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混沌神殿内，星空无垠。
自称“混沌”的老者站在星空中央，微笑着看着张道玄，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
“不必紧张。”他抬手虚按，张道玄体内沸腾的气血与躁动的玄黄珠瞬间平息下来，“老夫若想对你不利，你进不了这扇门。”
张道玄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躬身行礼：“晚辈张道玄，见过混沌前辈。”
“坐。”混沌族长随意盘膝坐下，身下自然浮现出一团混沌气流凝聚的蒲团。
张道玄依言坐下，两人相对，间隔不过三丈。
“小家伙，你的来意，老夫清楚。”混沌族长开门见山，“为混沌钟而来，为另半张地图而来，为对抗昊天而来——或许，还为了‘本源海’那点虚无缥缈的机缘。”
张道玄心中微震，但面色不变：“前辈明鉴。”
“鸿蒙那老家伙，当年离开混沌海时，曾与老夫有过一约。”混沌族长眼中泛起追忆之色，“他说，待他陨落后万载，会有传人持玄黄珠归来，那时，混沌古族需助其三次。”
三次相助。
张道玄精神一振：“不知是哪三次？”
“第一次，助你通过‘归墟试炼’——虽然你小子用取巧之法过了力关，但混沌子认输，便算你过关。”混沌族长似笑非笑，“这第一次，已经用了。”
“……”
“第二次，”混沌族长继续道，“助你取得混沌钟——但前提是，你能通过剩下的‘智’与‘心’两关。”
“第三次，”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待你集齐三圣物，欲入本源海时，混沌古族会为你开启一次‘混沌通道’，省去你千年跋涉之苦。”
张道玄沉默片刻，问道：“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混沌古族这等存在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势力。
混沌族长笑了：“聪明。三次相助，换你三个承诺。”
“请讲。”
“第一，若你日后真能踏入本源海，成就‘超脱’，需在混沌海留下‘超脱道种’一枚，供我族参悟万年。”
超脱道种，是超脱者对自身大道的凝结，蕴含其毕生感悟。这个要求，等于要张道玄将来将自身道果公开给混沌古族参悟万年，代价极大。
“可以。”张道玄没有犹豫。若真能超脱，分享道种并非不可接受。
“第二，混沌钟借你，但有朝一日你若陨落，或不再需要它，需将其完整归还混沌海。”
“理所当然。”
“第三，”混沌族长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无论你与昊天之战结果如何，不得将战火引至混沌海。混沌古族，永世中立。”
三个承诺，前两个关乎未来，第三个则是底线。
张道玄沉吟片刻，郑重道：“晚辈以道心立誓，应允前辈三个承诺。若违此誓，道基尽毁，神魂永堕归墟。”
混沌族长满意点头：“善。”
他抬手，指向星空深处。
那里，三颗星辰忽然亮起，投射下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落在张道玄面前，化作三道虚掩的门户。
左门青灰，门上刻着一枚复杂的立体符文，不断变化，散发着玄奥的智慧气息。
右门纯白，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张道玄自己的身影，却隐隐有无数心魔幻象在其中滋生湮灭。
中门混沌，门户紧闭，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混沌气流，隐约可见一口古朴巨钟的轮廓在其后沉浮。
“智之试炼，需破解‘混沌谜题’。此谜题乃开天辟地时自然生成，蕴含世界起源之秘，古往今来，能解者不足十人。”混沌族长指向青灰门户。
“心之试炼，需直面‘本心魔障’。此关无外力可借，全凭道心坚定，勘破虚妄，明见真我。沉沦者，神魂永困心镜。”他指向纯白门户。
“两关通过，混沌钟自现。”他最后指向混沌门户，“你有三日时间。三日一过，若未通过，便请离去，永不再提借钟之事。”
张道玄看着三道门户，问道：“可否同时进行？”
混沌族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可。但风险倍增，心智稍有不逮，便是万劫不复。”
“无妨。”张道玄起身，对着混沌族长再次一礼，“晚辈这就闯关。”
说罢，他径直走向那三道门户，竟真的左右双手同时伸出，分别按在青灰与纯白两扇门上！
“嗡嗡——！”
门户洞开！
青灰门户内，无数符文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将张道玄意识淹没。
纯白门户内，镜光一闪，张道玄的肉身僵在原地，双眼空洞，神魂已被拉入心镜世界。
混沌族长静静看着，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同时闯两关……鸿蒙，你选的传人，倒有几分你当年的狂傲。”
他抬手一挥，星空变幻，显现出两幅画面。
左边画面中，张道玄的虚影置身于一片由无数立体符文构成的浩瀚星海，每一个符文都在变化、重组、演化，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谜题。
右边画面中，张道玄站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对面是无数个“自己”——有幼时在道观苦读的他，有初入修真界迷茫的他，有手握玄黄珠君临天下的他，有未来可能堕入魔道、众叛亲离的他……心魔幻象，层出不穷。
“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混沌族长缓缓闭目，似在等待。
而此时，混沌岛外。
月婆婆与玄机神王站在巨舟上，焦急地望着那紧闭的混沌屏障。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岛内毫无动静。
“玄机殿主，尊上他……”月婆婆忧心忡忡。
“相信尊上。”玄机神王沉声道，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望向第九重天的方向，“我更担心的是……神帝，何时会到。”
仿佛印证他的担忧。
遥远的混沌海边缘，那片连接神界的虚空，忽然剧烈扭曲起来！
“轰隆——！！！”
一道金色的裂缝，硬生生撕开了混沌海的天然屏障！
裂缝之中，一辆由九条五爪金龙拉动的青铜帝辇，缓缓驶出。辇上，帝威如实质，将周遭混沌之气都逼退百里！
帝辇之后，黑压压的神庭大军如潮水般涌出，战神殿、镇狱殿、天命殿残部尽在其中，旌旗招展，杀气冲霄！
为首者，正是伤势未愈却杀气更盛的天戮、冥骨二位殿主！
而在帝辇之上，那道模糊的帝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目光穿透无尽混沌，直接落在了……混沌岛上。
“混沌……”
“交出叛逆。”
“否则，今日之后，混沌海……换主。”
帝音如雷，滚滚传开，震得整个混沌海都在颤抖！
混沌岛上空，九颗混沌星辰光芒大放，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自岛内传出：
“昊天……”
“混沌海，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话音落，混沌岛周围的屏障骤然加厚百倍，无数混沌古族的强者身影在屏障后浮现，每一位都散发着凶悍的混沌气息！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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