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杀人
乌娜那双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而残忍的精光。
“逃跑!”她尖叫起来,“你们要逃跑!怪不得这两天你们都鬼鬼祟祟的!”
一句话,定了所有人的罪。
为首的兵卒酒意醒了大半,抓女人的兴致瞬间被抓捕逃奴的功劳所取代。
他猛地转过身,凶狠的目光锁定了墙角那三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把她们三个给我绑起来!”
兵卒们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粗暴地将小女奴和另外两个女孩从地上拽起,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小女奴的脸上满是血色褪尽的惊骇与茫然。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狰狞的男人,死死地钉在那个告发者的身上。
她不明白。
为什么?
她想问,可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那个女人,那个她用自己唯一的珍宝换来一夜安宁的女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帘,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张沾着泥污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乌娜得意地走到兵卒头领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褶子:“军爷,您看……这几个贱蹄子不安分,竟想着逃跑!幸亏有她揭发,不然惊扰了军爷们,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女人,像是在邀功。
兵卒头领不耐烦地挥挥手,心思全在如何处置这几个逃奴上。
“行了!这几个小娘们胆子不小,今晚就让他们好好伺候兄弟们,让她们知道背叛的下场!”
乌娜的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
她尖着嗓子对地窝子里所有瑟瑟发抖的女奴喊道:“都听着!今晚上,谁都不准出去伺候!所有的事都由这三个想跑的贱人受着!”
这话一出,地窝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如释重负的抽气声。
而被捆着的小女奴身体猛地一颤,最后的光亮也从她眼中彻底熄灭了。
她和另外两个女孩,就这样被兵卒们笑着、骂着,拖出了地窝子,拖向了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男人们的营帐。
凄厉的哭喊和求饶声很快就从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像被风撕碎的破布。
地窝子里死样的寂静。
女人重新回到了她那个角落,蜷缩起来,用那件破烂的囚衣将自己裹紧。
她始终没有抬头,没有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狂欢的兽宴终于散去,营地里只剩下东倒西歪的醉汉和此起彼伏的鼾声。
那三个被拖出去的女孩,被像扔垃圾一样丢回了地窝子门口的雪地里。
她们衣不蔽体,身体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和秽物,蜷缩在地上,了无生气。
其中两个已经没了呼吸,眼睛大睁着,凝固着死前的恐惧。
只有那个小女奴还剩最后一口气。
她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破损的嘴角不断溢出带血的泡沫。
寒风吹在她赤裸的身体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地窝子黑漆漆的洞口。
她想不明白。
她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她阿爹说过,耶律家的人,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草原的雪鹰。
雪鹰,不该被折断翅膀,踩进泥里。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只被她从泥里扶起来的雪鹰,回过头来,用利爪掏出了她的心?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转动着眼珠,想在黑暗中寻找那个身影,想再看一眼那双清亮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是不忍。
什么都没有。
那个角落是空的。
无边的黑暗和寒冷,终于将她最后那点微弱的意识彻底吞没。
……
而与此同时,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正无声无息地穿行在营地的帐篷之间。
秦月娘——这是她的名字。
她像只习惯了在黑暗中捕猎的野兽,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双死寂的眼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乌娜的住处很好找,是采石场旁唯一一间用木头搭建的、能勉强遮风挡雨的屋子。
秦月娘绕到屋后,用那只完好的手,从靴子里抽出一片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的小小刀片。
她用刀片撬开木板的缝隙,侧身滑了进去。
屋里,乌娜睡得正香,肥硕的身体摊在草垫上,发出猪一样的鼾声。
她的耳朵上,戴着那枚小女奴给她的铜耳环。
秦月娘的目光在那耳环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变得比窗外的冰雪更加寒冷。
她没有丝毫犹豫。
仅剩的一只手忽然如铁钳般猛地捂住乌娜的口鼻,将她所有可能发出的惊叫都闷死在喉咙里。
乌娜肥胖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双腿乱蹬,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肥猪。
秦月娘的身体死死压制着她,右手里的刀片,精准而利落地划过了乌娜粗壮的脖颈。
噗嗤——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
乌娜的挣扎瞬间弱了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很快便不再动弹。
秦月娘松开手,任由那具肥硕的尸体软倒。
片刻后,她冷笑一声,开始用那小小刀片一下一下地切割乌娜的脖子。
骨骼与刀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像个耐心的屠夫,处理着案板上的牲口。
直到那颗硕大的头颅被完整地割了下来。
她抓着乌娜油腻的头发,将那颗脑袋提了起来,走出了木屋,径直朝着营地伙房的方向走去。
那里,架着一口熬煮肉汤的大铁锅。
她踮起脚,将那颗人头扔了进去。
扑通。
水花四溅。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地窝子里。
……
天色微亮,伙房的兵卒打着哈欠开始生火做饭。
“他娘的,今天这锅怎么这么沉?”一个伙夫搅动着锅里的大骨汤,嘟囔了一句。
锅里雾气腾腾,他也没看清,只当是昨晚剩下的骨头多了些。
早饭依旧是肉汤配黑馍。
兵卒们睡眼惺忪地排着队,骂骂咧咧地领走自己的那份。
没人注意到今天的肉汤似乎比往日更“浓郁”一些。
“嘿,今儿这肉炖得够烂糊啊。”一个兵卒大口啃着一块从汤里捞出的肉,含混不清地对同伴说。
“是啊,入口即化……就是这皮,怎么滑腻腻的……”
忽然,一个正在喝汤的兵卒动作僵住了。
他从嘴里,慢慢吐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被煮得发白的铜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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