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风刚刚过去
三点三十一分。
索罗斯的指令砸进五方频道。
“全部备用金,打下去。”
量子基金最后的弹药——一万五千张空单,排好了队,准备倾泻。
老虎基金跟上,八千张。
两家残存的仓位又凑了三千张。
总共两万六千张空单,蓄势待发。
三点三十二分。
打出去了。
同一秒。
纽约。陈默的办公室。
他把耳机摘了,五方频道的声音断了。
然后打开加密终端,输入一串十六位代码。
四十七个账户,绿灯全亮。
一百二十亿美金。
陈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停了一秒。
按下去了。
三点三十二分十五秒。
恒指期货的盘面上,冒出一笔买单。
不是港府的。
不是中资券商的。
是一笔从来没出现过的、完全陌生的买单。
四万张。
一口价。
买入。
全世界的交易终端,同时抖了一下。
路透社的数据流卡了零点三秒。
彭博终端弹出黄色警报框——系统从来没见过这种体量的单笔成交。
四万张买单,迎面撞上索罗斯刚砸出来的两万六千张空单。
不是对冲。
是吞噬。
两万六千张,一口吃干净,剩下的一万四千张继续往上拱。
恒指期货从八千五,三秒之内,跳到九千二。
三秒。
七百点。
纽约。索罗斯的办公室。
德鲁肯米勒死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什么玩意儿?”
他扒拉键盘,调出成交明细。
四万张买单。来源——分散在四十七个独立账户。
没有一个账户挂名字。没有一个能追到任何已知机构。
但成交的时间点、价格、方向,全部精准地咬着联盟的空头仓位。
一刀一刀的。
不是乱砍。
是照着心脏捅的。
德鲁肯米勒往下翻成交记录。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磐石资本。
磐石的一千五百张空头仓位,在三点三十二分十二秒,全部平仓。
平仓方向——买入。
三秒后,磐石账户反手做多。两千张。
再三秒,追加三千张。
又三秒,五千张。
磐石资本,从空头——变成了多头。
它不是在撤退。
它是在反咬。
德鲁肯米勒冲进索罗斯的房间。
“磐石反了。”
索罗斯转过头。
“什么?”
“磐石资本。平掉所有空仓,反手做多。同时有四十七个不明账户打了四万张买单进来。”
德鲁肯米勒的声音绷到发颤。
“时间完全一致。精确到同一秒。”
他吸了口气。
“是他。四十七个账户全是他的。”
索罗斯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
恒指期货,九千四百。
还在涨。
三点三十五分。
连锁反应踩着秒针来了。
索罗斯那两万六千张空单打出去就被生吞,指数不但没跌,反而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蹿。
老虎基金的保证金账户,红灯亮了。
追保通知。
但行情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风控系统直接跳过等待期,启动强制平仓。
老虎基金三万两千张空头,系统自动回补。
三万两千张买单灌进市场。
恒指——九千八。
量子基金的仓位也在爆。
前排的空头合约,建仓价最低的那批,保证金早打穿了。
系统一张一张地平,每平一张就是一笔买单。
每一笔买单都把指数往上顶。
空头给空头抬棺。
九千九。
一万。
一万零二百。
纽约。罗伯逊给索罗斯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罗伯逊没再等第三遍。
他把电话扔了,对着交易桌吼了一句:“全部砍仓。不计成本。跑!”
老虎基金剩余仓位,全线平仓。
三点四十分。
恒指期货一万零八百。
盘面上只剩买单。
所有空头都在跑。没有人在卖。
没人敢卖。
期货K线图上画出一根笔直的柱子,从早盘的七千零五十,一路拔到一万零八,像一根钉子,钉进天花板里。
路透社驻港记者站的编辑,把之前写好的两篇“港府惨败”的稿子永久删除了。
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三个字,又删了。
不知道该怎么写。
陈默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
四块屏幕全是绿的。
四十七个账户在低位吃进去的筹码,现在全部挂了卖单。
空头在疯狂回补。不管什么价格都在买。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不会问刀多少钱。
陈默把筹码一批一批地喂给他们。
九千八,出一批。
一万,出一批。
一万零三,出一批。
一万零五,清仓。
买在最低。
卖在最高。
从头吃到尾,骨头都不剩。
四十七个账户的利润数字在跳。跳得很快。快到屏幕上的数字看起来不太真实。
陈默没笑。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最后一笔成交确认,把终端关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太阳还没落。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三点五十九分。
收市钟响了。
恒指期货最终报收——一万零四百七十八点。
空头联盟建仓均价八千三。
结算价一万零四百七十八。
亏了两千一百七十八点。
十万张空头。
总亏损——超过一百五十亿美金。
一百五十亿。
够买下半个曼哈顿。
纽约。索罗斯的办公室。
所有屏幕都暗了。
德鲁肯米勒站在门口,没进去。
索罗斯坐在椅子里。
眼镜摘了,攥在手上。
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出来的。
他看着面前黑掉的屏幕,嘴唇在动。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们中间,出了一个犹大。”
没人回话。
整栋楼安静得像停了电。
窗外曼哈顿的车流一刻不停。
这栋楼里的人,听不见了。
香港。金管局大楼。
收市钟响的那一刻,交易室没人欢呼。
三十二个交易员坐在位子上。有人趴着,有人靠着椅背,有人两眼发直。
打了十四天的仗。
赢了。
但没人笑得出来。
太近了。
赢得太险了。
任局长放下电话,走出交易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站了一会儿,掏出烟,点上。
手在抖。
火柴划了三次才着。
狠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冲出来。
他没回交易室。
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北京。后海。
际华集团的院子里,大槐树底下。
张红旗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对面只有两个字。
“赢了。”
张红旗没回话。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石桌上。
抬头看了看天。
八月底的京城,天还热着。
槐树叶子一动不动。
没有风。
但他知道,风刚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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