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次日天光敞亮,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满内室,日头已然升得老高。
昨夜温存缱绻,温时宁睡得格外沉酣,醒来时只觉周身慵懒酸软。
傅问舟留居京中需日日上朝,人早就走了,只余枕间淡淡清宁气息。
外间,香草正陪着承恩玩耍。
小家伙将满周岁,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
咿咿呀呀,懵懂可爱。
每每这般,感到幸福安稳,温时宁总有些恍惚。
仿佛从前步步惊心的苦难岁月,皆是一场遥远旧梦。
也只是瞬息之间,她便敛神起身。
日子得一日日的过下去,幸福的日子,更要好好过。
“夫人醒了?”
听见动静,香草抱着承恩进来,眉眼含笑,语气里透着些促狭:“侯爷临走时刻意吩咐,让奴婢们不许吵您。”
温时宁假装听不懂,伸手接过承恩。
小家伙一进娘亲怀里就黏得紧,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娘……娘亲……”
“承恩乖。”温时宁在他额上亲了亲,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香草一边铺床一边絮叨:“侯爷今儿走得急,说是早朝后有要事,但叮嘱了厨房给夫人炖了红枣桂圆羹,还说午间一定回来陪夫人用膳……”
温时宁听着,唇角不自觉弯起。
窗外日光正好,院中那株海棠开得热烈,花瓣簌簌落了一地。
她抱着承恩走到窗前,眯眼望向那片绯红。
昨夜二爷说,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拴在身边。
她当时只当是情话,此刻却觉得,自己又何尝不是。
曾经那样的苦都熬过来了,如今的甜,他们要一口一口,认认真真地尝。
“爹爹……”
承恩似感应到了娘亲的心意,突然冒出一句。
软糯奶音,听得人心头又是一软。
香草笑着打趣:“小世子懂事着呢,晓得娘亲劳累,方才一直乖乖玩耍,半点不曾吵闹。”
温时宁脸颊微微一热,故意板起脸:“你还没完了,再这般口无遮拦,便把你嫁出去。”
香草闻言嘻嘻一笑,告饶道:“是是是,昨夜不过抬了三五次水而已,夫人不累,求夫人别把我嫁出去。”
温时宁作势拧她脸颊,“我瞧你是被晋安纵容坏了,愈发无法无天。”
晋安是傅问舟身边忠心小厮,平日里常与香草碰面相处,二人眉眼间的情愫早已经藏不住。
香草瞬间娇羞万分,小声嗔唤:“小姐!”
虽是主仆,但彼此患难与共,胜似姐妹。
温时宁自是希望她获得幸福,便正色了几分:“你心里对晋安究竟有意无意?若是有情,我便同二爷商议,为你们做主筹办婚事,免得旁人闲话。若是无意,我也好替你另外相看。”
香草这两年,性格越来越随温时宁。
小事或许迷糊,但在大事上,从不扭捏作态。
“晋安对侯爷忠心,对夫人恭敬,又愿意被我欺负,我自然是乐意的。但世子还小,我想再等两年。”
都是苦过来的人,唯一看中的不过人品二字。
温时宁心中有数,只等二爷回来商量。
与此同时,金銮殿上,满朝肃立,气氛沉凝肃穆。
傅问舟出列,嗓音清朗:“启禀陛下,臣昨夜观天象,见处暑节气星象有异,恐大旱将至,当早做防备。”
话音落下,殿中却寂静的诡异。
片刻后,翰林院一位老学士捋须轻笑:“傅侯爷几时又兼了钦天监的差事?行军打仗的事侯爷说了算,这天象吉凶,怕还是要听听专业人士的见解吧?”
话音一落,文臣队列中稀稀拉拉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傅问舟面色不动,目光却落在御座之上。
龙椅上的那位,神色淡淡的,既未附和文臣的讥讽,也未应允他的奏请,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爱卿忧国忧民,朕知道了,此事再议。”
傅问舟了然。
再议二字,意味着泥牛入海,再无回响。
散朝后,他请求面圣,也被拒之门外。
傅问舟无奈望天,不由得暗自轻叹。
天灾变幻尚有规律可循,人心城府却深浅难辨。
自二皇子一事后,帝王心是愈发的令人捉摸不透了。
“侯爷。”
身后有人唤他。
回身一看,是楚砚。
一身绯色官服,身姿清隽,眉目间带着新贵特有的从容沉静。
此人乃今科状元,天子近臣,正四品太中大夫。
也是傅晚儿的新婚夫婿,他的亲妹夫,以及解谜人。
“正要去找你。”傅问舟轻松一笑。
两人并肩行至僻静处,楚砚才压低声音:“你可知,昨夜处暑异象,钦天监另有一份密奏。”
傅问舟眉心微动:“怎么说?”
“钦天监的解读,和你恰恰相反。”楚砚目光沉沉,只说了一句:“紫微偏移,真龙之气不在深宫,而在北。”
傅问舟脚步一顿,随即明白过来,冷笑出声:“荒唐!”
“我也觉得荒唐。”
楚砚叹了口气,“可人言可畏,怕就怕陛下真听进去了。你是知道的,今年年初,边关刚刚打了一仗,虽说胜了,可耗损也不小。有些折子弹劾你拥兵自重、贪功好胜,有不臣之心,被陛下留中不发,你我都清楚。”
傅问舟垂眸不语,指节微微收紧。
北蛮蠢蠢欲动,几番挑衅,不一次打服,后患无穷。
打仗哪有不耗损?
可他更清楚,事实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帝王愿意听什么,信什么。
“那依你之见,我该当如何?上书自辩?还是主动交出兵权以证清白?”
傅问舟话虽如此问,语气已然森冷寒凉。
(https://www.xqianqianwx.cc/3813/3813633/36192840.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xqianqi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qianqi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