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地皮
赵明娟确实不够漂亮。
她没有林霜那种楚楚可怜的破碎感，也没有姜栖晚那种惊艳众生的美貌。
她的脸型圆润，带着些许婴儿肥，身材也有些微胖，穿着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叱咤风云的豪门千金，反倒像是一个邻家的大姐姐。
但是，她身上有一种气质。
一种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却又掌控一切的慵懒气质。
她的眉宇之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高傲，而是从小在蜜罐和权势堆里泡大的人，才会有的从容不迫。
她看着林霜，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株野草，或者一只迷路的流浪狗。
这种平静，比林玉莲的歇斯底里，比沈洛瑜的恶语相向，更让林霜感到恐惧。
“林霜？”
赵明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沙哑，很好听，却也很冷。
林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赵明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羞辱她的吗？是来宣示主权的吗？
还是……来看她笑话的？
“你……找我做什么？”林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颤抖得不成样子，但依然带着一丝倔强。
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低头,哪怕她现在狼狈得像条狗，她也不想在这个即将成为“沈太太”的女人面前露怯。
赵明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在给林霜倒计时。
“林霜。”赵明娟叫着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林霜警惕地看着她，身体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好奇当年沈家人为什么会同意养你和林雪长大吗？”
“在你看来，沈家人真的算是好人吗？”
林霜攥紧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赵明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了下车窗键。玻璃缓缓升起，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林霜以为她要走了，却见那辆车又缓缓倒退几步，停在她面前。
“你难道真的不好奇吗？”赵明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探究，“沈家人为什么愿意养你和林雪长大？”
林霜的心猛地一跳。她当然好奇过，可每次问起，沈国栋总是含糊其辞，林玉莲则会骂她“白眼狼”。
“沈家只看重利益，”赵明娟的语气笃定，“如果不是你们林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以为他们会发善心收养你们？”
风突然大了些，吹乱了林霜的头发。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拢，却摸到脸颊上冰凉的泪痕。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对这些没兴趣。”
“是吗？”赵明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悲悯，“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当年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霜的身体僵住了。她当然想知道，可她更怕知道真相，怕那个她曾视为家的地方，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阳光透过车窗，在赵明娟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其实我对你并没有恶意。”赵明娟的声音放柔了些，“网络上的黑料是我父母放出去的，我已经在制止了。”
林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家同为女性，”赵明娟继续说，“我只是想为你指一条明路。靠男人是没用的，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靠我什么？”林霜自嘲地笑了，笑声里带着绝望，“我还没毕业就被人拐到山村，失忆后也没念书，还被那种恶心男人碰过，甚至生过孩子……你指望我靠自己什么？我也就只剩下美色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风卷起她的裙摆，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面还留着昨晚被沈洛瑜推搡时撞出的淤青。
赵明娟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所以我告诉你了，沈家有你父母留下来的东西，足够你跟林雪生存了。”
林霜的呼吸一滞：“什么东西？”
“两块地皮。”赵明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十年前，你父母在出事之前就已经还清了所有债务，剩下的资产就是那两块地皮。当年他们自杀前，将你们姐妹托付给沈国栋，也明确说过，等你们成年后，要把东西留给你们。”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沈家人怕是都没告诉你们姐妹这件事吧？”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林霜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两块地皮……”她喃喃重复，声音颤抖，“在……在哪里？”
“海市西区。”赵明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十年前的地皮，现在涨了多少倍，你就算再无知也能猜得到。如果让沈家人吐出来，你哪怕只卖一块，这辈子吃利息都足够你跟林雪过上好日子了。”
风突然停了。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赵明娟的声音在林霜耳边回荡。
赵明娟冷笑一声，“沈家人怕是都没有告诉你们姐妹这件事吧。”
“他们私吞了两块地皮，据为己有。用你们的钱，养了沈洛瑜，养了沈家。让你们成了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让你们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他们不得不看他们的脸色。不得不……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霜，你明白了吗？沈家欠你们的”
林霜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地皮？
两块地皮？
现在涨了多少倍？
她虽然对商业一窍不通，但也知道，海市的房价，这十年涨了多少倍。
那简直就是……天价！
两块？
那得是多少钱？
几千万？
几个亿？
还是……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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