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都不是好人

岳凝虚躬身道：“弟子反复查验，镇西关残留剑气确系碧游青霄剑诀，还有一丝妖气，正是上虚剑宗弟子所为。”

“好，很好。”玉虚道尊叹息道：“碧游斗剑，他们以诡计胜我玉虚半招，如今更是欺上门来了。”

殿内众真传齐齐躬身，大声应道：“请道尊示下！”

玉虚道尊长身而起，衣袍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殿内流转起浩瀚道韵。他目光扫过座下弟子，最终定格在李存玄与江听潮身上。

“存玄，听潮。”

“弟子在！”

“你二人即刻调集门下弟子，随时准备出山。”

“凝虚。”

“弟子在。”

“你去见乾帝，让他准备一番，准备和大风开战吧！”

众弟子领命，岳凝虚迟疑道：“师尊，我们最大的对手不是大宁吗？”

“敌人已经打上门来了，我们自然是不能逃避，至于大宁，只要赵穆没动手，我们也不好动手，太虚玄宗、锦绣宫都在大宁呢！”玉虚道尊摇摇头，说道：“太虚道尊那里，本座亲自去一趟。”

蜀山凝碧崖，终年云雾缭绕，青松倚危石，流泉漱寒玉。崖边那座古朴的观云亭内，两位道尊对坐，石桌上仅有一壶清茶，两只素杯。

太虚道尊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清矍，眉宇间似有亘古不变的宁静，仿佛与这凝碧崖的云海松涛融为一体。

他静静听完玉虚道尊的讲述，目光垂落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许久未发一言。亭外云气舒卷，偶有鹤唳破空传来，清越而苍凉。

“上虚一脉，剑走偏锋久矣。门下广纳妖族，混杂不分，修行法门日渐诡谲，早已失了人族圣地清正堂皇之气象。此番剑气妖气同现边关，岂非明证？此脉存续，恐非人族之福。”

玉虚道尊面色冷峻，双目中迸射出冷光。

他来见太虚道尊，实际上，就是担心太虚道尊会帮助上虚剑宗，毕竟，上虚道尊对太虚道尊十分尊敬。

“道兄，五上宗共掌人族，当如皓月澄空，冰壶秋雪，岂容斑驳杂质混迹其中？依我之见，当借此事机，正本清源。上虚剑宗已不配位列五上宗。”

玉虚道尊又说道。

太虚道尊终于抬起眼，目光穿过亭檐，望向浩渺云海深处。他听出了玉虚道尊的意思，就是想彻底的铲除上虚剑宗。

但，他的对手真的是上虚剑宗吗？太虚道尊的脑海里现出赵穆的身影来。

“道友，上虚剑宗还是有点贡献的。”太虚道尊叹息道。

“道兄，我不否认上虚剑宗对我人族有贡献，但那都是以前，而不是现在，看看现在的上虚剑宗，宗门之中妖气冲天，门下弟子良莠不齐，现在更是乱杀无辜，这样的宗门，还能称之为人族圣地吗？”

玉虚道尊不屑的说道。

太虚道尊见状，顿时知道对方的心思，当即也不再劝说。

“既然道兄已经做出了决定，贫道无话可说。现在我太虚一脉落地蜀山，行事也要顾及唐王，故而，对于大宁以外的事情，太虚一脉不会干涉。”

最终太虚道尊还是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玉虚道尊顿时晓今日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当即拱了拱手，淡然道：“道尊之言，贫道记下了。然事已起，势已成，恐非静思所能平息。镇西关之血，不能白流。贫道暂且告辞。”

说罢，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没入茫茫云海，转瞬不见。

凝碧崖上，唯余太虚道尊独立。半响之后，身后传来李天罡的声音。

“师兄，莫非玉虚道尊准备对大宁动手？”

“不，他准备对付上虚剑宗。”太虚道尊摇摇头。

“当今之世，赵穆于大宁横空出世，其势如渊，深不可测。无论是玉虚道宗，还是上虚剑宗，乃至我太虚玄宗，真正的、最大的威胁，难道不正是此人么？”李天罡惊讶道。

他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是各大宗门联手，一起对付赵穆，而不是自相残杀。

“天罡，你只见其表，未见其里。非是他们不知赵穆之危，恰是因为知晓，只是心生畏惧而已。”太虚道尊的声音平静无波。

“畏惧？”李天罡一怔。

“正是畏惧。赵穆此人，来历莫测，手段超绝，更兼胸怀寰宇之志，行事不拘一格。其势如潜龙，不动则已，动则必有雷霆万钧，改天换地之能。玉虚、上虚，传承万载，自负底蕴，然面对如此全然不同路数、难以测度的对手，心底深处，实则并无十足把握。此乃‘未知’之惧。”

“既无单独应对之信心，又不甘坐视其成势，那当如何？人心之微妙，往往在于，面对一个强大到令自身不安的共同威胁时，并非总能精诚团结。有时，反而会急于先清除身边异己，整合所能掌控的力量，以求一个完全由自己主导的阵营，再去面对那最大的敌人。”

太虚道尊双目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将玉虚和上虚两位道尊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言语之中多有一些感慨。

“真是笑话。这个时候不联手，以后更加不是唐王的对手。”李天罡不屑的说道。

他接触赵穆的时间比较长，自然知道赵穆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只要给对方足够多的时间，想要击败对方根本不可能。

“你猜错了。”太虚道尊幽幽的说道：“玉虚敢行此险棋，必是已与婆娑净土那位达成盟约，玉虚欲借佛门之力清扫异己，却不知是与虎谋皮。世尊可不是那么好谋划的。”

“世尊老谋深算，一副慈悲的模样，实际上，心机深沉。”李天罡也赞同道尊观点。

太虚道尊摇摇头，长叹道：“若只是人族内部的厮杀，影响不了大局，但若是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那就不妙了。”

“谁？唐王？”李天罡惊呼道。

“妖族！”太虚道尊吐出两个字。

“妖族？不会吧！”李天罡有些迟疑。

但很快，他就想到上虚剑宗内有不少妖族出身的弟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太虚道尊所言未必没有道理，想到这里，李天罡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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