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4章
陈无咎本身是一个特例。
这源于他与生俱来的某种性质，那就是境界。
他是练气修士。
[命格五：练气修士（修为将永远定格在练气境）]
陈无咎自从意识到自己能在“练气九层”突破之后。
他就按照突破的次数来折算真实境界。
第一次突破，那就是“炼气十层”。
第二次，“炼气十一层”。
他每一次突破都能获得对应的力量与寿数。
练气十五层的时候，他靠着自身的灵力就能与筑基修士的法力打得有来有回。
练气三十层，筑基境之内他再无敌手。
练气五十层，金丹境亦可抗衡。
练气一百二十层，可以撼动元婴……
陈无咎就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不断提高着自身的境界。
直到今天，他的境界停留在练气九百九十九层。
这份实力能在大乘境当中打遍无敌手。
陈无咎的寿数，是按照加法来计算的。
理论上，他为了不死就得一直突破下去，否则早晚有一天要面临寿数耗尽的风险。
陈无咎比起大乘而言是存在寿数焦虑的。
毕竟在【时庭】之前，仙界的大乘境鲜少因为寿元的问题坐化。
他们大多是殒命在了外部的因素之下。
今时不同往日。
【时庭】定下的规矩，将“大乘境”和“仙帝境”的寿数同样确定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这是为了确保大乘和仙帝也会一直更迭下去。
他们身上的时间，才是【时庭】维持这一切秩序的最大来源。
大乘境在这套框架之下，他们能看得清自己剩余的寿数。
陈无咎则不然——
他是练气修士，所以他损失的寿数，是按照练气修士的标准来核算的。
这相较于原本的基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他获得了能够熬死大乘的能力。
但陈青易显然不满足于此。
于他而言，只要寿数仍然处于“有限”的范围，那么陈无咎就依然会面临死亡。
他认为这“练气一千层”就是瓶颈。
只要陈无咎可以迈过去，他往后将一马平川。
自己也就可以放下心了。
怀着这种想法，陈青易反复动用来自“忘机”的那部分力量，试图替陈无咎看清他未来的道路。
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陈青易虽然贵为昔日帝君的四大追随者之一，如今更是位列【时庭】的管理者之列。
但他的寿数同样是有限的。
这般催动“忘机”的力量，变相加速了他寿元的消耗。
……
陈景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有种难言的情绪。
这大概是一种落差。
陈景安至今没有忘记陈青易诞生时的场景。
狼顾之子，天生魔王。
按照当时在十六国魔修人人喊打的境地，这就是天生的坏种。
假如遇上一个足够正派的修士，说不得真会将其除掉以绝后患。
陈景安则不然。
他庆幸自己不够正直，庆幸自己怀有私心，庆幸自己道貌岸然，面上修仙背地里修魔。
所以，陈青易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天地不容的。
这样的天生魔王，投胎成为自己的子嗣，便是最好的缘分。
可是站在今天的视角。
这样一个修炼折寿功法如同吃饭喝水的人，有朝一日竟然会因为催动另外一股力量，进而加速了自己的寿元消耗，进而不断奔向死亡。
在某种程度上，这一幕相当具有戏剧性。
将“因果”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陈景安出于私心想要让他停下，因为在他眼里儿子比孙子更亲近。
可站在陈青易的视角。
这句话同样成立。
陈青易一生只得这一个子嗣，当年又缺席了他的成长，由此内心积累下来的愧疚足以让他用一辈子来偿还。
陈景安最终还是放弃了干预的念头。
就让这一切起于父子，终于父子。
对他，对陈青易，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
陈景安在说服自己看开之后，他内心对于【永恒】二字的执念变得更加强烈。
这一次不再是追求个人的永恒。
而是希望能将一切留住，无论以何种形式。
那些寿终的人，最终能通过“轮回”继续存在下去，所有的生灵不增不减，哪怕忘记了前尘。
这是站在他的位置上，自己能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
……
陈景安找到了陈青立。
陈青立先前顺利从“潮汐”中出来，修为成功进入了仙帝境。
只是，他从此有了心结。
尤其是在得知陈青雉已经无法归来之后，陈青立的道心就不可避免发生了动摇。
他现在喜欢一个人待在幻境里面。
只有在幻境里，他才不是自己眼中那个卑劣的失败者。
陈青立一遍遍重新体验从前的生活，想要自己迷失在过去的记忆里。
他仍旧是大乾官场最年轻的官员。
上面有爹罩着，无忧无虑，每日要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将后山的鱼儿钓上来。
再不，自己是仙族的帝王。
他能熟练地运用帝王心术，将一切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与陈青雉内外配合，是旁人眼中最好的组合。
陈青立每每经历这一部分的环境。
他脸上的笑容就格外真切。
这是少有的，能让他短暂忘记痛苦记忆的时刻。
陈景安来到了幻阵之外。
他看着陈青立这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最开始陈景安是觉得要让他将情绪发泄出去。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陈青立似乎并不能自己走出来。
那就只能由他来结束这一切了。
陈景安走上前去，直接破除了周围的幻境。
陈青立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陈景安，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陈景安看着他，紧接着从袖口中分出了一团清气，那清气落地竟是变成了陈青雉的模样。
这是陈景安通过少君，从“潮汐神性”之上剥离下来的一部分。
陈青雉已然化身成了神性的一部分。
从另外一个角度，这些神性同样代表着他。
陈景安通过[子母钟]将陈青雉曾经拥有的命格再次赋予了这部分的神性，进而让陈青雉在各种意义上复活了过来。
他永远不会将这个自己创造出来的个体等同于陈青雉。
但是，此刻能够解开陈青立心结的，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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