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4章木头小屋

密林深处藏着一座木头小屋。原木搭建的墙身被岁月浸成蜜糖色，斜斜的茅草屋顶覆着层薄苔，几缕阳光从松针缝隙漏下来，在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木门是旧松木做的，门环是铜制的，磨得发亮，窗棂上爬着常春藤，叶子绿得能滴出水。屋前有三级石阶，阶边开着野雏菊，一只灰兔子蹲在石缝里啃三叶草，见人来便竖起耳朵，一蹦一跳钻进蕨类丛中。推开门，木头的暖香混着干草味涌出来，灶台上炖着的野果汤咕嘟冒泡，陶罐里插着风干的薰衣草，阳光透过木格窗，在地板上拼出菱形的光。屋后有条小溪，水声潺潺，风穿过松涛，带着松脂的清冽，小屋像块被阳光晒暖的蜜糖，静静卧在山林褶皱里。夕阳把最后一缕金辉投进杉树林时，小林终于看见那间木头小屋。它蹲在铺满松针的缓坡上，深棕色的木板被雨水浸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几株野菊从屋檐下的石缝里钻出来，黄得晃眼。

他放下帆布背包，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在林间荡开。木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像瞌睡人的眼。门楣上挂着串风干的山楂果，红得发黑，风一吹就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林推开门，松木的清香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屋里比想象中整洁，一张粗木桌摆在中央，缺角的陶碗里插着野山桃枝。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禾，灶台上的铁锅还留着半锅冷粥，粥皮结了层浅褐色的膜。

他走到窗边，看见窗台上摆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枚松果，每一枚都洗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最底下那枚松果上，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屋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小林突然觉得很累。他把背包垫在头下，躺在冰凉的木桌上，透过屋顶的破洞看见一颗很亮的星星，正慢慢沉进杉树的剪影里。夜雾漫过老林的枯枝，把月光泡得发白。我攥着没电的手电，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里——刚才还在叫的虫儿突然噤声，连风都停了，只有某种黏腻的拖拽声，从身后那片最深的黑暗里渗出来。

我僵着脖子回头。

十步外，树影里站着个东西。它太高了，佝偻着背还能顶到最低的枝桠，鳞片在雾里泛着暗紫的光，像被揉皱的铁皮。没有脸，只有两团幽绿的光悬在肩窝，正一缩一缩地“呼吸”。涎水从它裂开的下颌淌下来，落在腐叶上，滋滋冒白烟。

拖拽声更近了。是它的爪子，五根指节比我的小臂还粗，指甲缝里卡着碎肉和树皮。我想跑，可腿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抬起前肢——那爪子掠过空气时，带起一股腥甜的风，卷着陈年的腐臭，扑得我鼻腔发酸。

“嗬……”

它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喉咙里滚着气泡。然后，那两团绿光猛地亮了，照亮它胸前一道歪扭的伤口，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我这才看清，它背上还挂着半件撕碎的蓝布衫——是昨天和我走散的阿桂的衣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终于能挪动脚步，却被脚下的断枝绊得踉跄。怪物的影子瞬间压下来，带着山崩似的重量，把我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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