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星骸狩猎场·新兵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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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之中，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型星舰缓缓悬停在星骸狩猎场外围空域，舰身镌刻着繁复而冰冷的乐园符文，舰体表面纵横交错的能量纹路如同蛰伏的巨兽血脉，在幽暗的宇宙背景下泛着淡淡的银蓝色辉光。
这艘承载着十几万生灵的战争巨兽，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每一处棱角、每一块合金甲板，都透着历经无数星际战场淬炼的肃杀与厚重，舰艏那枚代表着天启乐园的十字星徽记，在无尽星骸的映衬下，既象征着秩序，更代表着绝对的掌控。
随着星舰底部巨大的舱门轰然展开，淡金色的引力光束如同瀑布般垂落，连接向下方广袤而荒凉的星骸聚集地。
最先涌出的是九万名身着统一灰色制式工装的职工者，他们大多是乐园麾下负责后勤、工程、物资调配的底层人员，实力参差不齐，多数在三阶上下，脸上带着对未知战场的惶恐与麻木，步履匆匆地顺着引力光束踏上实地。紧随其后的，是36081名契约者——这支队伍的气息，与职工者有着天壤之别。
每一名契约者都身姿挺拔，气血凝练如实质，即便只是随意站立，周身也萦绕着或凌厉、或诡谲、或厚重的能量波动。
他们来自不同的星域、不同的种族，有人身披玄色道袍，发髻高束，是来自东方修真界的修士；有人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背后生着折叠的骨质羽翼，是深渊战场走出的魔人；有人身着科技感十足的纳米作战服，眼眸中闪烁着数据流光，是星际文明的强化战士；还有人周身萦绕着神圣光晕，背后羽翼半敛，正是与李威同行的战斗天使一族。可无论种族、出身、传承何等迥异，这些契约者的阶位，最低都稳稳站在四阶巅峰。
放在他们各自的原生世界，四阶巅峰已是一方巨擘，是翻江倒海、执掌一方生死的大人物，是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传说，是宗门老祖、帝国战神级别的存在。可此刻，在这片被乐园命名为「星骸狩猎场」的死寂之地，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里，他们不过是最底层的士兵，是冲锋在前、随时可能化为星骸尘埃的棋子。
李威混在人群之中，一身简约的黑色劲装，袖口与裤脚都紧紧束起，方便行动。他背负着一柄古朴无华的木剑，剑鞘呈深黑色，没有任何纹饰，只有指尖轻抚时，才能感受到剑鞘之下那股蛰伏的、锋锐到极致的剑意。
城墙由不知名的深空合金铸造，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孔洞，那是无数场惨烈厮杀留下的印记，每一道痕迹背后，都埋葬着一名甚至多名强者的性命。
城墙顶端，每隔百米便矗立着一座能量塔，塔身漆黑，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时刻锁定着聚集地内外的每一个角落，昭示着这里绝对的武力管控。城墙之上，没有任何旗帜，只有乐园统一的符文标识，沉默而威严，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踏入此地，生死由乐园。
队伍沿着宽阔的青石广场向前行进，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青色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间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即便经过无数次清理，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广场两侧，整齐排列着银白色的身份核验终端，终端屏幕闪烁着淡蓝色的光，如同一只只冰冷的电子眼，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生灵。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战斗天使，还是来自蛮荒星域的异族契约者，此刻都没有任何特权，只能按照秩序排成长龙，缓缓向前挪动，领取属于自己的军徽章与身份牌。
这是乐园对每一名进入星骸狩猎场的契约者的基础评定，评定标准只有三个：普通、精英、破限。
四阶巅峰同样有强弱之分、潜力之别、战绩之差。乐园会调取每一名契约者过往执行任务的战绩、斩杀强敌的等级、完成任务的完成度、自身潜力与战斗意志等无数数据，综合评分后，赋予对应的军徽。
普通军徽，以黑色丝线缠绕徽章边缘，代表着资质平庸、战绩一般，是队伍中的底层；精英军徽，以银色丝线勾勒，象征着实力出众、战绩斐然，是战场中的中坚力量；而破限军徽，则是最为尊贵的金色丝线，唯有那些在同阶中无敌、潜力无限的天骄，才有资格佩戴，是十几万契约者中凤毛麟角的存在。
李威随着队伍缓缓移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领取军徽的契约者。他看到一名身披血色战甲的魔人，周身煞气冲天，过往战绩赫然是斩杀过五阶初期的强敌，最终只得到了一枚银色丝线的精英军徽；也看到一名看似瘦弱的女枪炮师，指尖萦绕着死亡交织的能量，却凭借着无数次绝境求生的战绩，拿到了金色丝线的破限军徽，引得周遭不少契约者投去羡慕又忌惮的目光。
李威自己的心境没有丝毫波澜，他历经数次生死任务，剑下斩杀的强敌不计其数，剑意早已凝练入微，对于军徽的等级，他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无论是黑线、银线还是金线，都只是一个身份标识，真正的底气，永远在自己手中的剑、心中的道、骨子里的战斗意志。
就在十几万生灵井然有序地领取身份凭证时，聚集地那扇厚重的、由百炼精铁与符文晶石铸造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声。
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一股远比场内所有契约者加起来都要恐怖的气势，如同海啸般骤然席卷而来，压得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暗金色制式铠甲的守卫，步伐整齐地走了进来。每一名守卫都身姿挺拔，周身能量凝练如实质，眼眸中透着冰冷的战意，他们的阶位——赫然是实打实的五阶强者！
五阶，在无数星域都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是可以建立宗门、统领一方星域、与乐园分庭抗礼的顶尖战力，可在这星骸狩猎场，却仅仅是守门的士兵。不少契约者心中骇然，暗自咂舌，不愧是掌控无数次元、无数星域的天启乐园，手笔之大，远超想象。
而在这队五阶守卫的最前方，一道格外醒目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成年非洲象的巨型军犬，四肢粗壮如柱，脚掌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生有两颗头颅，并非传说中地狱三头犬的狰狞，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左侧头颅毛发呈暗赤色，皮毛之下流淌着淡淡的魔焰，犬齿锋利，嘴角始终咧着，像是在傻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圆溜溜的，透着一股看似憨厚、实则暗藏狡黠与智慧的光芒，让人下意识觉得这颗头颅很好相处，没有丝毫威胁；右侧头颅则截然相反，毛发雪白无瑕，如同最纯净的深空积雪，头颅高昂，眉眼紧绷，不苟言笑，淡蓝色的眼眸冰冷而威严，透着一股睥睨一切、不可挑衅的庄重与霸道，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不少意志薄弱的契约者浑身发寒，不敢与之对视。
双头犬的脖颈上，套着一圈镌刻着符文的黑色缰绳，缰绳的另一端，握在一个赤裸上身的巨汉手中。
这名巨汉名叫凯伦，是这片聚集地的总教官。
他身高足有五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浑身肌肉虬结，线条硬朗到极致，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绝非虚有其表的臃肿。
最为惊人的是，他的胸膛之上，赫然整齐排列着十六块棱角分明的腹肌，每一块都坚硬如铁，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彰显着恐怖的肉体力量。一道狰狞无比的贯穿疤痕，从他的左肩斜拉至右腹，伤口深可见骨，即便已经愈合，依旧如同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他的胸膛，格外引人注目——那是生死厮杀留下的勋章，是无数次濒临死亡的证明。
他的左胸位置，没有佩戴常规的军徽，而是将一枚六星徽章直接钉进了皮肉之中，徽章边缘缠绕着耀眼的金色丝线，六颗金星整齐排列，代表着他的阶位——六阶强者！
六阶，那是凌驾于五阶之上的顶尖存在，是无数契约者毕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而这样一位强者，竟然只是星骸狩猎场的一名教官。
李威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凯伦那狰狞的疤痕、恐怖的肌肉，也没有聚焦在那枚钉入皮肉的六星金徽上，而是牢牢落在了他手中的那根缰绳，以及那头看似温顺、实则深不可测的双头犬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双头犬体内蕴藏的力量，丝毫不逊色于普通的六阶强者，两颗头颅一魔一圣，一阴一阳，能量相辅相成，若是全力爆发，恐怕连六阶巅峰都能一战。能驯服这样的异兽，凯伦的实力与手段，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恐怖。
凯伦迈步走入广场，六阶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全场十几万生灵。
那是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空气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泥浆，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实力稍弱的职工者，当场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意志薄弱者更是直接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即便是四阶巅峰的契约者，也个个面色凝重，咬紧牙关，运转全身能量抵抗威压，不少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微微颤抖，内心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就是六阶强者的威严，无需动手，仅凭气势，便可震慑全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四阶巅峰、所谓的一方巨擘，都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李威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无数柄重锤砸在身上，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灵力，背后长剑微微震颤，一缕淡淡的剑意悄然弥漫，护住自身心神。他的脊背依旧挺直，没有丝毫弯腰，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这股霸道、蛮横、不容置疑的气势，让他莫名想起了年少时在军营里那位严厉到苛刻的老班长，一样的强势，一样的说一不二，一样的用绝对的威严，规训着每一个人。
凯伦站在广场中央，环视着下方瑟瑟发抖、或咬牙抵抗的十几万生灵，脸上露出一抹爽朗又带着暴戾的笑容，声音如同洪钟般炸开，响彻整个聚集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坏小子们，所有人给我站好了！闭上你们那充满肮脏和卑贱的嘴巴，谁也不许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穿透了威压的屏障，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原本还有些许细碎声响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异动。
凯伦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如同利刃般划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继续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你们能来到这里，是不是觉得自己走了大运？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因为足够优秀，才被乐园选中，投入这片战场？”
他顿了顿，突然猛地提高音量，怒吼出声：“错！大错特错！能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天才，没有一个是精英，都是乐园都觉得是无可救药的蠢货！是丢到任何地方都浪费资源，只能扔到星骸狩猎场当炮灰的垃圾！”
“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由我凯伦一个人来定！第一个规矩：以后和我说话，后缀必须是「长官」！这是规矩，也是铁律，谁敢违背，下场只有一个——死！听清楚了没有？！”
“是！长官！”
十几万生灵齐声回应，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惊雷般滚过广场，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所有人都不敢怠慢，无论是心高气傲的天使，还是桀骜不驯的魔人，亦或是冷漠孤僻的修士，都乖乖按照凯伦的要求，喊出了这个代表臣服的称谓。
“大声一点！”凯伦再次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满，“你们的声音，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四眼魔人一样，有气无力，卑贱到了骨子里！！”
“是！长官！”
这一次，十几万生灵倾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比之前洪亮了数倍，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聚集地，回荡在高耸的城墙之间，久久不息。不少契约者喊得面红耳赤，喉咙发哑，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六阶教官。
凯伦冷哼一声，周身的威压稍稍收敛了一丝，却依旧牢牢锁定着全场，让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膛上那道狰狞的贯穿疤痕，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暴戾，有追忆，更多的是一种对这片战场的敬畏：“看到我身上这道疤了没有？”
“这不是荣耀，也不是功勋，是教训！是被一只善于伪装、潜伏在星骸之中的六角赤虫撕开的！那虫子看似弱小，却一口撕开我一直引以为傲的防御，差点要了我的命，活下来全靠运气！”
“乐园有无数种办法，能让这道疤瞬间消失，能让我的肌肤恢复如初，不影响我这帅气的颜值，但我没有！我留着它，就是要时刻提醒自己，提醒你们每一个人——星骸狩猎场，是这片宇宙最危险、最残酷、最不讲道理的地狱！在这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规则，只有弱肉强食，只有生死厮杀！任何一点大意、任何一丝骄傲都会让你们死无全尸！”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视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契约者，都感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坏小子们，收起你们那可笑的、根本不存在的小骄傲！在这里，我是你们所有人的长官，我就是秩序，我就是法律，老子说的话，就是唯一的规矩！谁坏了我的规矩，就是和我凯伦过不去，和我过不去，不管你是天使、魔人、修士、还是星际野生的杂种，都得死！听清楚了没有？！”
“是！长官！”
十几万人的齐声嘶吼，震耳欲聋，广场之上，只有这整齐划一的声音，回荡不绝。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六阶教官，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杀人，会毫不留情地抹杀任何违背规矩的人。
凯伦脸上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看似爽朗，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很好！看来你们这些蠢货，还不算完全无药可救！”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契约者，不再是原生世界的大人物，不再是受乐园庇护的执行者！你们，是我凯伦手底下的奴隶！是可以随意驱使、随意打骂、随意抹杀的奴隶！只有当你们拼尽一切，立下足够的功勋，证明自己有资格当上我的士兵，有资格给我站岗。在此之前，你们的命，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戏谑起来，扫过人群中形形色色的异族，开口道：“不过在这里，也有一个唯一的优点——没有种族歧视！老子不在意你们头上是否长着犄角，不在意你们背后是否多了几条手臂，不在意你们是血肉之躯还是机械造物，更不在意你们是不是在卫生间里扑通一声，突然给我的营地下个蛋！！”
这番话粗俗又荒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戏谑，尤其是最后一句，让不少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契约者，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站在李威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一名身材微胖、面容憨厚的契约者，终究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轻笑，在死寂一般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惊雷般炸响。
李威的瞳孔瞬间微缩，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之人。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宽松、卡通图案的白色睡衣的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丝憨厚的笑意，此刻正因为自己的失态，微微有些窘迫。李威对这个人印象极其深刻——在星舰启航之时，这家伙因为贪睡，错过了登舰时间，被关在了星舰门外，是所有人眼中必死无疑的倒霉蛋。
要知道，星舰启航之后，会经历超远距离次元传送阵的挤压、宇宙虚空的超高温与超低温交替、不稳定虫洞的空间撕裂、超光速飞行的能量乱流冲刷，即便是五阶乃至六阶的契约者，若是没有星舰的防护，也会在瞬息之间被撕成碎片，化为宇宙尘埃。可眼前这个叫鲁克的家伙，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身体完好无损，身上那身滑稽的睡衣，连一个破洞、一丝褶皱都没有，干净得如同刚换上一般。
李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自问自己是四阶巅峰中的佼佼者，剑意凌厉，肉身也经过数次淬炼，可若是让他独自承受星舰外的那些极端环境，绝对撑不过三个呼吸，必死无疑。可鲁克却做到了，而且毫发无损，这到底是怎样的体质？怎样的奇遇？怎样的诡异能力？这完全超出了李威的认知。
而就在这声轻笑响起的瞬间，广场上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凯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与冰冷的杀机。
“谁在笑？！”
“到底是谁在说话？！”
“是谁敢在我说话的时候，破坏我的规矩？！”
三声怒吼，一声比一声冰冷，一声比一声暴戾，六阶强者的杀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实质般席卷全场。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僵硬，趴在地上的职工者更是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凯伦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极致，甚至留下了一道道空间残影，连李威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几乎是瞬息之间，凯伦便出现在了李威的面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粗大无比的手掌，一把抓住李威的黑色衣领，如同拎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将李威整个人举到了半空。李威的双脚离地，身体悬空，衣领紧紧勒住脖颈，呼吸微微一滞，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平静地与凯伦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暴戾的眼眸对视。
凯伦俯下身，巨大的头颅凑近李威，口中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与硝烟味，声音冰冷到了极致，不带有丝毫感情：“是你在笑吗？是你这个卑贱的小虫子，敢打断我的话？”
李威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一字一顿地回应：“不是！长官！”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有坦然。凯伦身上的威压与杀机，如同潮水般涌向他，却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分毫。那一刻，他再次想起了那位老班长，即便面对暴怒的训斥，他也始终记得，站直身子，问心无愧。
“还敢狡辩？”凯伦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眼神仿佛要将李威生吞活剥，语气充满了轻蔑与嘲讽，“我看你懦弱得像一头蛆虫！敢笑不敢认，敢做不敢当，真是垃圾中的垃圾！你以为你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我就会放过你？”
就在凯伦准备进一步发难，彻底碾碎李威的反抗意志时，一道平静而坚定的声音，从李威身侧响起，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畏惧：“长官！笑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说话的，正是那个穿着睡衣的鲁克。
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目光直视着凯伦，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他心中清楚，六阶强者的感知何等恐怖，方圆万米之内，哪怕是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清晰捕捉，更别说一声轻笑。凯伦不是认错了人，而是故意拿李威立威，想要逼迫真正发笑的人站出来，或是直接杀鸡儆猴，抹杀李威震慑全场。瞒是绝对瞒不住的，与其让无辜之人替自己受罚，不如主动承认，至少，还能保留一丝尊严。
凯伦转头看向鲁克，冰冷的脸上，突然再次露出了那抹爽朗又诡异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之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杀机：“呵呵，不错，我很欣赏你的诚实，更很欣赏你的勇敢，真的！甚至我都想把我的老婆送给你，让你享受了！”
“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笑容瞬间敛去，杀机暴涨：“你冒犯的，是我的规矩！而规矩，就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打破的！”
话音落下，凯伦没有亲自动手。
身旁那头双头犬，一直安静站立的双头犬，那颗毛发雪白、不苟言笑的头颅，缓缓抬起，淡蓝色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璀璨而冰冷的白光。
白光速度快到极致，没有丝毫预兆，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如同一道穿越空间的流光，瞬间射向鲁克的头颅。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鲁克的头颅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瞬间瓦解、炸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与鲜血，如同飞溅的水花，溅向四周，站在鲁克身后的几名契约者，瞬间被溅得满脸都是，温热的粘稠液体糊在脸上，带着刺鼻的腥气，让那几名契约者浑身僵硬，吓得魂飞魄散，却连动都不敢动，连擦拭都不敢。
而那道射出的白光，在完成击杀之后，如同流光般原路返回，重新收回双头犬的眼眸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招，仅仅一招，一名四阶巅峰的契约者，便被瞬间抹杀，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杀鸡儆猴。
赤裸裸的杀鸡儆猴。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到能听到每个人急促的心跳声、咽口水的声音，以及星风吹过城墙缝隙的呜咽声。刚才还敢暗自心惊、略有杂念的契约者，此刻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直流，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内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星骸狩猎场的规矩，没有任何情面可讲；这位名叫凯伦的六阶教官，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一言不合就会杀人的狂魔。而乐园，对于这种当众抹杀契约者的行为，没有任何干预，没有任何意见，显然是默许了凯伦的一切行为。
在这里，生命廉价如草芥，规矩高于一切，实力就是一切，服从，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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