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2章 不敢来抢了？

萧一凡的语气平静得出奇，里面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嘲讽，“你们这些半截身子都快埋进黄土的贪心老东西，还真是把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裹挟任何真元，但在寂静的山道上却清晰可闻。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冷刀子，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那八个老者最为敏感的自尊心上。

八个老者闻言，原本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庞瞬间僵住，紧接着，一层暴怒的铁青色迅速爬满了他们的面颊。

他们是谁？他们好歹也是仙门大陆上一流宗门的宗主、太上长老！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奉为上宾？就算是那些顶尖势力的掌舵人见到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地互相寒暄几句。他们活了几百年，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当面辱骂过是“老东西”？

“放肆！”

灰衣老者脾气最为暴躁，他第一个忍不住了。他猛地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球仿佛要凸出来一般，指着萧一凡厉声喝问道：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老夫跟你家长辈说话，你算是哪根葱？这里有你这条疯狗狂吠的份吗？！”

伴随着他的怒吼，一股属于入道境中期的狂暴威压，不再有任何掩饰，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泰山压顶般，直接越过几丈的距离，狠狠地朝萧一凡碾压了过去。他要用绝对的实力，让这个狂妄的小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韦青青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

但她死死咬着舌尖，借着那一丝剧痛保持着清醒。她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退缩，气势一弱，对方的杀意就会彻底爆发。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抢在萧一凡开口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你别乱来！我警告你们！我萧大哥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弟子，他是降魔盟的使者，萧一凡！”

她的话音刚落。

原本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整个山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什么？！”

“降魔……降魔盟的使者？！”

“你是……萧一凡？！”

八个原本杀气腾腾的老者，几乎在同一时间惊呼出声。他们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至极，简直可以画成一幅名为“惊恐百态”的画卷。

黄衣老者原本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哆嗦，硬生生扯断了自己几根宝贝胡子；绿衣老者原本微眯的狡黠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释放出全部威压的灰衣老者，则是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下意识地连连往后退了三大步，甚至因为腿软差点被一块碎石绊倒。

这一回，他们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比刚才听到韦青青是葬花宫宫主亲传弟子的时候，要大出十倍、百倍！

葬花宫虽然可怕，但毕竟远在天边，管不到这荒山野岭。可降魔盟不同。

降魔盟！那可是如今整个仙门大陆上，势力如日中天、犹如一轮烈阳般不可直视的庞然大物！其触手遍布九州四海，其内部强者如云，其影响力，甚至已经隐隐超越了传统的五大仙宗和五大皇朝，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无冕之王。

而在降魔盟内部，使者的身份地位更是极其特殊且超然。他们不仅代表着降魔盟的意志，更是降魔盟核心权力的延伸。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使者，走出去的地位，也绝对比他们这些一流宗门的宗主要高出半个头。

更可怕的是，降魔盟护短的程度，比葬花宫还要蛮不讲理。得罪了葬花宫，可能只是死几个人；但如果得罪了降魔盟的使者，就等于是公然挑衅整个降魔盟的威严。这个后果，别说他们八个一流宗门，就算是超一流的势力，也没有人能够承担得起那雷霆般的怒火和报复。

他们做梦都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直冷着脸不怎么说话的年轻人，竟然就是最近在修行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新晋的降魔盟使者！

灰衣老者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而是惨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方才释放出的那股威压，就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以比释放时快十倍的速度，如潮水般狼狈地收回了体内。

韦青青见他们竟然对萧一凡的名字如此忌惮，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心中顿时大喜。她强忍着差点笑出声来的冲动，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狐假虎威的嚣张：

“没错！算你们耳朵还没聋！我萧大哥，就是降魔盟的新任使者，萧一凡！你们刚才不是还想杀人越货吗？来啊！”

萧一凡没有理会韦青青的叫嚣，他只是双手抱胸，玩味地扫了对面八人一眼，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从那八张惊疑不定、冷汗直冒的脸上一一扫过。空气中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片刻，萧一凡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你们刚才，不是口口声声想要‘借’我的钥匙吗？怎么？现在知道我的名字了，突然就成了哑巴，不敢来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子，把那八个老者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以为是前辈高人的自尊心，狠狠地扎得千疮百孔。

八个老者惊疑不定地互相交换着眼神，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对降魔盟这个庞然大物的恐惧，有对刚才自己鲁莽行为的懊悔，还有被人当面如此羞辱却不敢还口的极度难堪与尴尬。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结都在滚动，却竟没有一个人敢接萧一凡这句极具挑衅的话。至于刚才还被他们视作囊中之物的青铜钥匙，此刻更是连提都不敢再提半个字。

空气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尴尬沉默中。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刚才带头挑事的灰衣老者，似乎是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为了挽回一点作为宗主的颜面，他才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敢直视萧一凡那锐利的目光，而是偏过头去，看着身旁的空地，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自己身边的同伴打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虽然背景深厚，但还是要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刚易折的道理。虽然降魔盟使者的身份确实很高贵，但在这残酷的仙门大陆上，说到底，自身的实力才是硬道理。我们八个老家伙虽然身份不如使者大人显赫，但好歹，也都是实打实的入道境中期……”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长辈在语重心长地劝诫晚辈，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和不服气的意思——你萧一凡就算背景再硬，身份再高，抛开降魔盟的牌子不谈，你本人也不过就是个入道境初期的小辈罢了。在我们八个入道境中期面前，你若真惹急了我们，脱下那层使者的皮，你又有什么好嚣张的资本？

听到灰衣老者这番明显带着不甘和挑衅意味的话，站在他旁边、平时和他关系最为交好的红衣老者，脸色瞬间大变，额头上直接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吓得连忙伸出手，一把死死扯住灰衣老者的宽大衣角，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他凑到灰衣老者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惶恐：

“高兄，你疯了吗！快闭嘴，慎言啊！你难道没听过最近的传闻？这位萧使者他……他曾经亲手斩杀过一头魔将！”

灰衣老者原本还不服气的表情，在听到“斩杀魔将”这四个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他脸上仅存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猛地转过头，死死瞪大眼睛看着红衣老者，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

“什么？！这怎么可能！魔将那可是堪比入道境中期巅峰的恐怖存在！他一个区区入道境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肯定是降魔盟里的其他高阶使者暗中出手帮他的吧？传言不可尽信啊！”

红衣老者急得直跺脚，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声音小点，生怕惹怒了对面的煞星。他继续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路边传言！这是我前几日参加论道大会时，亲耳听到道天宗的一位内门长老亲口说出来的！据说当时的战斗极其惨烈，绝对不会有假。”

红衣老者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继续劝道：“高兄，退一万步讲，无论这传言是真是假，无论他有没有隐瞒实力，我们此时都绝对不宜与降魔盟的使者产生正面冲突。犯不着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宝藏，搭上咱们整个宗门的身家性命。大不了……大不了等他们两人进去走远之后，我们八个再继续联手，耗费本源，慢慢破了这金虎峰的护山大阵便是，何必急于一时？”

红衣老者的话说得极其现实，也极其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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