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卷:疫病初现
那卷薄纸打开。
字迹展现,数行笔墨跃然其上。
须臾后,被李延玺攥进掌心,指透雪色。
只见端坐高台的太子,墨衣华贵,织线鎏金,却周身含戾。
少臣有些诚惶诚恐地低垂下头,只听见李延玺低声道:“夫妻恩爱,举案齐眉,阿姮,你和陆亭遥在一起,就真的如此开心么……”
那声音听着有几分慵懒,暗沉,从太子殿下口中听到那位小姐的名字,不,如今应该称夫人了,少臣不禁悄然抬起头,却见太子眸色霜冷,分明是痛苦和不甘。
他还没有将远在金陵的那位女子放下。
也是。
若是放得下,就不会将留朱弦在她身边,也不会每隔数日,就有她的消息递进东宫。
*
画堂春在金陵城中开张,沈骊珠每日前往坐馆。
因她是女大夫,从前给人问诊施药,多游走乡间,或穷街弄巷,女宅欢楼,一开始,画堂春并无多少生意上门。
沈骊珠也并不着急,她整理医书典籍,陆亭遥就帮她晾晒药材。
夫妻俩有大半时光都待在画堂春里,这引起了陆夫人的不满。
敬鹤堂里,陆夫人忍不住道:“骊珠,你现在已是陆家妇,整日在外抛头露面的……”
总归不妥。
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陆亭遥打断,“母亲,医馆是我要开的。”
“您不是说过我出生时,曾有云游的高僧说,我二十岁时有一人生大劫,渡得过今后必定扶摇直上,人生圆满,儿女双全,,渡不过那就活不到弱冠之年。”
哪怕是说到最后“活不到弱冠之年”时,陆亭遥唇边依旧带着浅浅笑意,仿佛那个被高僧断命早夭的人不是自己。
沈骊珠心口一紧。
陆亭遥虽是在对陆夫人说话,却像是能够感觉到骊珠浮动的情绪,在桌下无声握住了她的手。
沈骊珠内敛,陆夫人的情绪则更加外放,她连忙“呸呸呸”了好几下,才道:“我们阿遥一定长命百岁!”
衣袖交叠,陆亭遥轻握骊珠的手,“是啊,母亲,我也想择一城终老,守一人百岁。佛语有言,行善三千可以改命,骊珠行医救人是行善,我们夫妻一体,她这是为我。”
枕玉公子惊才绝艳,诗词风流,连佛经也是看过的。
陆夫人面色有松动。
其实,陆夫人哪里能不知道陆亭遥是在护妻。
只是陆夫人对幼子向来重视、疼宠,陆亭遥这样说恰好戳中她的心。
她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不管了,你们去吧。”
待陆亭遥和沈骊珠离开,陆夫人有些嗔怪地对陆如薇说:“如薇,你瞧瞧你这二哥,我养个儿子倒像是给别人家养的了。”
她语气嗔怒,却不见得真的生气了,甚至能听出那么一两分宠溺的味道。
陆夫人心里对骊珠其实是满意的。
陆如薇咬了咬唇,道:“母亲,我觉得……还是趁早让二哥留个子嗣吧,就算将来有个万一。”
这些时日,她和骊珠的关系不复从前亲近。
因为陆如薇永远记得,数月前,沈骊珠和她二哥成亲那晚,她在新房外偷听到的太子和沈骊珠的对话。
太子竟然心慕沈骊珠——这个做了她二嫂的女子。
陆如薇向陆夫人说这话,更多的私心占了上风。
太子终究是要选妃的,以她的家世,将来做个良娣,不难。
她嫉妒又忌惮骊珠。
陆如薇想,若是沈骊珠怀了二哥的孩子,太子殿下总该不会再惦记她了吧。
可,陆如薇又痴痴地想道。
就算嫁人生子了又如何?
贵妃沈眉妩昔年也是嫁过人的,那位鲜衣怒马的小侯爷,也不是当今陛下的亲骨血,却也被赐了国姓,封了王侯。
*
陆夫人觉得陆如薇说得挺对,之后就旁敲侧击地催促骊珠,问她什么时候要子嗣,甚至找来求子的偏方。
陆亭遥再次将此事揽到自己身上。
他跟陆夫人密谈了一回。
沈骊珠不知陆亭遥跟陆夫人说了什么,总之,陆夫人鲜少在她面前再催促子嗣的事。
沈骊珠心里好奇,忍不住问陆亭遥,“阿遥,你到底是怎样跟母亲说的?”
沈骊珠坐在妆台鸾镜前,陆亭遥轻轻俯身替她取下耳边的坠子,那只秀美绝伦的手竟比明珠珰更美丽几分。
把那对珍珠放入妆奁里,陆亭遥见妻子仍透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他笑了一笑,“想知道?”
“嗯。”沈骊珠点头。
陆亭遥凑到骊珠耳边低语。
听完,沈骊珠惊呼,“什么,阿遥你竟然跟母亲说……是你不能生?”
陆亭遥又取下骊珠鬓边的簪花,含笑纠正,“只说子嗣艰难,倒也不是全不能生。”
毕竟,在娶骊珠之前,他从未想过此生会有自己的子嗣。
子嗣只是锦上添花。
若是有,骊珠又喜欢,那么当然好。
若是没有,也无妨。
私心里,陆亭遥也不太希望有个孩子,来分薄走骊珠的注意。
风光霁月的陆二公子竟然也有这样强烈的独占欲,连陆亭遥自己都感觉到心惊,且羞愧。
沈骊珠抿了抿唇,“可是,这样的话,若是被别人知道……”
会被人笑话和诟病的。
明明枕玉公子的风姿气度金陵第一,却要因她坠下红尘。
沈骊珠会心疼。
“不会有人知道。”陆亭遥安慰,“而且就算被人知道,也不打紧。夫人知道我能不能生……就行。”
他鲜少有这样不正经的时候,偏偏陆亭遥生得一副谪仙面孔,眉眼如画,哪怕说这等诨话,也只叫人脸红。
鸾镜中映出骊珠晕着动人羞红的脸。
陆亭遥将她抱起。
沈骊珠那瀑黑发散在他臂弯里,又倾在枕上。
…
在陆府的日子,虽有磕绊,但陆夫人只是耳根子软,心不坏,对骊珠也算得上是爱屋及乌。
小姑陆如薇与她不似从前亲昵,骊珠只当是女儿家婚前婚后有所不同,也能理解。
而长嫂卫若娴性子冷丽,又怀有身孕,跟她少有交集。
沈骊珠觉得这样就很好,愿此生顺遂,能与阿遥共白首。
没想到,这日沈骊珠在画堂春坐诊时,接收到一位古怪的病人。
夏热还未褪去,这人却裹得严严实实,介绍自己时,她说:“我叫蔺娘,是小雁村的村民,家住村尾,听说女大夫您这儿看病问诊不收咱穷苦人家的钱是不是?”
她眼里满含紧张和期盼,双手十分的局促,就好像……
沈骊珠只要说一个“不”字, 她立刻就走。
沈骊珠点了点头,“要是家中困难者,问诊抓药确实不取分文。”
“那就好。”那人狠狠舒了口气,“女大夫,求您帮我看看。”
沈骊珠道:“没问题,只是行医问诊讲究一个望闻问切,夫人您遮着脸,我无法判断,还请取下兜帽面巾。”
那人犹豫了下,“……好。”
粗糙麻布做成的兜帽一取下,只见这妇人竟然生了满脸水泡大小的红疹,有些地方已经被抓挠破了,流出黄色的脓水。
“啊!”站在沈骊珠身后的浅碧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出声,“花柳!”
浅碧曾经随骊珠四处行医,她见过一个得了花柳病的欢楼女子,就是生得这副可怖模样。
可是,眼前这妇人,双手粗糙,衣裳陈旧,分明就是庄户人家的媳妇,怎会得如此腌臜的病?
“浅碧!”沈骊珠轻喝,“不得胡说。”
但,原本在画堂春医馆排队的其他病患,在听到浅碧那声惊呼时,纷纷露出避如蛇蝎的样子。
花柳病是会传染的。
那妇人眼圈一红,嘴唇颤抖,连忙低下头道:“我,我……不治了。多谢女大夫了。”
她低头就要走,面巾却落在地上。
一只纤长清美的手捡了起来,递给她,温柔地道。
“夫人,您的东西掉了,还请收好。”
“……多谢公子。”那妇人一把拿过,蒙住头脸,匆匆离去。
*
【if卷的时间线是从骊珠和阿遥成亲后开始改写,跟正篇肯定是有出入的,这个故事就if卷的为准哦~】
(https://www.xqianqianwx.cc/2/2873/36160122.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xqianqi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qianqi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