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他用扇面划过面前那两份转让合同，轻蔑的语气让简心颜面扫地。
“到此为止，散会！” 简心的声音如同野兽低吼。
不等股东们回应，她便怒气冲冲地起身，看向江澈：“来我办公室！”
江澈微微挑眉，收起扇子，随她走向门口。
简心刚迈出门框，又猛然折返回来，指着白晓晓喝道：“你也来！”
万盛天讯的董事长办公室，被一股毫不掩饰的奢华气场包裹。
整个空间没有半分柔和与温情，极致精致、极致冷艳、极具攻击性。
从装修风格到布局细节，无一不在向外人昭示，这里的主人，对权力有着近乎疯狂的掌控欲。
江澈犹豫再三，最终选了个最不惹眼的地方落座，白晓晓只是抱臂而立，站在大门附近，似是不想卷入其中。
简心仰头猛灌下一杯烈酒，喉间滚过一阵灼烫，才缓缓抬眼，对着酒柜冰冷的镜面，一点点敛去方才外露的失态。
“阿澈，刚才那是集团董事会，你想恶心我也要看场合吧？” 她喘着粗气，质问神情自若的江澈。
“我没有想要恶心谁，收回本就属于我的股份，仅此而已。”
“那这样，股份的收益不少你的，把股东投票权授权给我。”
“凭什么？” 不等江澈开口，白晓晓抢先一步，尖锐地质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提出质疑？看看前两年万盛天讯在你的带领下成了什么样子？要不是我回来，这家公司早就垮了！”
“你……”
简心很善于偷换概念，她想用白晓晓糟糕的经营表现，堵住对方发表意见的嘴。
“你什么你？现在万盛天讯的股价稳步回升，你就老老实实回白昼资本做你的资本操盘就好。你赚你的钱，我做我的企业，双赢的事情，非要被你搅成这样！”
“这是两件事！不管我在不在万盛天讯的管理层，你都没资格剥夺澈哥的投票权！”
“我只是摆明利害关系！免得有人看到希望，又要回来作妖！”
“你说谁作妖？”
“这么些年了，还需要我点名吗？”
江澈淡然看着两人争执，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真的好些年没见你们这样吵过了，让我想起了万盛刚起步的那几年。”
两个女人瞬间安静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针锋相对，一眼望回了多年前那段青涩莽撞、并肩打拼的创业年代。
那些吵吵闹闹的岁月如流水般远去，铸就了如今的万盛天讯，也彻底改写了他们的模样。
江澈想起了许多从前的荒唐事，笑意愈发浓烈。
“以前你们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能吵得天翻地覆。我这边刚哄完一个，转头又得去安抚另一个，久而久之，连万盛天讯的骨子里，都带着你们留下的内讧基因。”
江澈的神色一软，忽的话锋一转。
“所以，这样的结构才最合理吧？我和晓晓退出管理层，只以股东身份表决公司战略方向。至于万盛天讯要怎么走，简心…… 你就自己做主吧。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简心反复思忖，仍不肯放弃：“我需要你的股份，来掌握绝对的话语权。你们的利益，我会全力保障。”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口头承诺做不得数，股份才是我跟晓晓的唯一保障。”
这一次，面对简心的坚持，江澈没有妥协。
“你是在报复我吗？用这种令我措手不及的方式。”
“不，简心。经历了这么多事，面对你，我只有一种无力感。既爱不起来，也恨不起来。”
“十几年的情谊，到最后，你我之间，就只剩下利益了吗？”
“这不是你一直追求的最优解吗？”
“我要的最优解，是你离开公司，而不是从我的生命里离开！”
简心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就连习惯了她失控的白晓晓都感到诧异。
江澈依旧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只缓缓收拢扇面，每一寸折叠，都像在亲手收起他与简心那些早已褪色的回忆。
“简心…… 别太高看自己的算计。自始至终，不是你在操控我，而是我心甘情愿配合你。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你手上。”
他缓缓起身，在简心近乎崩溃的注视里，与白晓晓擦身而过，一步一步，走出这间盛满过往的房间。
简心牙关一咬，对着那道决绝背影失控嘶吼：
“你凭什么断定萧绮就不一样？当年你跟我在一起时，不过是个空有才华的穷小子！可现在呢？你手里的人脉、阅历、资源，足够把她捧得比我更高更快！她会比我更早独立，更早不需要你！”
江澈的脚步猛地顿住，沉默地立在原地。
白晓晓只静静站在不远处，没有做半分辩驳。
“无所谓。如果人性本就如此……”
江澈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沉寂许久的光芒。
“我不介意再错一次，反正也有了经验，拜你所赐。”
“再错一次…… 是什么意思？” 简心喉咙干涩得发紧，连声音都带着破碎的沙哑。
白晓晓也听懂了江澈的意思，低声嗫嚅道：“澈哥，你是准备跟萧绮结婚吗？”
江澈没有作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中带着无法言喻的温柔。
而这份沉默，已然是最震耳欲聋的回答。
“你疯了吗，江澈！” 简心声音发颤，几乎是嘶喊出来，“你如今到了这个位置，见过谁功成名就、离婚之后，还会再碰婚姻？”
像江澈这个段位的男人，早被现实磋磨得遍体鳞伤。
见惯了众叛亲离，看透了勾心斗角，也尝遍了背叛与离散。
对他们而言，离婚从不可怕，可怕的是再次踏入婚姻。
而在简心和白晓晓的眼中，单身的江澈并不是故事的终结。
江澈身边可以是萧绮，也可以是任何女人，只要没有婚姻的束缚，一切就还有余地。
“澈哥，你想好了吗？萧绮她……” 白晓晓望着他，分不清江澈是故意在刺激简心，还是真的想娶萧绮。
“晓晓，记得吗？我从来不拿自己开玩笑。”
江澈说完，平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心底所有喧嚣骤然散去，只剩下一片难得的清净。
办公室里的简心焦躁不安，为了在白晓晓面前找回些许颜面，她指着大门骂道：“他这是故意气我！说什么要跟萧绮结婚！保不齐一会儿就要回来跟我要价！”
白晓晓失神地看向那扇被江澈关上的门，低声道：“想走的人，关门声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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