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魏晋茶馆,人和人静水流深
松林坐上亮亮的摩托车,到了乡里,乘坐客车进城,再坐个公交,到了化肥厂附近,一一去看,寻找那“魏晋茶馆”,他记得魏总和他说的是这个名字。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松林再过滤一遍,脆皮鸡,成人用品,烟酒超市,福旺超市,小安餐馆,东方足浴,就是没有什么魏晋茶馆。
便去了福旺超市,买一盒烟,问老板:附近是不是有个魏晋茶馆?
老板是个浓眉大眼的妇女,说:你没看到吗?就在旁边呀?就是东方足浴,你再去看看。
松林自认为眼睛很好,看东西清晰一流,这样被超市老板一说,很不相信。匆忙拿了烟,出来,去看东方足浴,果然在东方足浴四个字的耀眼的光辉下,藏着四个小字魏晋茶馆,那么袖珍,那么不起眼,仿佛几个跟着后妈的孩子。
松林到了针孔一般大小的魏晋茶馆楼下,却没有看到适合茶馆的门。唯一的一个门,门里两排衣着光鲜的女孩子,初冬了,依然露着胳膊,也不知道冷。
松林刚刚沾染到门口几米远的地方,一阵清脆整齐异口同声的“欢迎光临”让他疙瘩阵阵,退避三舍。他不经意间瞥到,有一个女孩子可能受他影响,正在掩口葫芦而笑。他突然有些脸红,窘迫的不成体统。退出再看看,又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便似乎冒着杀头的风险,跌跌地走进去,耳畔又一阵“欢迎光临”。
松林便问笑的含蓄蕴藉的那个女孩子:请问魏晋茶馆在这里吗?
女孩子掬掬地笑,站了出来,说:是,您是找?
女孩说完还在笑。松林听了“是”,心里一下子理直气壮,大声道:魏董!
女孩子伸出右手,优雅地尘土地一扬,自己走在前面,松林跟在后面。松林可以感觉到女孩子还在笑,因为她的肩膀抖动的厉害,好像地震,又好像……
一个电梯通向三楼。
女孩子下了电梯,请松林右转即到,自己下楼去了。
松林吞吞吐吐地走着,看到一个个精美的小隔间,风格各异。有江南水乡,有大漠孤烟,有清风徐来,有日落黄昏。只是没有一个人,他想给魏董打电话,又觉得还是喊一嗓子省钱,开始窃窃私语“魏董?”,接着一本正经“魏董?”,后来铁马冰河“魏,董!”
一阵皮鞋的哒哒声,接着出来了魏文蕙。松林大喜,说:魏……魏老板,魏董呢?
进了一个最里面的房间,松林看到了魏董,还有一个素未谋面之光头。魏董站了起来,笑道:松林,请坐,请喝茶。
又指着身边的光头,介绍到:这是我的好朋友,陈总。
松林感到一阵恐慌。说不出来,感觉到和阁老墓有关,便笑笑,没搭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总开门见山,眼睛平视而炯炯,说:我非常荣幸,在这冬日的季节,得以认识松林大哥,心情都豁然开朗了。听说您最近在弄个大动作?
松林说不出话。狡猾地搓搓手,喝了一口茶,嘴长的太大,茶烫了嘴,生理反应让他突然蹦了起来。
陈总赶紧递纸巾,右手送纸巾,左手捂住自己的白衬衫。
魏董插话道:陈总和我合作多年,身价上亿,没别的爱好,只痴迷墓下面那些玩意。所以这次阁老墓,你说什么也要联系我,不能和其他人联系。你那石像挺好,但是应该还有其他东西,对不对?
松林方知其意。魏董的咄咄逼人,一半请求,一半胁迫,让他心生不悦。便说: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陈总把一张名片掏出来,给了松林。然后又从包包里掏出大约一千块钱,说:这是我的名片,你随时电话我。还有,这次辛苦你来一趟,这钱你拿着,买条烟,打个车,期待你的电话!
松林在一阵混乱中接了名片和钱,出了门。
出来后,魏文蕙在角落里站着,她说:我送送你。
到了电梯,魏文蕙从电梯的反光中看到没有人,便快速把一张纸条给了松林,说:我的电话,记得,关键时刻给我打电话!
松林上了电梯,看到魏文蕙姣好的面庞只剩下一只眼睛,最后眼睛也不见了。自思忖之,方觉如梦。下楼后又是一阵“老板走好”,松林眼尖地发现,刚才那个女孩子不见了。
出来后,松林去吃了一碗炒面,喝了一碗川汤,边吃边琢磨,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看着厚厚的一沓钱,心里不很宁静,看看周围来来去去的人们,仿佛都在看着他,仿佛都看出穿了他。他吃完赶紧起身,去了南站。
我从许仙家回村,路上,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叶子干枯,毛绒轻盈,挂在牙缝间,上下摆动。
一路也没碰到个熟人。从斑点苔藓的石头上往前山上看,一片灰蒙蒙,像穿了灰色的外套。青松也没有那么鲜嫩,都是苍老的黛青色了。土依旧的黄色,厚厚的,从不远处的一处土崖来比对,几丈厚也是有的。
这样的地方的地下,在古时候居然有那么多的人类活动!我看着想着,到了村里,回家,累了,睡觉。
黄昏如豆。
睡到晚上八点,母亲叫醒我,让我去吃东西。并叨叨说:不忍心打搅你,你天天在跑什么,东窜窜,西窜窜,也不着家。
我吃了两个油饼,喝了一碗米汤,极大舒爽,心满意足,拿着手机看新闻,不知看到几点,又蒙过去了。
我睡醒的时候,太阳还没有醒透,它可爱地揉着大眼睛在远处的高坡上卖萌。
母亲做好了早餐,柿子蘸饼,疙瘩汤。柿子软软的,红红的,去了颚蒂,留下一个筷子粗细的孔,孔下面,几瓣月牙一般的柿瓤正在微笑。母亲把柿子从开水里烫过一下,用她粗砺的手去剥柿子,一层如空气般的薄膜逐渐变大,迅而断裂,如此再三,脱了衣服的柿子便跌进碗里的热饼上,摔的头破血流。
这是我小时候常见的场景,如今,这样吃早餐的已经寥寥无几,我感谢母亲,感谢她的一如既往。
柿子很甜,疙瘩汤很香。我缓缓地吃着,慢慢地享受这初冬的静美,和安静一起,和太阳一起,和落叶一起。
吃完我冥想昨天见许仙的场景。
他的意思很不明确,他的意图也很简单,只是我不是松林,我做不了主,所以就回来了。
许仙开始和之前说的一样。他带了个皮兜帽子,眼睛里满满的狡猾,说破坏风水之事,请另请高明,原谅他无法从之。继而谈到钱,他屁股左右动了一下,手也偷偷地摸了一把衣裳,说全世界的人,没有谁不爱钱,只是看值不值得,冯小刚不是说了吗?什么节目他都上,看给的钱够不够多。
许仙又画蛇添足道:我说的不是我啊,我就突然想起这个理来了。
钱的事,我不知道,我搞不定。我们又阔论了美国与中国,西藏与佛教,黄土与水,寡妇与君子,谈到厨房里响起袁响铃叮叮的切菜声,我才在“吃了饭再走”的挽留声中告别了。
我要见松林,和他聊一聊许仙的事。
到了松林家,他正在屋子里坐着,看着一张残败的纸条发呆。见我进来,急忙收起来的手还有余作。
我就把见许仙的事前后左右上下都说了,总结道:许仙就是个假阴阳,只知道钱,请他入伙,不知道他的价值能不能和我们的付出成正比。
松林道:花钱的事最简单。我给你说个复杂的事。
我说:洗耳恭听。
松林把县城在魏晋茶馆所见所遇和我说了,也总结道:光头陈不知道什么意思,感觉和魏董有些擦火,但是也不明显,可是呢,魏董女儿出卖了他俩,最后给我个电话,让我有事打给她。我在想,他女儿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事情诡异,脑海里浮现出魏董和陈总面和心不和,魏董和女儿面和心不和的画面。又不可能,觉得魏文惠的行为是魏董一手策划,他们父女应该是志同道合的一伙的。然而,生意人的事,谁又弄的清楚呢?
我把我的想法和松林做了分享,松林觉得对,旋即打电话给亮亮,根民和尹森,叫他们过来喝酒议事。
五人凑齐,松林让依依带孩子出去串门玩。依依推了轮椅,婷婷坐在上面问:妈妈,我们去谁家玩?
松林说:去你姑姑家玩。
依依和婷婷便去了,松林关上了门,拿出白酒,拿出一袋子花生摆在桌子中间,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喝酒为次要,谈事是主题。
松林把他的见闻分享了,说:我也六神无主,所以大家一起分析。
尹森道:这是好事!
松林说:你继续说。
尹森杯酒入喉,站起来,演讲一般,说:我说了,你们不要说我缺德,我只是个人的想法,畅所欲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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