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这是商业纠纷
七月四号,荷兰,费尔德霍芬。
ASML研发中心,二号实验室,灯亮了两天两夜。
技术总监卡尔带了三十名工程师,写代码,改算法。
范德贝尔推门进去。屋里全是咖啡味,卡尔眼睛满是红血丝。
范德贝尔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七月十号听证会,在那之前,这套算法必须替换掉。”
卡尔没抬头,敲击键盘:“我们在重构光路模型,绕开那五项专利。工作量很大。”
范德贝尔没接话,转身出了实验室。
四十八小时过去了。七月六号凌晨。
测试报告出来了,打印机吐出十几页纸。
卡尔拿着报告去找范德贝尔。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范德贝尔翻开第一页,看数据。
卡尔说:“替代算法跑通了,但反射镜面控制精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范德贝尔问:“后果是什么?”
卡尔说:“光源无法聚焦,散了。达不到极紫外光的曝光要求,这台机器废了。”
范德贝尔把报告合上,扔在桌上。
七月七号。
法务总监拿来三份传真。
台积电、三星、英特尔——三家客户发来的催告函。
内容大同小异:九月十五号量产交付日不能变,如果延期,按合同走违约赔偿程序。
范德贝尔把传真压在键盘底下,打给生产主管韦伯。
“蔡司的反射镜组到了没有?”
韦伯说:“到了两套。但算法没解决,装上去也没法调试。”
范德贝尔挂了电话。
洛杉矶,莫里斯律师事务所。
麦佳佳坐在会议室,莫里斯拿出一份和解意向书。
麦佳佳看了一遍,拿起笔,把赔偿金额那一栏划掉。
莫里斯问:“不要钱?”
麦佳佳说:“张总交代的,不要钱,要技术参数。”
她在意向书空白处加了一行字。
“要求ASML公开EUV设备的反射镜面镀膜技术参数,作为评估侵权损失的依据。”
莫里斯看了一眼,照办,发去荷兰。
七月八号,和解意向书到了范德贝尔桌上。
法务总监站在旁边:“对方提出和解。”
范德贝尔看了要求,把意向书扔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响,纸变成条。
范德贝尔说:“镀膜参数是蔡司的核心机密,公开了等于把底牌交出去。拒绝。”
法务总监点头,出去了。
消息传回美国,和解破裂。
纳斯达克开盘,ASML股价直线下跌。
华尔街的机构开始抛售。摩根士丹利把评级下调为卖出,高盛跟进。
香港,中环。
陈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
ASML股价跌破三十美元,二十九块五。
陈默敲击键盘,平仓。
三倍杠杆,四百万本金,账面资金变成两千八百万美元。
陈默拿起手机,打给张红旗。
张红旗在后海院子里,大槐树下。
“张总,平仓了,两千八百万。”
张红旗说:“钱留在香港账户,等下一步指令。”
挂了。
七月九号,范德贝尔打给华盛顿。
找美国商务部副助理部长。电话接通。
范德贝尔说:“禁令影响了英特尔的产线升级,商务部能不能出面协调?”
副助理部长打官腔:“政府机构无权干预ITC的独立裁决,这是法律程序,我们帮不上忙。”
电话挂断。范德贝尔坐在椅子上。
同一天,洛杉矶,加州中区联邦法院。
麦佳佳把一份申请书递交上去。
申请强制执行程序。
基于ITC的临时排除令,要求查封ASML在美国境内的所有资产——包括圣何塞分公司的账户、仓库里的备件、测试设备。
法官看了申请书,签了字,盖了章。
下午三点,联邦法警拿着封条去了圣何塞。
彼得·克莱恩站在大厅,看着法警在服务器上贴封条,在仓库门上贴封条。
他打给费尔德霍芬。
“资产被查封了,账户冻结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范德贝尔听完,把电话放下。
七月十号,听证会,明天。
张红旗在煤市街的院子里。陈默推门进来。
“钱老那边来信了。”
张红旗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光盘。
陈默说:“钱老用我们的算法,把蔡司的镀膜参数逆推出来了。这是模型数据。”
张红旗把光盘放进抽屉,锁上。
“告诉麦佳佳,明天听证会,把这份模型数据作为补充证据递交。”
陈默点头,去打电话。
张红旗走到院子里。天黑了,胡同里的路灯亮了。
他拿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荷兰那边,范德贝尔一整夜没回去。
法务团队二十三个人全在会议室,核对明天的辩护材料。
卡尔走进来:“替代算法彻底失败了,短时间内弄不出来。”
范德贝尔说:“知道了。”
七月十号,上午九点,华盛顿。
ITC听证室。
麦佳佳坐在旁听席,莫里斯带了律师团坐在原告席。
对面是ASML的庞大律师团。
法官走进来,敲了敲木槌。
“案号337-TA-498,正式听证开始。”
莫里斯站起来,把一个文件袋递交上去。
“法官阁下,原告方提交补充证据。”
ASML的首席律师站起来抗议:“原告方在开庭前一分钟提交新证据,这不符合程序。”
法官接过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一份技术报告。
法官看了一眼:“证据受理。被告方有权要求休庭查看。”
ASML的律师走过去,拿过副本。
翻开第一页,脸色变了。
他拿着副本走到旁听席,递给范德贝尔的代理人。
代理人看了一眼,马上打给费尔德霍芬。
范德贝尔接起电话。
“他们提交了什么?”
代理人说:“蔡司反射镜面的底层镀膜参数模型。他们用算法逆推出来了,精度误差小于百分之一。”
范德贝尔站了起来,椅子倒在地上。
“他们怎么拿到的?”
代理人说:“报告上写着,是通过涉案算法推导出来的计算结果,作为证明ASML设备对该算法存在绝对依赖性的核心证据。”
范德贝尔没说话。
代理人问:“现在怎么办?”
范德贝尔说:“申请休庭。”
听证室里,ASML的律师站起来:“法官阁下,被告方申请休庭,我们需要评估这份新证据。”
法官敲了木槌:“休庭两小时。”
麦佳佳走出听证室,打给张红旗。
“休庭了,他们乱了。”
张红旗在京城:“按计划走,不接任何私下调解,把案子钉死在ITC。”
麦佳佳说:“明白。”
费尔德霍芬。范德贝尔打给蔡司SMT的负责人。
“你们的参数泄露了。”
蔡司那边大声反驳:“不可能,数据一直锁在金库里。”
范德贝尔说:“对方用算法算出来了,交到了ITC法庭上。”
蔡司那边没声音了。
两小时后,听证恢复。
莫里斯站在发言台上。
“法官阁下,这份模型数据证明了一个事实:ASML的极紫外光刻系统,其核心光学计算完全建立在原告持有的底层专利之上。没有这套算法,他们的设备只是一堆废铁。”
ASML的律师反驳:“这是非法的技术窃取。”
莫里斯说:“这是合法的数学推导。专利公开的算法公式就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算。”
法官记录下来。
听证会持续了四个小时。
下午两点,法官宣布结束。
“本委员会将在十个工作日内作出最终裁定。”
散场。
麦佳佳走出联邦大楼,阳光刺眼。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围上来。
“请问原告方对最终裁定有信心吗?”
莫里斯代为回答:“我们相信法律的公正。”
新闻发回欧洲。
ASML内部乱成一锅粥。
韦伯跑进范德贝尔的办公室:“台积电的代表来了,要见你。”
范德贝尔说:“不见。”
韦伯说:“他们在楼下大厅,带了律师。”
范德贝尔走下楼。
大厅里站着三个人——台积电法务部的人。
领头的拿出一份文件:“范德贝尔先生,鉴于贵公司目前的法律困境,我们正式启动违约索赔预案。”
范德贝尔没接文件:“交付日还没到。”
领头的说:“你们的资产在美国被查封了,算法替换失败。我们不能把产线停下来等你们。”
范德贝尔转身回了楼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荷兰政府经济部。
“我们需要国家层面的介入。”
经济部官员说:“这是商业纠纷,政府出面违反世贸规则。”
范德贝尔挂了电话。
七月十一号。
京城,文化部。
张红旗坐在李建国的办公室里。
李建国倒了杯茶,放在张红旗面前。
“动静搞得够大的。”
张红旗喝了一口茶:“才刚开始。”
李建国说:“商务部那边收到消息了,美国人也在查你们的底。”
张红旗说:“查不到。全在海外转了三圈,壳子干干净净。”
李建国点头:“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张红旗放下茶杯:“逼他们把技术放出来,换市场。”
李建国看着他,没说话。
七月十二号。
洛杉矶,联邦法警开始清点ASML圣何塞分公司的资产。
一台用于测试的EUV原型机被贴了封条。
照片登上了纽约时报的头版。
范德贝尔看着报纸,叫来法务总监。
“联系莫里斯律师事务所,重启和解谈判。”
法务总监问:“底线是什么?”
范德贝尔说:“除了公开参数,其他都可以谈——钱,股份,都可以。”
法务总监去办了。
当天下午,莫里斯接到电话。
他转达给麦佳佳。
麦佳佳打给张红旗。
“他们要谈,愿意给钱,给股份。”
张红旗在乐春坊的院子里,赵铁柱在旁边劈柴。
张红旗说:“告诉他们,只谈技术,不谈钱。不给参数,就等着破产。”
麦佳佳把话原封不动转给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汇报给范德贝尔。
范德贝尔把桌上的水杯摔了,玻璃碎了一地。
七月十五号。
ITC裁定日期临近。
ASML的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
有董事提出:“放弃美国市场,转投亚洲。”
范德贝尔驳回:“英特尔占了我们百分之四十的订单,放弃美国市场等于自杀。”
会议开了六个小时,没有结果。
陈默在香港,继续做空ASML的供应商。
蔡司SMT的母公司,飞利浦照明。
资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张红旗坐在地下室里,看着那张光盘。
他拿起电话,打给钱院士。
“钱老,下一步,逆推光源控制系统。”
钱院士说:“算力不够。”
张红旗说:“我再去买一百台服务器,明天送到鹏城。”
挂了电话。
张红旗走出地下室,天亮了。
七月二十号,ITC最终裁定日。
法官签发了正式排除令。
禁止ASML涉案设备无限期进入美国市场。
消息一出,全球半导体行业震动。
范德贝尔站在费尔德霍芬的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厂房。
六台未完工的EUV设备停在那里,像一堆废铁。
他拿起电话,打给助手。
“订机票,去香港。”
助手问:“去见谁?”
范德贝尔说:“去铜锣湾18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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