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催命符
萧天策盯着顾笙，却笑了。
这个笑让所有长老都愣住了，他们的盟主面对一个吞了天道刑场的怪物，竟然还能笑出来？
“顾笙，你知道你手里那东西，是什么吗？”
萧天策的语气反而不急了，就像一个手里还藏着王牌的赌徒，看到了对方甩出四个K之后，慢悠悠地翻开了自己底牌的一角。
顾笙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刑主印记，是和苍玄界天道法则绑定的东西，你吞了它，就等于你和天道法则之间建立了一条因果线。”萧天策说着，目光落在顾笙掌心那枚布满裂纹的印记上，“你知道这条因果线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总盟知道你在这里，意味着你此刻的位置、气息、修为波动，全都在总盟天鉴殿的监控之下。”
这话一出，旁边那些长老的脸色立刻变了，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们明白了，盟主不是没有底牌，盟主的底牌是总盟。
西疆正道盟不过是苍玄界正道联盟的一个分部，总盟在苍玄界中心的中州，那里坐镇着三位彼岸境的老祖，是整个苍玄界正道势力的最高权力中枢。
萧天策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只需要拖住顾笙，总盟的人自然会来。
“所以你想说什么？”顾笙问。
“我想说，你杀了沈天君，我认了，你吞了天道刑场，我也认了。”萧天策的声音很稳，“但你吞下去的东西，你现在还消化不了，总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觉得你能扛得住三位彼岸境老祖的联手？”
三位彼岸境。
这四个字一出，柳如烟的手就攥紧了剑柄，林文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彼岸境是什么概念？那是苍玄界已知修行的天花板，星河圣人在彼岸境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而顾笙刚刚才突破到星河圣人巅峰，就算有混沌圣器加持，和彼岸境之间也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是顾笙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刑主印记，然后说了句让萧天策笑容凝固的话。
“你说总盟在路上了？那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
萧天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威慑顾笙，来谈判，来拖延时间，结果顾笙不但不怕，反而嫌总盟的人来得不够快？
这人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有底气？
萧天策不敢赌，他往后退了半步，对着身边的大长老使了个眼色。
大长老立刻会意，掏出一枚传讯玉符就要催动。
顾笙看了他一眼，也没见有什么动作，大长老手里的玉符就碎了，碎成了粉末从指缝间流了下去。
“你们的传讯手段，对我没用。”顾笙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刑主印记在我手里，苍玄界所有和天道法则挂钩的传讯渠道，都归我管，你想叫人？叫不了了。”
萧天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总盟能收到消息，总盟的人能赶过来。可现在顾笙告诉他，他的求救信号根本发不出去？
那他手里还有什么牌？
大长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向萧天策，萧天策的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他到底是活了千年的人物，愣是在这种绝境里又找到了一条路。
“传讯不了又如何？”萧天策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更大了，“总盟天鉴殿监控着刑主印记的因果线，你只要拿着那东西，他们就一定能找到你，不需要我传讯，他们自己会来！”
这话有道理。
因果线是天道法则层面的联系，不受任何外力干扰，只要顾笙手里有刑主印记，总盟就能通过因果线锁定他的位置，这是萧天策最后的底气。
顾笙听完，竟然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们确实能找到我。”
萧天策刚要松口气，顾笙下一句话就来了。
“但他们找到的不是我，是你们。”
萧天策没听明白。
顾笙把手掌翻了个面，那枚刑主印记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每愈合一条裂纹，印记的颜色就深一分，从最初的灰白色逐渐变成了暗金色。
“刑主印记已经认主了。”顾笙道，“因果线绑定的不是我，是这枚印记，而印记现在的主人是我，所以总盟天鉴殿追踪到的位置，是印记所在的位置。”
“但是我在你们正道盟的地盘上，所以天鉴殿追踪到的位置，就是你们正道盟总部。”
萧天策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顾笙不是来杀他的，顾笙是来嫁祸的。
刑主印记是正道盟的东西，现在被顾笙吞了，但总盟不知道是谁吞的，他们只知道刑主印记在什么位置。而顾笙偏偏站在正道盟总部的上空，那总盟追踪到的位置就是正道盟总部。
换句话说，总盟会认为是正道盟西疆分部吞了天道刑场。
这才是顾笙说“我看上你们这块地了”的真正意思，他不是要抢地盘，他是要让总盟来把正道盟西疆分部连根拔起，然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你……”萧天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要借刀杀人！”
“借什么刀？”顾笙笑了，“你们自己干的脏事，自己收拾，我只是站在这里而已。”
萧天策再也撑不住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顾笙，是跪给天看，给总盟看，他冲着天空大喊：“总盟明鉴！天道刑场不是我西疆分部动的，是这个顾笙动的！他在我们头顶上！他是在嫁祸给我们！”
他喊得声嘶力竭，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天鉴殿看。
但顾笙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喊。
因为不需要说，萧天策越喊，就越像是在狡辩。
一个吞了天道刑场的人，正站在你正道盟总部的上空，你说他嫁祸给你？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为什么不提前上报总盟？
答案只有一个，你和他是同谋。
萧天策喊完了，嗓子都哑了，周围的长老们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被逼到了什么境地。
他们说不清了。
不管他们怎么解释，总盟都不会信。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天道刑场失守，刑主印记出现在正道盟西疆分部的地盘上，而他们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动用了天道刑场去屠杀西疆生灵。
单是动用天道刑场这一条，就够总盟灭他们满门了。
“所以你看，”顾笙的语气轻飘飘的，“你们怎么死，跟我没关系，是你们自己把自己玩死的。”
萧天策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他活了一千多年，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被一个刚来苍玄界的外来修士，用他自己的手段反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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