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周牧的选择
周牧并不知晓系统空间内正在发生的变化。
在听到「生死之王」的许诺后，他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又如何证明，你们三个能做到撬动「二进制」的规则，将我们送回故乡？”
不是他怀疑，他太清楚这件事的难度了。
就连他自己，想要带着所有人回到“真实”，都需要先成为「0」本身，再利用依依的力量，和裁定模式锚定“叙事”的规则，将「奈何」神权的力量暂时凌驾于当前“叙事”之上，才有可能做到。
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精确到毫厘，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这也只是有可能，并非绝对！
一旦中间环节出现问题，或是老家的“叙事”规则有所不同——比如那边的“物理叙事”不承认这边的“概念”——都将导致计划的全盘失败。
他不是没想过，他想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那庞大的不确定性压得喘不过气。
所以在听到「生死之王」的回答后，他确实心动，但也有所怀疑。
闻言，「生死之王」依旧没什么表情反馈。祂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漫长的岁月里……你早已忘却了「我」的名字……”
“名字？”
周牧皱眉，刚想开口询问，却突然怔住。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脸色逐渐发生变化。
「生死之王」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
“我是……”
“生死的主宰。”
“虚实的根源。”
“「始终之零」的三分之一化身。”
“我既……”
“「奈何」神权本身。”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生死之王」只是随意一抬手，周遭「希望起源之地」的一切就仿若泡沫般瞬间破碎。
山川河流、森林树木、飞鸟走兽……
那些被爱莉希雅精心构筑的一切美好，都在那一瞬间化为虚无，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没等众人反应，祂又将手放下，一切便突兀的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发生。
「奈何·虚实转化」。
这幅肆意转化「起源之地」的场景，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这是连「支配者」都无法做到的事。
“原来如此……”
周牧的表情重归平静。
他理解了「生死之王」该如何兑现承诺。
按照眼下对方所展露出来的强度，祂完全可以让「织命者」将星铁世界打包成“ZIP”（压缩包）——将所有的物质、能量、信息、规则、概念，全部压缩成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不占空间的包裹。
而后将之化为“虚幻”，放在周牧身上，让他带着它穿越维度、穿越叙事、穿越那不可逾越的边界。
再之后，让那全“叙事”的「死亡星神」杀死“维度”这个概念。在维度自我修复的刹那，让自己带着这份“ZIP”回到故乡。
总体的流程就是——「织命者」记录周牧在意的一切，「生死之王」将之转化为能随身携带的“压缩版本”，「死亡星神」负责构筑回家的通道。
三者各司其职，理论上要比周牧自己的方案更加可靠。
因为周牧的方案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要成为「0」，他要锚定叙事，他要撬动规则，他要承担所有失败的风险。
而在这个方案里，风险被三个人分担了，成功率被三个人的力量叠加了。
“还真是让人心动。”
周牧轻声感慨，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答应了？”
「生死之王」的表情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周牧笑着摊手。
身后，爱莉希雅和伊甸瞬间沉下了脸。
天穹之上，眼神空洞的星宝突然抽动了一下眼角，像是在挣扎，像是有另一个“她”在拼命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但很快，那股力量便被“叙事”的权限压了回去。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机械、非人。
——
系统空间内。
依依和小依彻底绝望了。
她们的身体不再颤抖，她们的呼吸不再急促，她们甚至连情绪都不再拥有——只是如行尸走肉般互相依偎着，像是两只被遗弃在雨夜中的小猫。
过了今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依托于她们两人的世界、这行走在她们身上的叙事、这横亘于她们力量上的命运……一切的一切，都将在周牧离开的那一刻终结。
他走了，她们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
太清观内。
太清圣人轻叹一声。
祂缓缓合上了眼，对着面前的娜塔莎，最后嘱托了一句：
“吾将与世界共赴寂灭，徒儿好自珍重。”
“下课。”
对面的娜塔莎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阵落寞。
“……谨遵师尊教诲。”
——
名为「阿斯加德」的「起源之地」。
奥丁坐在王座之上，手持长枪，背脊挺直。
祂对着面前的族人怒吼，声音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雄狮：
“阿斯加德人没有懦夫！”
“待那人离去，诸位随我迎战「生死之王」！”
震天的咆哮声响起，像是一声惊雷，在虚空中炸开：
“杀！！！”
——
墟界·第二纪元。
知更鸟和星期日伏在案前，规划着第二纪元最终的结局。
他们都没有在意周牧的选择，仿佛早就知晓了答案。
——
某个废弃的时间线中。
流萤靠在萨姆身上，表情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失落。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
第二纪元神殿内。
那个被缩小的拘束装置在周牧离开后便停了。粉色的光芒熄灭，锁链松弛，禁制消散。
花火喘着粗气，从里面爬了出来 脸上还残留着某种不可描述的红晕。
她颤抖着拿出了一块面具，对着它哆哆嗦嗦地开口，
“好像……要结束了……”
面具里，尖利刺耳、带着几分兴奋和欢愉的女声响起：
“怎么？害怕了？”
“倒不是怕，只是感觉挺没意思的。”
花火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的男人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人性就是如此～”
尖利刺耳的女声下了定论。
……
此时此刻，诸天万界、寰宇直播、墟界、亚空间……一切声音全都消失了。
有的人不明所以，有的人一脸茫然，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若有所悟。
大多数生灵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譬如寰宇直播的观众，他们根本不理解眼前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看到的，只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在对峙。
但总归，这股类似电影“结局”的气氛，感染了所有人。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像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每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注视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好！”
在听到周牧答应下来后，「生死之王」连说话都利索了几分。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你将你的爱人送归这里或是寰宇，我送你们离开！”
周牧自无不可。
下一秒，漫天的灰雾自「希望起源之地」起始，瞬间弥漫至诸天万界的每一寸空间。
在某个小世界观看直播的希露瓦。
刚刚赶到云城的可可利亚。
太清观中的娜塔莎。
刚恢复自由的花火。
其他时间线的流萤。
还有星宝裙下陷入幻境的众人、第二纪元的星期日和知更鸟……
在这一刻，尽数被转移到了周牧身后。
没等众人反应，又是一道道身影出现。
莎布、镜流、姬子残破的灵魂、黄泉……还有银狼等一众周牧熟悉的身形。
每一个都是他“在意”的人，每一个都是他“不能放弃”的人。
而刚刚被转移的众人十分错愕，特别是莎布，眼睛瞪得老大，那张温柔的娃娃脸上写满了“你这是在搞什么”的困惑，不知道自家宝贝这是演的哪一出。
“好了。”
周牧没给身后众人说话的时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切断了所有人的话头。
“再加上整个星铁世界，我想要带走的人就都在这里了。”
“现在……”
顿了顿：
“该你兑现承诺了。”
“如你所愿！”
这一次，「生死之王」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微不可查的喜意。
祂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那由星光铸成的王座在祂身后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祂伸出手，在虚空中摘下一枚璀璨的丝线。
下一秒！那丝线的尽头，一道完全由璀璨丝线构成的庞然神躯缓缓显化。
那些丝线从虚空中抽出来，一根一根地交织、缠绕、堆叠，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的、由无数光弧构成的轮廓。
祂先是用了某种不知名的波动感知了一下众人，随后一个闪现离开了原地。
再出现时，祂已变成了周牧的模样，站在「生死之王」身旁。
黑发黑瞳、面色柔和、一身由丝线构成的纯白羽织。
「织命者」降临。
又是一个瞬间，滔天的灰色激流将整个「希望起源之地」层层包裹。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粉色的世界裹进了一层灰色的茧中。
第三个「未知」降临了。
「死亡星神」。
「死亡」不可听、不可言、不可视。
五感所及，万物归墟。
没有人能看到祂的形态，没有人能描述祂的模样——因为在“看到”祂的那一刻，“看”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被否定了。
所以祂未曾化作周牧的模样，只是沉默着环绕着众人，像是一条无形的河流，将所有人包裹在其中。
那算作问候，也算作宣告祂的存在。
此刻，合作的双方已完全达成共识，只差过程的推进。
“周牧冕下，诚挚地祝您未来一路顺遂。”
「生死之王」微微躬身，对周牧的合作表达了感谢。
一旁的「织命者」也是低下了头，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愿您的「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穹上的灰色激流也没自持身份，在周牧眼前具现出一行由灰色雾霭凝成的小字。
“合作愉快。”
“不可！神主万万不可答应！”
这时，身后的奥托突然对着周牧焦急呼喊。
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惶急，像是一个看着亲人走向悬崖却拉不住的人。
一旁的众人也纷纷出言：
景元：“「离尘司命」，还请三思！”
扶里巴斯：“骗子神，你真的要放弃诸天万界其他生灵吗？”
姬子：“神主，索托斯大人的遗愿近在眼前！”
希露瓦：“牧，我支持你的选择，但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花火：“你看着办吧，反正那些生灵也与你无关～”
……
喧嚷声不绝于耳，除了莎布之外，每个人字里行间都对周牧的选择有些不舒服。
“聒噪。”
周牧皱了皱眉，偏过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目光很冷，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
“你们在此风言风语，可曾知晓我都经历了什么？！”
众人感知着他身上的怒意，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开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所有人，包括莎布在内，只有说话的权利，却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们可以劝，可以求，可以哭，可以闹——但最终的决定权，不在他们手里。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他们本就是既得利益者。
所以，在一切已尘埃落定之后，再说闲话，只会徒增烦恼，让周牧难做。
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众人在心底默默叹息了一声。
而与此同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莎布，忽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众人。
她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星宝、流萤、镜流、可可利亚、希露瓦……周牧最在意的人几乎都在这里。
但问题就在这。
它不是“全部”，而是“几乎”。
这里……少了停云！
自家宝贝绝不可能放弃停云！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所以……
莎布眼神微动，手指微不可查的向上抬起了半寸。
原来如此！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两种波动，于「希望起源之地」同时迸发。
在「生死之王」、「织命者」、「死亡星神」惊愕的感知中，
无法描述的「黑暗」骤然降临至三者的周身，将三者连同周遭的空间一同吞没，化作一个独立的「位面」。
「黑暗神权」！
莎布出手了！
且一出手便是全力！
见此，众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些刚刚还在叹息、还在失望、还在“接受现实”的脸，全都定格在了“发生了神马”的茫然中。
紧接着。
周牧那带着几分遗憾、冰凉而戏谑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诸天万界：
“启动「裁定模式」！”
…………………………
（Ciallo～(∠・ω＜ )⌒☆）
（在这里安个笨蛋诱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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