第1655章 再也不见
两天后，云州市人民医院。
“你妈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轻微脑出血，没啥大事。”
“那就好，跟你说一声，孙武强已经被警察给带走了，还有他那个什么表哥。”
“枪的事，你怎么解释的？”
“你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合法的，你爸帮忙打了招呼，交上去也就没事了。”
“谢谢。”
“我马上就得走了。”
“好，保重。”
“嗯，对了，听说你想帮助那些没钱念书的孩子，回头会有人联系你，跟你商量怎么帮忙。”
“不用。”
“别误会，不是直接给钱那种帮忙，是长期可持续的，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秦飞和姚娜面对面站着，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放的很轻，有情绪上的因素，也有旁边总是有人经过的缘故。
“谢谢。”姚娜第二次说了声谢谢。
“孩子叫什么？”秦飞看着姚娜，犹豫了一下问。
“姚天赐，我妈取的名字。”姚娜平静回答。
“挺好的。”秦飞笑了笑，顿了顿说，“我走了。”
“好。”姚娜抬头看了秦飞一眼。
秦飞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身影很快在走廊上晃动的人影中隐去。
姚娜默默看着走廊怔怔出神，忽然间心口一紧，使得她不得不抬手捂住了胸口，蹲下蜷缩着大口呼吸，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大块。
“妈，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饿不饿，我去给你把鸡汤热热。”姚娜推门走进病房，看到母亲宋秀兰已经醒了，正偏头看着在她身边睡着的孩子。
“娜娜，我不饿，你过来坐，妈有话跟你说。”宋秀兰说，“把床头给我摇起来。”
姚娜把床摇起来后坐到床边，俯身看向熟睡中的孩子。
“娜娜，刚是谁来了，是不是秦飞？”宋秀兰问。
“妈，没有，不是他。”姚娜愣了一下，看着宋秀兰笑了笑。
“娜娜，你在撒谎。”宋秀兰说，“妈要听实话。”
听到这话，姚娜缓缓低下了头。
“娜娜，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瞒着我。”宋秀兰加重语气，“妈现在没什么承受不住的。”
“妈。”姚娜抬起头，心底堆积的悲伤漏了几分到脸上，“刚来的是秦飞，他来跟我道别。”
“是不是他救了我们？”宋秀兰想了想，“我问你怎么一回事，你也不跟我说。”
“是。”姚娜点了点头，“是秦飞赶到救的我们，也是他托关系找的飞机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他怎么到山上来了，不是已经走了吗？”宋秀兰眉头紧皱，满脸疑惑。
“他没走，他一直在二道沟那边住着......”姚娜说到一半没能说下去。
“二道沟？他去那儿做什么？”宋秀兰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他是知道孙武强要害你？”
“差不多吧。”姚娜笑了笑，笑的同时泪水夺眶而出，“妈，你别多想，他已经走了，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宋秀兰沉默了，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女儿姚娜深爱着秦飞，而事实证明那个她一直深恶痛绝的秦飞对自己的女儿也并不是她以为的玩玩，虽然女儿跟他很荒诞，很丢人，可是......
宋秀兰的内心第一次动摇。
“娜娜。”宋秀兰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要是你真的想跟秦......”
“妈。”姚娜突然打断了宋秀兰，“你不用说了，没有那个可能。”
“哎。”宋秀兰叹息一声，“你怎么就喜欢这么个......这个秦飞也是，怎么就......”
宋秀兰长吁短叹，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天下午，姚安国赶到了云州市人民医院，他到病房的时候，宋秀兰已经睡了。
“娜娜，你跟我出来一下。”
看过妻子和孩子以后，姚安国拉着女儿姚娜走出了病房。
“秦飞人呢？”姚安国问。
“他......走了。”姚娜没有想到父亲会这么问，“上午来过，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姚娜话音落下，注意到父亲姚安国的神色明显松弛了下来，好像秦飞如果还没走，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好处理的麻烦。
“爸，秦飞是出什么事了吗？”姚娜忍不住关切问。
“你别问了，他走了不会有事。”姚安国讳莫如深，顿了顿继续说，“娜娜，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还回孙家坳？”
“嗯。”姚娜点了点头，“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我想继续做下去。”
“爸支持你。”姚安国想了想说，“孩子呢？”
“孩子交给你和妈吧，我在那边带孩子也确实不方便。”姚娜说，“这事我跟妈商量过了。”
“行。”姚安国点点头，“等回西京我就把孩子户口上了。”
“爸。”姚娜喊了一声，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要是秦飞遇到什么麻烦，你能帮就帮帮他。”
“我会看情况的。”姚安国没有拒绝，“娜娜，你跟秦飞以后，不会再联系了吧。”
“嗯。”姚娜郑重点了点头，“不会再联系了，也不会再见面了。”
姚安国看着女儿，他能感受到此刻女儿心中浓烈的悲伤，这令他心中也别是一番滋味。
宋秀兰在云州市人民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身体便恢复的差不多了，能下床行走，看起来和出事前没有差别，于是姚安国给妻子办理了出院，夫妻二人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姚天赐，返程西京。
而姚娜在两天前就已经返回了孙家坳，那天山上发生的事实在太大，死了三个人还是枪打死的，警察又来把村主任一家全给带走了，村里流言蜚语满天飞，不过对姚娜几乎没有影响，不知道谁把她曾经是警察的事说了出去，以至于她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孙家坳小学全体师生还有孙家坳全体村民都对她产生了一份敬畏。
“姚老师，有人找你。”
这天下午，姚娜正在上课，校长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冲她招了招手。
她从校长的脸上看出来了来的人并不一般，把上了一半的课改成自习，跟着校长去见了来人。
“姚老师，你好。”
走进校长办公室，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男人冲她笑着打了声招呼，男人自我介绍叫徐天一，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来自临海。
“徐总，姚老师，你们聊，我去食堂找老陈晚上准备几个菜。”
校长对一看就是大老板的徐天一很是恭敬，敏锐地察觉出这个徐总可能会令孙家坳小学这所坐落在大山里破破烂烂的学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姚老师，我就不遮遮掩掩了，我来这儿，是秦飞打招呼让我来的。”徐天一笑着说，“我跟他是朋友，也是过命的兄弟，他交待我的事情，比我自己的事情都重要。”
“他跟我说过。”姚娜淡淡开口，“徐总，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好的，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随时纠正。”徐天一点了点头，“过来的路上我也看了，这里地处偏僻，都是山路，和外界联系非常困难，最近不是流行这么一句话吗，要想富，先修路，原本单独为孙家坳修一条路是不现实的，但巧的是最近云州市准备开发......”
徐天一侃侃而谈，姚娜认真听着，不知不觉间扭头看向窗外，看着天边随风而动的云，连自己什么时候哭了都没有发现。
“姚老师，你......你怎么了？”徐天一停下喊了一声，他很奇怪，姚娜怎么突然间泪流满面。
“不好意思徐总，我......”姚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擦掉眼泪尴尬笑了笑，“您继续，我在听。”
徐天一继续了下去，姚娜按下心底翻起的浪花，从办公桌上拿起纸笔，认真做起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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