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道歉
苏衡跟沈洛俞是不一样的？
苏衡虽然只是个奢侈品店的经理，但他长相俊美，气质儒雅，脾气更是出了名的好。
在这个圈子里，很多千金小姐都去他店里买过东西，受过他的周到服务。
他对谁都彬彬有礼，从不因为客人的身份高低而区别对待。
所以，大家对苏衡的好感度，那是相当高的。
结果呢？
沈洛瑜竟然在赵家的晚宴上，像个疯狗一样，当众撕扯苏衡送给赵明娟的礼物，还颐指气使地羞辱苏衡。
这一幕，落在这些名流眼中，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一场极其难看、极其掉价的闹剧。
“天哪，你们看到了吗？沈洛瑜刚才那个样子，简直像个土匪。”
“嘘，小声点，他过来了。”
“怕什么？他又不是赵家的主人。”
“就是，苏经理多好的人啊，他竟然那样对苏经理。”
“太恶心了。”
“真的，看着就让人反胃。”
这些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进了沈洛瑜的耳朵里。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被这些目光一层层地剥下来，扔在地上践踏。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
那些视线里，有鄙夷，有嘲讽，有厌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仿佛在看一只被剥光了毛的猴子，在舞台上跳梁。
沈洛瑜的脸色铁青，拳头死死地攥在口袋里，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不敢发作。
赵明娟就站在不远处，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去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沈洛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屈辱，迈开沉重的步伐，向苏衡走去。
苏衡正被几个千金小姐围着聊天，看到沈洛瑜走过来，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或畏惧，反而微笑着跟那几个女孩说了句什么，然后优雅地转过身，面对着沈洛瑜。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被羞辱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先生。”
苏衡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有什么事吗？”
沈洛瑜看着他那张笑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但他不能。
他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块。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这位“沈大少爷”是怎么道歉的。
“什么？”
苏衡挑了挑眉，似乎没听清，“沈先生，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沈洛瑜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衡，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看到的，只有苏衡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眸子。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
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我说，对不起！”
沈洛瑜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愤怒，“我不该拆你的礼物，不该……对你发脾气。”
“行了。”
苏衡摆了摆手，脸上依然带着那副让人挑不出错的笑容，“沈先生言重了，我并没有在意。赵小姐也不必这么介怀。”
他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赵明娟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大度”。
赵明娟看到这一幕，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冰冷。
她对着沈洛瑜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然后转身向另一边的贵宾区走去。
沈洛瑜站在原地，看着赵明娟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就像一个被驯服的野兽，刚刚被主人抽了一鞭子，只能乖乖地回到笼子里。
就在这时，苏衡突然上前一步，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靠近了沈洛瑜。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两个男人在进行某种礼貌的寒暄。
但只有沈洛瑜能听到，苏衡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先生在这个宴会场有那样的反应，太过天真可笑了。”
沈洛瑜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苏衡。
苏衡依然保持着那副微笑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但沈洛瑜知道，他听到了。
那不是幻听。那是苏衡对他的嘲讽，对他的蔑视。
天真？
可笑？
他在嘲讽他像个孩子一样，以为靠发脾气就能解决问题？
他在嘲笑他看不清现实，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爷？
“你……”
沈洛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把苏衡那张虚伪的脸撕碎。
但他不能。
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如果他再发脾气，如果他现在动手打人，那么他就真的坐实了“疯子”、“废物”的名号。他会变成海市最大的笑话。
他只能忍。只能把这口带着血腥味的恶气，硬生生地咽下去。
“沈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苏衡微笑着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握手的姿势。
那只手，修长、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洛瑜看着那只手，感觉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耻辱柱，在向他示威。
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苏衡掌心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
“好。”沈洛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指教。”
两只手握在一起，仅仅一秒钟，就迅速分开。
但在这一秒钟里，仿佛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厮杀。
苏衡收回手，笑容依旧完美，“那沈先生慢走，不送了。”
沈洛瑜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向赵明娟走去。
他的背影僵硬而决绝，周围的人群，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厌恶之色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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