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8章
这一趟下界是为了彻底了结神泣幽境古址的未尽之事。
坦白说，小魔女对葬海尽头那一个正在复苏的尸解神没什么念头。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更何况现如今她早就上升到了第二圣域，彼此相隔甚远。
就算祂彻底复苏跑出神泣幽境古址，祸害的也是第六圣域，跟她有啥关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祂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然现实却是，祂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所以，神也好畜牲也罢，无论是个什么东西，祂都必须死！！！
小魔女眸底深处涌现一丝难以抑制的暴戾，这一瞬的她，仿佛才完美契合了自己出身神族的“妖魔”身份。
理性暂且消退的刹那，身为妖魔的嗜血凶性便顷刻占据了身心。
如果尸解神自己老老实实安静躺在葬海尽头啥也不干，那么彼此大可相安无事。
可祂千不该万不该，胡乱伸爪子在亚托克斯身上留下标记！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早在第七圣域的时候，就和亚托克斯约定好了要一起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好不容易生活有了一点起色，终于看到了盼头，怎么可能容许有人企图破坏她们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亚托克斯的主意，绝对！
咔嚓——
手中用来涂鸦的笔杆子应声断裂，一想到有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畜生妄图染指只属于自己的亚托克斯，菲就难以压制心中汹涌澎湃的嗜杀戾气。
一股可怕的杀机威压自书房内弥漫而起。
然下一刻，书房紧闭的房门忽地被一股无形巨力向内推开，好似被人从书房外面一脚踹开。
书房内翻涌如沸的凛冽杀气顿时一滞。
不用看菲都知道是何人所为。
在这个屋子里，敢一声招呼不打也不敲门就直勾勾闯进来的，有且仅有一个。
那就是人傻钱多的哈基弥。
“大笨蛋，听说你要下界一趟，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回第六圣域那种乡下穷地方？”
不出所料的，房门被无形念动力推开之后，下一秒晴天娃娃那熟悉的身影就这么施施然飘了进来。
本来还是满心大大咧咧，结果刚刚飘进书房，弥赛亚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异样。
那是尚未散尽的杀机，暴戾刺骨的戾气。
这不对劲！
哈基弥瞬间警觉起来，立马就意识到这股杀气的主人来源于谁。
此时此刻，坐在书房里的除了菲，还有别人吗？
她在针对谁，又是为什么而生气？
“谁惹你了，你在发什么脾气？”
原本那种大大咧咧的放松心态随之收敛了不少，弥赛亚声音都不由自主弱了几分。
在她印象里，菲可从来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主，相反情绪波动十分稳定，很少有太大的波澜起伏。
哪怕是在其他低等位面屠戮不知所谓的异界土著，她也能做到随手一剑肢解万人，任凭血肉横飞残肢漫天而面不改色。
对她来说，杀生这种事还没胡吃海喝来得有吸引力。
弥赛亚真的很少见她如此狂躁，印象中少数几次生气，还是因为在其他低等位面品尝异界美食时上当受骗，实物与描述不符，被店家挂羊头卖狗肉，拿地沟油做的劣质预制菜糊弄了。
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都不用她动手，赤发当天晚上就把黑店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包括人也当场火葬。
“没什么。”
菲摇了摇头，明显不打算告诉她实情。
“我不信！”
弥赛亚视线缓缓集中在那一根断裂的笔杆子上。
连笔都掰断了，说没事糊弄傻子呢？
结合她们目前在乱星区的声望，弥赛亚认为不太可能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惹她。
至于不老神国这种外来势力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也是被她和奥菲两人严防死守，根本就接触不到菲本人。
所以大抵也不是它们干的。
联想到这家伙好端端的突然要下界一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弥赛亚心中断定十有八九与此事有关。
比方说找以往的仇家寻仇？
“不想说就算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回第六圣域一趟，还不让奥菲她们跟着，你打算干什么？”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弥赛亚转而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
“解决一些事情。”
小魔女依旧含糊其辞，并未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意图。
可惜这个回答晴天娃娃并不买账。
“什么事啊，如果只是寻仇的话我派人帮你解决，没必要辛辛苦苦亲力亲为，那种未开化的地方又臭又肮脏，不值得亲自跑一趟。”
和绝大部分第二圣域的大爷一样，弥赛亚同样对第六圣域戴着有色眼镜，话里话外抱有偏见与歧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只要是上三域的神族基本都看不上第六圣域，除非真是没什么远见抱负，才愿意跑到这种贫瘠之地当土霸主。
在弥留之际看来这种神族与废物没什么区别。
看似下界当土皇帝，实则碰到真正有实力的上域神族，一样要在旁边赔笑点头哈腰。
“你的人解决不了。”
菲极为干脆地一口否定，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无形中已经上钩了。
果不其然，闻听此言弥赛亚双眸微眯，立马便意识到小魔女此番下界要干的事，可能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第六圣域那种地方，有什么事是连她们伊甸神域的人都解决不了的？
“大笨蛋，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哈基弥隐隐意识到菲接下来要做的事非比寻常，不由用念动力包裹住了书房，以免隔墙有耳，被人偷听了去。
看了看她，小魔女旋即低头随手把掰成两截的笔杆子扔进垃圾桶，明摆着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这下子弥赛亚可不干了，二话不说就缠了上来。
“大笨蛋，你是不是又犯蠢了？！”
“别忘了我可是帮你隐瞒过污秽血日失踪真相的！我是你唯一的好朋友！”
见菲始终闭着一张嘴巴不说话，气急败坏之下，晴天娃娃只能出言威胁:“不说是吧？行！你不说的话我不可能让你下界的，从现在起我就随时随地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要挟是不可能要挟的，她只是想知道这个蠢到无药可救的家伙究竟想干什么，顺便帮忙参谋参谋而已。
拿别人最要命的把柄做要挟，这不是身为挚友该做的事，何况她堂堂圣权天使有着自己的骄傲，根本瞧不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
看着这只死缠烂打的晴天娃娃，小魔女微微陷入沉默。
直到这时，她方才惊觉自己似乎算漏了一点。
或许说低估弥赛亚的下限。
虽然没用污秽血日的事要挟自己，但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同样让人大跌眼镜。
沉默片刻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要进神泣幽境古址，你敢跟我一起去吗？”
正如弥赛亚所言，这只晴天娃娃连谋害污秽血日这么大的事都选择帮自己瞒下来了，由此可见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的主儿。
既然好奇心这么旺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稍稍透露一二也无妨。
“神泣幽境古址？！”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弥赛亚顿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神泣幽境古址，神创纪末期圣界与武界罪人在第六圣域交战的主战场。
战役之惨烈，高高在上的神祇都不知死了多少个，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绞肉机。
以至于时至今日，其内部已然发生了许许多多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即便上三域的神族谈及这个话题，也是纷纷谈之色变。
一直以来其内的威胁都是由第六圣域的三千神城负责清理，说白了就是拿命填。
如果自己没记错，这个大笨蛋升入第二圣域破界神选的渠道，就是通过神泣幽境古址得来的吧。
“你去那里干什么？”
弥赛亚语气都严肃了不少，心灵波动透着十足的凝重。
“我记得你进去过一次吧，那个鬼地方凶险万分，正常神族哪个不是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好，进了一次还想进第二次，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难怪不让奥菲和赤发跟着下界，合着是打算找死呢！
对此，菲并未着急反驳，只是等她发完牢骚方才慢悠悠开口:“因为我被盯上了。”
不等弥赛亚发愣追问，她便神色平静地继续解释道:“神遗禁区，我曾进过那片核心地带，禁区深处有一片葬海，海的尽头有一位正在复苏的尸解神……”
小魔女坦白自己要进神泣幽境古址的原因，唯一的区别便是她篡改了主次关系。
将被纳垢圣父盯上的人换成了自己。
这一趟下界，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以免纳垢圣父日后复苏，把她转化眷属。
一番话落入耳畔，把弥赛亚听得一愣一愣的。
万万没想到，菲以前在第六圣域的时候，竟然还牵扯了这等天大的麻烦。
她简直无法想象菲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在高危污染期独自一人闯入神遗禁区，甚至抵达了尽头以至于被那一尊尸解神盯上并打上专属标记。
难怪突然之间要亲自下界呢。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吧！”弥赛亚急躁地在天上来回乱飘。
神泣幽境古址深处的尸解神，她也曾听说过一二。
其前身是圣界支柱之一，神祖【原初欲河】的长子，名为痴妄蚀秽之物，乃是污秽的象征。
因为神创纪末期那一战不幸死于武界罪人之手，尸身一直在那里不曾动过。
可以说神泣幽境古址会变成如今这样子，和它脱不了干系。
随着时间推移，这具肮脏腐烂的尸身甚至还诞生出了新的生机，只不过一直在孕育而已。
弥赛亚万万没想到，菲竟然会被这种家伙盯上。
“对了，你不是全知教派的圣徒吗，要不你找全知大神尊试试？实在不行我回去求主降恩，看看能不能把你身上的印记给抹除了。”
弥赛亚对这个来头颇大的尸解神没有任何好感，毕竟莫说现在，其生前就是污秽肮脏的代名词，一个恶臭至极的神祇，跟行走的排泄物差不多。
天知道神祖究竟是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的，如果菲真成了祂的代行者……
不由地，弥赛亚无比恶寒地浑身一哆嗦。
成为这玩意的眷属，跟变成行走的大粪有什么区别？
“算了，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解决。”
弥赛亚自认为自己的提议不错，无论全知之瞳大神尊还是她所信仰的堕落上帝，应该都有能力解决这个难题。
岂料菲竟是婉言拒绝了。
“你怎么解决？那可是一尊正在复苏的神祇！而且前身还是神祖之子！”
弥赛亚急得跳脚，这东西可不是说着玩的。
即便人家尚未彻底复苏，可体内终究流淌着神祖的血脉！
光凭你一个小小的魔人，怎么解决人家留在你身上的标记？
总不能好声好气的去谈判，亦或低三下四跪地求饶，哭诉自己无福消受这等赏赐吧。
人家会理你才怪了！
甚至能不能见到人家，触碰到人家都是两说！
要知道就算抵达神遗禁区尽头，彼此也相隔着一方葬海！
“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除非杀了祂，否则我不可能永远安全……”
菲轻叹一声，给出自己的解释。
全知之瞳也好，堕落上帝也罢，或许这两个神祇都有可能抹除纳垢圣父遗留的印记，但这么做无疑会得罪对方。
等对方彻底复苏从神泣幽境古址跑出来，凭借神祖血脉这一特殊的身份，压根就不会怕全知之瞳和堕落上帝。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过来找她麻烦。
所以说，抹除纳垢印记并不代表就能保住她。
正因如此，留给她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屈服命运，等待纳垢圣父复苏后临幸自己，转化成纳垢眷属。
要么……先下手为强，趁着祂病要祂命！
弥赛亚觉得菲大抵是真疯了，这家伙竟然想要袭杀一尊正在复苏的上古大神！
她想开口反驳，可看着菲那平静表象之下酝酿的沸腾杀机，晴天娃娃忽地意识到她似乎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打算怎么干。
“你……没开玩笑？”
“探索神遗禁区的时候，我从葬海内捞到过一个大杀器，应该可以抹杀祂体内孕育的生机，把它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小魔女语气平静，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这件杀器是什么，只知道亚托克斯将之称为冥死之月、根源之死。
乃生灵之禁忌，活人触之即死。
是一切生机的克星。
“你确定有用吗？如果没用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弥赛亚还是不放心，归根结底还是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刺杀一个借助上古大神尸身复活的神祇，加上神泣幽境古址的环境，说是困难重重都不为过。
“肯定有用，反正我们只能活一个！”
一个小小的魔人幼崽，开口竟是把自己的生命和高高在上的神祇挂钩，听起来何其可笑。
说出去都是贻笑大方，沦为他人嘲笑的笑料。
不过弥赛亚却不认为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妄语。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这家伙就已干过伏击神祇之事了。
哪怕不是主谋，帮凶这个头衔也摆脱不掉就是了。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沉默片刻之后，弥赛亚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连菲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你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放心，我要和你一起！”
尽管弄清了菲执意下界的真相，尽管已经知道她打算对一个身份特殊的尸解神不利，但弥赛亚却并不打算出卖对方。
眼前这个大笨蛋有什么错，她只是想活着，只是不想变成一个丑陋肮脏人人敬而远之的怪物。
要怪就怪那个纳垢圣父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不好好躺在葬海尽头睡觉非要往别人打标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人家是否愿意。
至于纳垢圣父生前的身份？
坦白说弥赛亚对这种神祇没什么敬畏之心，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死而不僵的上古遗老。
纵观圣界诸神那么多，多祂一个不多少祂一个不少，除了生前的身份特殊一些毫无可取之处。
甚至就连在神创纪元那会也不怎么受欢迎。
抛开神祖血脉这一层特殊身份，让这么一尊神祇无声无息的去死，弥赛亚毫无心理负担。
说白了，如果菲和纳垢圣父只能活一个，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既然已经决定，那便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不给菲拒绝的机会，弥赛亚二话不说手搓圣光，原地飞升伊甸神域。
直到数个小时后方才重新回到乱星区。
她没说自己这趟回家做了什么，但看那样子，无疑是准备了大包小包可能会用到的刺杀用品。
直到这时，小魔女方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要帮我？”
自从弥赛亚原地飞升伊甸神域后，她就一直满心不解。
按理说自己的行为可谓是无与伦比的僭越，是对圣界神祇的冒犯。
在不经过允许的情况之下，刺杀一个被圣界高层默许复苏的尸解神，真要上纲上线，甚至可以称得上背叛圣界，谋害神祖血脉。
正常来讲，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和她正义切割，再不济也是离得远远的撇清关系。
但哈基弥却是一反常态，做出了一个连她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选择。
竟然选择加入其中帮助她刺杀纳垢圣父。
“什么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从家中收拾好行李偷偷摸摸溜出来的弥赛亚理所应当道:“我不想让你死或者变成丑陋肮脏的东西，所以只能让那东西代替你去死好了。”
话及此处，她故作轻松地哼唧两声:“再说了，现如今圣界的神祇已经够多了，虽然很多神祇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巴不得这个纳垢圣父永远躺在神泣幽境古址里面。”
圣界当今的社会格局已经固化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一个神祇，就意味着要把为数不多的蛋糕分一块给祂。
试问其他神祇怎么甘心自己的利益受损？
某种意义上而言，把这个婴儿扼杀在摇篮之中也算是大功一件，很多圣界诸神都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对了，我们这一趟下到第六圣域，不能走明面上的渠道。”
毕竟是去干见不得人的坏事，肯定不能走接引圣堂的正轨路子，否则一旦东窗事发，很容易就查到她们身上。
所以这一趟，弥赛亚从伊甸神域带来了一些好东西，打算自己布置个下域仪式，通过伊甸神域的渠道下界。
作为第二圣域的新兴势力，伊甸神域也有独属于自己的接引或下域渠道，只是因为下域神族全是些不堪重用到废物，根本没几个好苗子。
久而久之，这些用来接引下域神族飞升伊甸神域的仪式也就用不到了。
神域里的飞升圣殿都不知道荒废了多久。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地位，去第六圣域可能会受到一些压制，你把这个戴上。”
弥赛亚从自己的宽大圣袍底下掏出一个淡金色的花形纹章，将其印入菲的手背。
“这是主制造的通行烙印，你可以当成一种签证，持有它下界就不会受到圣界的规则限制了。”
弥赛亚就好像那老哆啦A梦，不断从自己的圣袍底下掏东西，各种物件一应俱全，显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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