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章 生活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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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升考核，这四个字在天启乐园里重逾千斤。它意味着难度的指数级飙升，意味着敌人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精英，将不再是随手可斩的喽啰，而是同样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四阶巅峰。
但高风险永远伴随着高回报，更丰厚的奖励，更广阔的天地，才能触摸到更高境界的门票。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一丝浊气排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决绝。他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他都将一往无前。
就在这时，一阵如雷贯耳的鼾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宁静。李威循声转头，只见客厅角落那张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大金牙四仰八叉地瘫在那里，肚皮随着粗重的呼吸一鼓一鼓。他那标志性的金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顺着下巴蜿蜒而下，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显然是在做着什么山珍海味、金银满屋的美梦。
与大金牙的酣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兔兔。她正端坐在一旁的悬浮工作台前，两条毛茸茸的小短腿在空中不安分地晃悠。她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面前的虚拟光屏，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严肃。两只粉嫩的小手在光屏上飞快地滑动、点击，指尖翻飞，留下一道道残影，仿佛在与时间赛跑，小模样认真得让人心疼。
听到李威的脚步声，兔兔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李威面前。她仰起头，小脸上的严肃瞬间被兴奋取代，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老大，你终于出来啦！大金牙刚睡醒，肯定饿坏了，我们是叫乐园的外卖，还是出去吃顿好的？”
“吃饭与外卖！”兔兔清脆的声音如同闹钟，精准地吵醒了沙发上的大金牙。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李威时，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搓着双手凑上前来：“哎哟喂，我的老大，您可算出关了！你不在这几天可把我给饿瘦了，梦里都在啃乐园的酱肘子！走，咱们必须去美食街胡吃海塞一顿，好好庆祝老大喜提飞船，从此也是有舰一族了！”
李威看着眼前这一兔一鼠，一个贪睡贪吃，一个勤劳能干，性格迥异，却都是他在这冰冷残酷的天启乐园里最坚实的依靠。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难得的温和笑意。在这片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也只有这两个活宝，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与慰藉。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好，先去吃饭。”
天启乐园的美食街，是诸天万界风味的大熔炉。刚一踏入，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有来自修真界的灵果酒香，有科技文明的合成肉排焦香，有魔幻世界的魔兽烤肉膻香，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异域芬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令人垂涎欲滴的味觉大网。
大金牙一进来就如同饿虎扑食，也不管价格，凭着嗅觉一路点过去。不消片刻，他们所在的餐桌便被琳琅满目的美食堆满了。冒着热气的灵犀望月、外焦里嫩的星兽烤排、晶莹剔透的瑶池仙饺、汤汁浓郁的万界浓汤……大金牙甩开腮帮子，左手抓着烤肉，右手端着浓汤，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吃，太好吃了！还是乐园的美食够味，比那些野怪肉强一万倍！”
“大金牙，你不啃铁皮改吃正经饭了？”李威看着他那风卷残云的吃相，原本因考核而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打趣道。
“我可是好孩子，从不挑食！”大金牙一边往嘴里塞着饺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被兔兔插了一句“铁皮那要火锅香”。逗得李威哈哈大笑。
李威则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面前的灵果，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一旁的兔兔。兔兔并没有像大金牙那样大快朵颐，她只是拿起一块小巧的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算是应付了肚子。
没吃几口，便又掏出了自己的微型光屏，小脸上的专注再次浮现，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起来，继续忙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三维图纸，正是G55型星际穿梭舰的全套维修与保养程序。
“兔兔，最近在忙什么？”李威放下手中的餐具，开口问道。
兔兔头也不抬，小手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和认真：“老大，我在下载G55飞船的全套维修程序，学习怎么维修、保养它呢！这可是我们的第一艘飞船，是咱们的家，一定要好好照顾它！”
李威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兔兔的懂事让他欣慰，但他更清楚，兔兔这么拼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省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灵魂钱币已经所剩无几。回想起三天前在黑龙拍卖行的那场冲动消费，15800灵魂钱币，那是他拼了命才攒下的家底，是挣得最多的一次。如今却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才几天回到解放前。他在心里默默发誓，那个地方，以后打死也不去了，那根本不是拍卖行，是吸金窟。
他走到兔兔身边，低头看向光屏。屏幕上，G55飞船的内部结构图、核脉冲动力引擎、能量护盾发生器、维生循环系统……每一个部分都精细到了微米级，管线纵横，结构复杂，足以让大多数契约者望而却步。但兔兔学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对知识的渴求与专注，仿佛那些枯燥的代码和图纸，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看着兔兔这副小大人般认真的模样，李威的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他突然想起前世网络上流传的一句话：买过飞船的人都知道，当车主只有两个时候是开心的，一个是买它的时候，另一个是卖飞船的时候，剩下的全是烦恼，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真理。
三天前，当他在拍卖行看到这艘G55飞船时，被它那流线型的科幻机身、充满力量感的设计、以及“星际自由”的噱头冲昏了头脑。那一刻，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整个黑龙拍卖行最靓的仔，冲动之下便刷卡拿下。可如今，新鲜劲一过，他才真正体会到这“舰长”头衔背后的沉重。飞船，简直就是一个会飞的吞金兽。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调出飞船的能源消耗面板。G55采用的是核脉冲动力，相比于那些动辄消耗星核、反物质的高端飞船，已经算是经济适用型了。可即便如此，面板上的数据依然刺眼：航行1光年，消耗标准能源包1个，价值499灵魂钱币。
499灵魂钱币！李威的嘴角抽了抽。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他在乐园里兑换五套传说级满评分套装。
而宇宙浩瀚，光年只是最基本的距离单位，随便一次跨星域任务，动辄就是几十、上百光年。开启一次星际航行，消耗的灵魂钱币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至于那些更高级的反重力、曲率驱动、空间跳跃飞船，那才是真正的烧钱大户，每一次启动，消耗的灵魂钱币都足以让大多数契约者直接破产。他之前挣的那点家底，在飞船的消耗面前，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甚至都不够兔兔买几次能源包的。
就在李威为钱包发愁时，兔兔拿着一叠厚厚的、由能量构成的虚拟账单，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小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小心翼翼：“老大，这是……这是飞船每日的维护账单，您看一下。”
李威接过账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的数字，只觉得一阵头大，太阳穴突突直跳。日常维护费、停泊泊位费、舰体清洁费、隐身蒙皮损耗费、护盾充能费…… 林林总总，加起来每天固定开销就要78灵魂钱币。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储物戒，里面的灵魂钱币余额，仅仅够维持几天的开销。
“乐园的任务审批也太慢了。”李威心中暗道，一股上班的紧迫感油然而生，“必须马上出任务，否则别说会所按摩了，连这艘飞船都养不起，到时候只能停在港口吃灰。”
兔兔还在一旁小声地补充，语气里充满了期待：“老大，我还看中了一套多功能维修机械臂，还有原厂的能量核心保养液，这些都是必备的，就是……就是需要不少灵魂钱币……”
看着兔兔那双充满期待、仿佛在说“老大我想要”的大眼睛，李威心中的无奈更甚。
他转头看向美食街外的停泊广场，那艘G55飞船静静地停在那里，在各色灯光的映照下，银灰色的流线型机身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炫酷无比。昨天它还是他的骄傲，是他实力与身份的象征，可今天，它却成了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一个甜蜜的负担。
“不行就把G55卖了吧。”才买了三天，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李威心中升起，“大家一起乘坐乐园的公共飞船，虽然慢一点、挤一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不用背负这么大的经济压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启乐园里拥有私人飞船的契约者如此稀少。不是他们买不起，而是根本用不起。购买飞船的费用，仅仅是一个开始，后续源源不断的维护、能源、保养、升级，改装才是真正的无底洞，足以拖垮任何一个没有稳定、高额资金支持的独行契约者。
李威不由想起了以前一个真实故事，某个国家，花了象征性的1美元购买了一艘退役航母，当时举国欢腾，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可后来才发现，后续的维修、改造、运营、保养费用，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远远超出了预期。这哪里是购买航母，分明是被商家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坑，就等着他们往里跳，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痛并快乐着。
而现在，他购买G55飞船的经历，与那个故事何其相似。看似威风凛凛，实则背负着沉重的经济枷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李威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负面情绪和杂念统统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晋升考核马上开始，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出路。等完成考核，获得丰厚的奖励，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看向兔兔，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兔兔，放心，设备和配件都会有的。等我完成晋升考核，给你买最好的，全套顶配！”
兔兔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两颗璀璨的红宝石，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都快晃出残影了：“嗯！老大是最棒的！！”
一旁的大金牙则完全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烦恼，他已经吃饱喝足，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开始拆起了快递。网购的新窝、定制的超软床垫、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版的副舰长座椅，都被他吭哧吭哧地往G55飞船里搬运。路过副舰长的金属座椅时，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咔嚓一口就咬了下来，嚼吧嚼吧咽进了肚子，嘟囔道：“人类的椅子太硬，咯尾巴，还是我的窝舒服。”说完便一头扎进飞船，开始布置他的新地盘。
看着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李威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用餐完毕，距离晋升考核开启还有三个小时。时间紧迫，李威不敢耽搁。他先是在美食街旁的丹药铺里，用仅剩的灵魂钱币采购了一批高品阶的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药剂，将储物戒塞得满满当当。这些都是考核中的保命之物，半点马虎不得。
处理完这些，李威便独自一人，穿过热闹的中央广场，向着天启乐园的工匠区走去。工匠区与繁华的商业区截然不同，这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的味道和矿石的气息，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各样的铁匠铺、炼器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充满了粗犷的力量感。
老李的铁匠铺就在工匠区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铺子不大，甚至有些简陋，门口挂着一块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木牌，上面用古拙的字体写着“老李养护中心”。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重的铁腥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光着膀子，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铁锤，在烧得通红的铁砧上奋力敲打。他便是老李，真名无人知晓，只知道他是乐园里手艺最好的老铁匠之一，为人豪爽，重情重义。他身上的肌肉虬结，每一次挥锤，都带动着身上的汗水飞溅，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老李。”李威开口喊道。
老李停下手中的铁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过身来。他看到李威，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如钟：“哈哈，是判官啊！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你那堆宝贝给忘了呢！”
李威走进铺子，目光扫过一旁的兵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送来保养的装备：半月金轮、赤霞飞剑、碧海竹剑，还有一整套散发着微光的烈阳套装。经过老李的手，这些装备焕然一新，锋芒毕露，比之前更加凌厉。
“麻烦老李了。”李威拱了拱手。
老李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客气啥，咱们谁跟谁。你送来的这些宝贝，我可都上心了。”他走到兵器架前，拿起那柄赤霞飞剑，指尖轻轻拂过剑刃，“你看这赤霞飞剑，剑身的裂纹我都给你补好了，还融入了一丝赤焰精铁，现在不仅锋利如初，火属性威力还更上一层楼。”
他又拿起半月金轮，轮面寒光闪闪：“这金轮还好，我给你重新淬了火，做了一个保养。”
“烈阳套装受损严重，从腰部直接切开了刀口光滑，如今是用剑的高手，你还能活着真是奇迹。”老李经验老道能装备的受损情况，就能看出李威经历了怎样的战斗。
“九死一生！躺进棺材送回来的”李威摆摆手。
老李的脸上更是露出一丝得意：“这套烈阳甲已经修好，我用了独家秘方的淬火液，不仅修复了所有损伤，还提升了它的耐热和抗冲击能力。你摸摸看，这质感，这光泽，跟新的一样！”
李威一一接过，仔细检查。
半月金轮更加厚重，轮缘的锋芒逼人；赤霞飞剑握在手中，一股灼热的灵力顺着剑柄传来，灵动异常；碧海竹剑依旧青翠欲滴，却多了几分坚韧；而那套烈阳套装，穿在身上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阳刚之力，防御力显然大增。每一件装备都被保养得完美无瑕，甚至比他送来时还要出色。
“老李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李威由衷地赞叹道。
老李哈哈一笑，将装备都打包好，递给李威：“行了，别拍马屁了。”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判官我也打听过你的名头，你虽然实力不错，但切记，小心驶得万年船，往往战死的都是那些战力高的。”
李威心中一暖，摆摆手：“知道了，会小心的。”
老李看着他，又叮嘱道：“遇到硬茬子，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千万别逞强，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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