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鹿黎没搭腔，打开吹风机，手指温柔穿过他短发。

商鹤京猜不出她怎么想，不敢作妖，只安静垂着眼，配合着她给自己吹头发。

“生命只有一次，不要不当回事。”鹿黎打破沉默，“做危险的事情时，先想想身边的人。”

“姐姐是在关心我？”商鹤京仰头，琥珀色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你说呢？”鹿黎挑了挑眉，手捏住他柔软发丝，“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别再冒冒失失，我不想你受伤。”

商鹤京呼吸滞了滞，随即双眼亮晶晶：“所以姐姐生气，是因为心疼我？”

鹿黎心头一紧，没有否认，只专注吹头发。

商鹤京眉眼染上笑意，伸手环住她腰肢。

“鹤京。”鹿黎不自在按住他肩膀，声音硬邦邦警告，“别闹。”

“我很高兴。”商鹤京抱着她撒娇。

鹿黎头皮发麻：“你差多得了。”

商鹤京看着她笑。

鹿黎受不了他那眼神，默默别开脸，他却笑盈盈凑过来：“姐姐姐姐姐……”

“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姐姐姐姐姐姐……”

“看我，看看我。”

鹿黎满脸黑线：“叫魂呢？”

“姐姐对谁都冷冰冰，唯独对我有情绪。”商鹤京满脸娇羞，双眼炯炯有神，“在姐姐心里我是特别的对吗？”

鹿黎：“……”心里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商鹤京不依不饶：“不然那么多人里，为什么偏偏是我？”

商鹤京没有挑明，鹿黎却心知肚明。

说起来两人的孽缘，还是她眼拙引起。

也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想，把未经人事的商家太子爷当鸭，然后想当然以为钱货两清。

“姐姐既然不排斥我，为什么不再试……”

“安静。”生怕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鹿黎连忙开口打断，“有些话不能乱说。”

商鹤京以前总觉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可经历码头那一出后，他迫切想将她圈在自己保护范围。

“我喜欢姐姐，想和你在一起，想成为你的人。就算是做不成丈夫，做姐姐情人也行。”

鹿黎眨了眨眼，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吃错药了？”

商鹤京不接她话茬，再次抛出重磅炸弹：“我和爸妈说了，我和姐姐有夫妻之实，他们想要见见你。”

鹿黎：“……？”

她像是被人掐住命门，唇瓣翕动，一下子说不出声。

“我说商家的男人从一而终，不是玩笑，是我们的家族传统。”商鹤京说着，拿眼偷瞄她，“总之，这辈子我非姐姐不娶，生是姐姐的人，死是姐姐的鬼。”

鹿黎胸膛起伏：“你在道德绑架？”

她说这话时沉了声音，商鹤京眼睫抖动，可怜巴巴反驳：“商家家规约束的是我，姐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只是情难自控，想姐姐知道我心意。”

“就算姐姐最终选择别人，我也会为姐姐守身如玉。”

鹿黎无奈看了商鹤京一眼：“越说越离谱。”

“那是我肺腑之言，怎么……”

鹿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决定手动消音。

嘴被捂住瞬间，商鹤京瞪大眼。

紧跟着像是被什么击中，耳朵泛红，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几秒过后，他稍稍抬眼，嘴角慢慢翘起。

鹿黎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几不可闻笑了一下。

“我觉得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

商鹤京无辜眨眼。

鹿黎揉了揉他头发：“演技挺好，去哪里进修？”

商鹤京手足无措。

“睡了就要负责，哪有这样的道理？”

商鹤京破大防。

他瞳孔睁大，睁大，再睁大，最后，毫无征兆哭了。

商鹤京仰头，眼泪扑簌簌。

鹿黎大受震撼：“不是？喂。怎么哭了？”

商鹤京一言不发，只安静看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接二连三往下坠。

事情走向始料未及。

鹿黎不知道说什么，抬手替他擦眼泪，他乖乖任由她摆布。

只是眼泪越擦越多。

鹿黎没辙：“这么大个人怎么说哭就哭，不怕外人看见笑话？”

“这里没有外人。”商鹤京隐忍，“姐姐否认我感情，不会连哭都要管？”

“我知道自己不够好，姐姐嫌弃也情有可原。”

这个话题绕不过去了是吧？

鹿黎沉沉叹了口气，抬起他下巴：“商鹤京。”

窗外暴雨倾盆，玻璃窗被敲噼啪响，鹿黎温声细语，却格外清晰，

“不是你不配，恰恰相反，你非常好。只是我现在，我没那心思懂？”

商鹤京眼睛歘地亮了：“现在没那个心思，那意思是以后有那心思，姐姐就会考虑我吗？”

鹿黎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张嘴想说点什么，房门被轻轻敲响。

鹿黎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去开门，来人是酒店服务人员：“鹿小姐您网上买的药品到了，我按照您的吩咐给您送过来。”

鹿黎颔首感谢，接过药品袋。

商鹤京看着她手里拎得东西，心头火热，眼睛亮的像灯泡。

鹿黎流浪在外那几年，受伤是家常便饭，处理伤口很有一套，三两下就替商鹤京包扎好。

原以为消毒时候他会哼唧两声，谁知他全程一声不吭。

“注意点，别碰水。”

商鹤京盯着包扎好的伤口，离家出走的笑意再次浮现。

鹿黎以为这一茬总算过去。

“姐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谈恋爱的时候，第一个考虑的人是不是我？”

“商总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喜欢钻牛角尖？”

商鹤京：“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鹿黎笑了一声，好整以暇打量商鹤京，“所谓的一见钟情，无非都是见色起意。等哪一天你了解真正的我，知道我的不堪，还坚持想要和我在一起……”

鹿黎顿了一下，俯身凑近他：“那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

商鹤京想告诉鹿黎，他对她是蓄谋已久，不是什么见色起意。

偏偏这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

鹿黎收敛神色，默不作声去开门。

房门开合两声，没一会，鹿黎去而复返。

她把纸袋扔给他，言简意赅：“衣服，穿上。”

商鹤京磨磨蹭蹭起身，一步三回头进了浴室。

李演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鹿黎按了接听，他直奔主题：“商家那位在你房间？”

李演就住在她隔壁，她房间的动静，他知道并不奇怪。

“是。”

李演那头沉默两秒，冷不丁又问了句：“他今晚要在你那里过夜？”

“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想法？”

李演笑了声：“我胡说八道，阿黎别生气。现在时间挺晚了，我去给他订个房间？”

鹿黎瞟了眼窗外的雨：“行。那你给他订个房间。”

李演语气轻快：“好。”

鹿黎想起另外一件事，“我明天想回一趟榕城，你带上设备陪我一起回去。”

李演听出她弦外之音，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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