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结盟

“得胜？”赵穆摇了摇头，轻笑道：“道友此言差矣。赵某与上虚道尊不过切磋一二，何来得胜之说？倒是两位道友，方才与上虚道尊一战，想必感触更深。”

此言一出，玉虚道尊面色微变。

打人不打脸，这个赵穆实在太可恶了，明知道两人联手对阵上虚道尊，却被对方所败，现在提出来，不是打脸又是什么。

“阿弥陀佛，上虚道兄实力强大，非老衲能敌。老衲认为，天下之大，能敌上虚道兄者，非王上莫属。”

到底是世尊，脸皮甚厚。面对赵穆，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不如上虚道尊。

“两位来见我，就是想让我对付上虚道尊？”赵穆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轻笑道。

玉虚道尊深吸一口气，按住心中的愤怒，沉声道：“殿下胸怀天下，意在九州一统，成就前所未有之伟业。而上虚道尊，野心勃勃，欲以剑道压服天下，令天下修道之人皆臣服于上虚剑宗之下。偏偏此人御下不严，门中多披鳞带甲之辈。此人与殿下，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穆点点头。他虽然认可上虚道尊的为人，但对他的门下弟子多有不满。

玉虚道尊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目光灼灼，大声说道：“若殿下有意，贫道与世尊愿助殿下一臂之力，共抗上虚道尊。”

大殿之中，一时寂静。

赵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两人。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让玉虚道尊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片刻后，赵穆鼓掌而笑道：“两位道友愿助我，赵某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两位道友助我，想要什么？”

玉虚道尊与世尊对视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赵穆此人，果然不好糊弄。既然他开门见山，那也不必再绕弯子。

“殿下快人快语，贫道也不藏着掖着。”玉虚道尊正色道：“若殿下成就大业，一统天下，贫道只求一事。允许玉虚道宗与婆娑净土自由招收门徒，传道授业，且享有四处斩妖除魔、护卫苍生的权利。”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气氛微微一凝。

李玄都站在赵穆身侧，眉头微皱。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实则大有深意。自由招收门徒，意味着两大圣地的势力可以名正言顺地渗入大宁各地，久而久之，必定尾大不掉；斩妖除魔的权利，更是等于拥有了在天下行走的合法外衣，届时是斩妖除魔，还是铲除异己，谁能说得清？

赵穆却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缓缓道：“两位道友的条件，倒也不算过分。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自由招收门徒，可以。但所收弟子，须在大宁官府登记造册，不得私藏兵甲，不得豢养私军，不得干预地方政务。”

“斩妖除魔，也可以。但须由朝廷统一调度，成立斩妖司，两大圣地弟子行走天下，皆须入斩妖司造册，领斩妖司令牌，遵守大宁律法。若有人假借斩妖除魔之名，行伤天害理之事，或擅杀无辜，或横行不法，则由斩妖司依律处置，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玉虚道尊面色微变，握着玉如意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赵穆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看似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实则用一道又一道枷锁，将两大圣地牢牢捆住。

登记造册，不得私藏兵甲，不得干预政务，这是要斩断圣地对世俗的影响力。

成立斩妖司，入司造册，遵守律法，这是要将圣地的弟子纳入朝廷的管辖之下。

如此一来，所谓的自由招收门徒、斩妖除魔的权利，都成了空壳。真正的掌控权，依旧牢牢握在朝廷手中。

世尊沉默片刻，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苦涩道：“阿弥陀佛。殿下之策，固然周全，只是……”

“只是什么？两位道友所求，是传道授业、护佑苍生。赵某所允，也是传道授业、护佑苍生。既如此，又何须在意那些条条框框？难不成两位道友想要的，是不受约束的权利？”

赵穆看向他，目光平静，神情冷漠，平静的语气之中充斥着霸道和威严。

玉虚道尊听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道：“王上此言差矣。贫道只是担心，若弟子处处受制于官府，处处受制于律法，如何能专心修道，如何能潜心斩妖？”

“专心修道，与遵守律法，并不冲突。”赵穆淡淡道：“大宁律法，不禁止修道，不禁止传道，只禁止以道乱法，以武犯禁。若连这点约束都受不得，那修的道，恐怕也不是什么正道。”

玉虚道尊和世尊两人听了面色一紧。

赵穆却没有理会两人，继续说道：“两位道友若愿相助，赵某自当扫榻相迎。若觉得赵某的条件难以接受，那便请回吧。首阳山虽简陋，却也不强留客。”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

玉虚道尊与世尊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他们此行，本是带着底气的。毕竟在他们看来，赵穆刚刚与上虚道尊一战，无论胜负，必然消耗巨大，正是需要盟友的时候。却没想到，此人依旧如此强势，丝毫不肯退让。

难道真的不怕自己和上虚道尊联手吗？

可若就此离去……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若他们不与赵穆结盟，赵穆或许会面临更大的压力，但上虚道尊的下一个目标，却一定是他们。届时，谁来做他们的盟友？

良久，世尊轻叹一声，双手合十，低声感叹道：“阿弥陀佛。殿下所言有理。老衲愿接受殿下的条件。”

玉虚道尊面色阴晴不定，最终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贫道……也愿接受。”

赵穆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既如此，那便一言为定。”

玉虚道尊和世尊见状也各自伸出右手，轻轻的拍了一记，算是结下了盟约。

盟约既成，大殿中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王上行事，雷厉风行，步步为营，贫道佩服。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上。”

玉虚道尊收起玉如意，看向赵穆，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

“道友请说。”

“殿下与上虚道尊一战，究竟是谁胜谁负？”

赵穆看了他一眼，淡笑道：“道友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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