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剑阵

他收回手，转身望向远方，那里有另一座山峰，另一座道观，另一场杀戮。

玉虚道宗的弟子们鱼贯而入，剑光纵横，惨叫声此起彼伏。清风观的弟子们四散奔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死反抗，但都没有用。

玉虚道宗的人不杀降者，但也不收俘虏，他们只是路过，顺路屠尽一切与上虚剑宗有关的人。

同样的事情，在大风国各处同时上演。

婆娑净土的金光所到之处，道观被焚，神像倒塌。那些供奉了数百年的神灵，在降魔杵下碎成齑粉。弘愿尊者的弟子们面无表情，遇院毁院，遇观拆观，口中念着往生咒，手上却沾满鲜血。

而玉虚道宗的手段更加干净利落。

剑光所到之处，一座座山门在剑光中崩塌，一道道传承在火焰中断绝。

但上虚剑宗的人不是泥捏的。

天长宗的废墟上空，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谢凌穹踏剑而至，身后跟着数十名上虚剑宗的弟子。他低头望向那片狼藉的山门，目光落在酒中仙的尸体上，只见那具尸体倒在乱石间，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个已经碎裂的元神至宝酒葫芦。

“婆娑净土。”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金光笼罩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一个不留。”

剑光亮起的瞬间，天空仿佛被撕裂。无数道剑气破空而出，宛若长江大河，呼啸而至，朝婆娑净土的大德高僧们席卷而至。

弘愿尊者还没有来得及防御，剑光已经穿透了三名尊者的胸膛。金色的血液洒落，三具尸体从云端坠落，砸入下方的山林。

“谢施主杀性太重。”

弘愿尊者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慈悲面容。他挥动降魔杵，身后剩余的尊者齐齐出手，数十道佛光交织成网，罩向谢凌穹。

剑光与佛光撞击的瞬间，天地失色。

谢凌穹立于云端，周身三尺之内剑气流转，竟隐隐凝成实质。此刻，这道剑气如同活物，蜿蜒游走，吞吐不定。正是上虚剑宗秘传的游龙剑气。

“杀。”

一字落下，他身后数十名上虚剑宗弟子齐齐拔剑。

天空忽然暗了一瞬，片刻之后，剑光亮如白昼。

数十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切入佛光交织的大网，剑势彼此呼应，进退之间竟如同一人使剑一样，正是上虚剑宗的三十六天罡剑阵。

上虚剑宗不仅仅剑法高超，更厉害的还是阵法。

弘愿尊者瞳孔微缩。

他看见三名弟子的佛光被剑光绞碎，看见他们的降魔杵还未落下，咽喉处已多了一道血痕。那些上虚剑宗的弟子一击即退，绝不留恋，身形在半空中交错而过，又有新的剑光亮起，刺向新的目标。

“结金刚伏魔阵！”

弘愿尊者沉声厉喝，降魔杵重重一顿，虚空中响起佛号梵唱。剩余的尊者迅速聚拢，背靠背结成圆阵，彼此的领域相互融合在一起，罡力吞吐，每人手中降魔杵都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那些金光彼此连接，眨眼间凝成一尊巨大的金刚虚影，手持降魔杵，怒目圆睁。

谢凌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破。”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轻轻向下一划。

身后三十六名上虚剑宗弟子同时出剑，三十六道剑气凝成一道，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那尊金刚虚影。

金刚举起降魔杵，重重砸下。

银色巨龙不闪不避，直直撞了上去。

轰！

巨响声中，金刚虚影剧烈颤动，无数裂纹从撞击处蔓延开来。弘愿尊者脸色大变，他看见那条银色巨龙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万千道细小的剑气，顺着那些裂纹钻入金刚虚影内部。

“不好！”

话音未落，金刚虚影轰然崩塌。

金光四散，佛号戛然而止。三名尊者当场被剑气绞成血雾，另外四人口吐鲜血，从云端坠落。只有弘愿尊者和两名修为最高的尊者勉强稳住身形，但也是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上虚剑宗的剑阵之术果真不俗。”

弘愿尊者喃喃道，握着降魔杵的手微微颤抖。

他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上虚剑宗的弟子们如此强悍，他也不会托大了，这下踢到铁板上了。

谢凌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望向下方那片狼藉的山门，望向那些倒在乱石间的尸体。

“我说过，一个不留。”他的声音很轻，周围众人却听的清清楚楚。

他抬起手。

三十六名弟子再次举剑。

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笑声

“谢兄好大的杀气。”

谢凌穹猛然转头。

远处天际，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剑光之上，站着一名青年道人，身后跟着数百名玉虚道宗的弟子。那青年面如冠玉，眉目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若非穿着道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但谢凌穹知道他是谁。

玉虚道宗这一代的首席真传岳凝虚。

“岳凝虚。”谢凌穹一字一句道。

“谢兄别来无恙。”岳凝虚拱手一笑道。

“废话少说，你们一起上吧！”谢凌穹周身剑气环绕，面色冷漠的望着两人，显然没有将两人放在心上。

弘愿尊者与岳凝虚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达成默契。

“谢施主，得罪了。”

弘愿尊者双手合十，身后领域洞开，一时间佛光大盛。他口诵真言，每一个音节都如铜钟大吕，震得云海翻涌。那尊崩塌的金刚虚影竟重新凝聚，化成一尊千手观音的法相。千条手臂齐齐舒展，每只手掌心都有一只眼睛，绽放出慈悲却摄人心魄的金光。

岳凝虚同时出手。

他袖袍一挥，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道纹。道纹成形的瞬间，天地灵气疯狂涌来，在他身周凝成八柄青色光剑，正是玉虚道宗的八景剑诀。八剑齐飞，剑尖遥指谢凌穹，剑身颤鸣不止，蓄势待发。

谢凌穹立于云端，衣袂翻飞。

他看着那千手观音，看着那八柄光剑，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佛门神通，玉虚道法。”他轻声道：“倒也配做我剑下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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