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试图看清说话人的脸，脑袋像是被重物箍住，闷痛难忍。

鹿黎喉咙一甜，踉跄地摔倒。

她跪坐在地上，肩膀颤动，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声音带上了哽咽。

“爸爸你走后，陈女士联合外人欺负我和奶奶。”

“陈旭霸占了我们公司，还把我和奶奶扫地出门。”

“爸爸，R先生拿我当试验品，只要我敢反抗，那些研究员就各种虐待我。”

“爸爸我好疼。忍得受不了时，我就想，死了一了百了。可我又好不甘心，我想替爸爸报仇，想替奶奶和自己讨回公道。”

鹿黎捂着脸，呜咽哭出声。

夜深露重。

冷风裹挟着女人压抑哭声，飘飘荡荡传进李演耳中，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扯，疼得呼吸都滞涩几分。

李演嘴唇紧抿，胸腔里的情意汹涌欲出，几番辗转，终究还是尽数收敛。

他到底没有迈出那一步，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李演和鹿黎是一类人，有着野蛮生命力，却都没有爱人能力，看似云淡风轻，内里已经千疮百孔。

他们的性格和人生经历，注定只能是交托后背的挚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鹿黎收拾好心情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

李演拧开一瓶水，递到鹿黎手边：“想好怎么处置陈映薇？”

根据目前两人掌握的证据，鹿况天的死陈旭难辞其咎。

加上这几年做的各种恶心事，把牢底坐穿是必然。

至于陈映薇，是轻拿轻放，还是依法行事，全在阿黎一念之间。

这些年陈映薇的所作所为，早已伤透阿黎的心，可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人，他怕阿黎会心软。

相比于被轻飘飘放过，他更想陈映薇受处罚。

陈旭带给阿黎是身体上折磨，而真正诛阿黎心的却是陈映薇。

李演摘下眼镜，侧头看鹿黎。

“有烟吗？”鹿黎手撑着下巴，看着西沉的月亮。

“烟没有。”李演慢悠悠坐直，重新戴上眼镜，“薄荷糖要吗？”

鹿黎伸手。

李演剥了一颗放她手心，鹿黎尝到甜味，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鹿黎不想说，李演也不催促。

淡淡的薄荷香在车厢弥漫。

就在李演以为这个话题就过去时，鹿黎冷不丁蹦出一句：“人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皎洁的月光映着她低垂眉眼，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厚重。

“我给过陈女士很多机会，但她从来不珍惜。”鹿黎眨了眨眼，“陈女士一生都追求得不到亲情，面对我爸毫无保留的偏爱，她转手就弃之不顾。”

“我爸纵横商场，识人无数，深知陈旭不堪重用，最终还是为陈女士眼泪妥协。他把最好的东西捧给陈女士，换来却是她联合外人的背叛。”

鹿黎眼睫抖了抖，一颗眼泪滑落，她抬手胡乱擦掉。

李演看着她流露出来的脆弱，心口一阵阵抽痛，想说安慰的话，又觉得言语上的安抚苍白无力。

“你知道我爸临终前说什么，他让我好好活着，照顾好陈女士和奶奶……”

鹿黎抿了抿唇，说话的时候带上鼻音：“他说，要是陈女士做了让我难过的事，让我看在他的面上原谅她。”

“鹿叔叔说这话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那些人为了掩饰罪恶，会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

爸爸爱她毋庸置疑，但他更爱陈女士。

鹿黎不想去猜父亲还活着，会做什么选择，但她想要曾经的自己讨个公道。

“阿黎不要困在过去。”李演目不转睛看着鹿黎，“过往种种皆是序章，辜负真心的人，最终都会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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