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毒蛇为趣,阁老墓大门訇然
第二天下午,我准备从家里出发,一切准备好后,出门去上厕所,瞥见门口站了一个聘聘婷婷的大姑娘:
裙子像伞,脸白,却被黄土高原的水土抢了风头,头发不紧不慢地在头顶散步,像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老同学佳佳。
不知道怎么,我现在看到她,第一印象还是一股浓烈的醋味。以前我们一起读书,大家都不喜欢和她坐一起,因为她随时随身为家庭代言。同学还给她编顺口溜“佳佳吃醋呀,吃了一肚哇,上课咕噜噜,一屁把我崩酸菜缸子啊。”,还有男生给她娶外号“刺角”,又觉得不够酸,便再取“腐肉”。有一次,有同学说,他家买佳佳家里的醋,生了白毛,坏了还卖,简直无耻,就是无耻!其时他不知怎么,想起李白的古诗,喊佳佳“地上霜”,见了她就是地上霜,地上霜地喊。
那个男生就是我,因为我喊她地上霜,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喊她地上霜。有一次放学后,其他人都走了,我留下值日,佳佳给我塞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谢谢你!后来她和我说,因为以前的外号太难听,她压力很大,准备辍学,地上霜挽救了她。
我知道后懊悔不已,再不给同学随便取外号。
后来到初中,她很早就辍学了,出去打工,情况我不甚清晰。
现在看到她,我便想起小学时候的趣事,对她笑笑。她开口道:要走吗?我故意作刚认出来的惊呼状:佳佳?是你吗?我的天哪,我简直认不出来,好久没见了吧?
她点点头。
我说,有一二十年没见你了。
她说,你当然,见你不容易,你在外面混的,我们皮毛小蒜。
我想起昨晚母亲说的介绍佳佳给我的事,十有八九和这有关,一阵脸红,请她进家门坐,并让她等我一下,因为我要去趟厕所。
我和佳佳回忆了很多少年时光,她家在临村,我们却很少见面。我看了看时间,我说,我要回江南了,以后回来再见。
佳佳屁股离开椅子,站起来说:要不我跟着你去江南打工?
我立马想起玉梅来,连声说,不好,不好,不好。
她看到我的表现,大感意外,脸红彤彤的,像高粱刚刚成熟。
我离开的时候,我们友情地相互加了微信。
再说盗墓队,松林决定这次打直洞下去,直洞就像打井,安全性更好,开始动工,天气好的变态,知了呜哇呜哇地叫着,在一阵长长的拖音中,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
天气炎热,酷暑难耐,汗水像冲凉。
休息的时候,根民说: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轰动的事了。
亮亮道:你最轰动的事不是娶了小琴吗?
根民道:那是爱情!这是事业!男人,事业为重,爱情算什么?爱情是抚慰,事业才是根本!
松林笑了,说:这话不像你说的,你是不是被墓地下的阁老附体了,这么有文化有水平的话从你嘴里出来,我总觉得不对劲。
根民道:小看人,在村里,我哪方面不是,中上?
尹森突然道:你老婆并不是这么说的。
大家还在又说有笑,亮亮突然觉得不对,尹森说的话不对。
看到根民谈笑自若,亮亮觉得自己可笑,疑神疑鬼,他担心的不是根民的老婆小琴,而是想起一个笑话,说村里有个男的淹死了,面目全非。围观者纷纷猜测,死者何人?几个女的都说不是自己老公,这时,一妇人荷锄而过,看了看死者下体,说:都散了吧,不是我们村的,也不是我们乡的。
亮亮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尹森的可怕。
中午,四个人正在山洞吃简单的饭。一条蛇突然造访山洞门口,那蛇小儿胳膊粗细,身上灰色有红点,像迷了路,一瘸一拐,顺着青草,滑了过来,到了太阳炙热处,舒坦地睡了过去。松林出来小解的时候发现的,差点一脚踩上,啊呀一声,吓的连连后退。但是,那蛇并没有醒来。
大家都听到松紧的惊叫,出来看到了蛇,那蛇又仿佛垂垂老矣,闭着眼睛,纹丝不动,无声无息。亮亮拿了铲子,对着蛇头就是一铲,蛇头和蛇身分离,蛇头血淋淋地张了大嘴,蛇身到处扭动,缩成一团,又松散开来,又缩成一团,再松散开来。
松林说:你慌什么,亮亮?下手这么快!
亮亮哈哈大笑,去剥蛇皮,要吃切肉。拿了刀子把七寸处的蛇胆取出来,问谁吃?吃了下火,而且明目。尹森说他吃,亮亮便把蛇胆切成两半,他自己吃了一半,给了尹森另一半。
根民道:说起蛇,我去年在杨杨沟,给猪拔草,看到两只山雀,乌拉乌拉的飞,沿着一棵榆树,使劲叫唤,急躁的不得了,我看的惊奇。
松林道:怎么回事?蛇吃蛋?
根民脸上尽量重现去年的表情,道:不是蛋,是孵化的鸟儿子。一条蛇爬在榆树上,十分贪婪,蛇身缠着榆树,蛇头伸向鸟窝,一口一个,鸟儿子进了它嘴巴,呼噜往下,一涌一涌的,像蛇在爬行。五六个都吃了,才罢休,然后赶紧返身,由于身子鼓了起来,像怀孕了似得,爬不动,不小心从榆树上跌了下来。
亮亮说:你他娘的不知道把蛇吓唬下来,救救那鸟?
根民说:你懂个球!这是自然界的事情,你管它干嘛一物降一物。弄不好那蛇真饿了,救了鸟,死了蛇,一个球样!
松林笑了,说:我去杀荆条的时候,也碰到过蛇,也是差点一脚踩上去,吓了一跳,一镰刀就把它两半了,它居然还能跑,一会就跑不见了。
蛇被四个人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连汤水也没有放过。杯盘狼藉后,迷瞪,下午三点后,太阳逐渐稀薄,不再刺眼,但是依然热,当远方的山峦拥吻着夕阳,把夕阳害羞地脸红的时候,亮亮大叫:到底了!
因为这里没有人来,所以也就谈不上望风。四个人都下去,一股阴凉,沁人心脾,仿佛喝了一杯冰镇啤酒。松林道:一会进墓里面的时候,一个个进,要小心一些。大家都说知道了。墓门大开,有一些坍塌后集起的浮土,但是可以容人而入。
谁第一个进去,四个人相互对视了半天,大家都看着松林,松林拍拍屁股,说:行!电筒放在头上,固定好,踏入墓门,迎面一阵阴风呼啸而至。
松林慢慢地走了进去,轻轻地走,细细地看。墓很大,大约五六十平米的样子,墙壁上是勾勒的画,还有字。地上没有一点水渍,干净如初。如果不是在地下,和谁家的客厅并无二致。中间有个石头柱子,一根石头,并不是拼接的。
松林说,这石头牛,想起摞摞石。说完回头去看,后面并没有人,亮亮,根民进来了,但是距离他远远的,尹森干脆没有进来,在墓门那里,像村里的小寡妇一般,桑葚凸起,靠着墙壁,看着墓里面的一切,唯一缺的是手里的一把瓜子。
亮亮看松林回头,他也回头,手电筒看到尹森,故意道:你进来啊,森哥,在那门口干嘛?进来看画画。
尹森不进去,自有他的考虑。黑黢黢的地下,阴森森的地方,像煤矿一样,宝藏是唯一吸引。但是他想笑到最后,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尤其是海盛去世以后,这个观念历久弥新,欣欣然不时地跃然纸上。他还想起来袁响铃,她最终属于谁,谁知道呢?许仙那家伙感觉就要不行了,瘦瘦喋喋,纸钱一般,说不定他尹森会笑到最后,还有刘寡妇……还有爱香……想着想着,突然看到墓里面,灯光不见了,松林他们三个消失了一般。
尹森错愕了,自己喊:松林!松林!亮亮!
没人答应呀,这真是令人汗毛直立,电视上经常有墓下面恐怖的画面,此刻萦绕尹森脑海。又恰逢他的手电筒电不多了,灯光微弱,照在墓里面的地上,仿佛被黑洞吸收了一般,只有更加微弱的剩余。
墓下面是黑白不分明的,好比澳门赌场,进去后只能看到头顶人造苍穹的碧蓝。尹森打着手电筒,像提了一筐黄豆,幽幽地走,到了柱子,内心崩溃,准备返回,去公安局报案。为了壮胆,他又大叫:亮亮,松林,根民,你们在吗?啊啊啊啊?
依旧没有回复。
尹森心慌了,唱起歌来给自己打气壮胆:我的家在山西,黄土大地,那里有煤炭大枣,还有黄梨美女,乔家大院里,灯笼四起,我的身后面,一群小baby……唱着往外面出去,出去喊人来,人命关天,不是小事呀……
尹森又激动地想,我是英雄,需要我的时候到了。出墓门的刹那,他身体发软,跌在小半门高的黄土堆上,把自己吓了个半死,以为背后有人,手电筒返身去照射,看到了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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