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后山之路，四个人边聊边行

我们村后面的后山，是一座大山，树木很多，常年苍翠。许多年前，松木特别火，许多村民去偷木头，晚上偷了木头，连夜就卖了。不公开谈论而已，但都心知肚明，每家都在赚这个钱。走的人多了，路不开自成，四通八达。有一年，邻村的一个男的，去偷木头，在山上抽烟。一般山上抽烟，抽完要把烟头用土覆盖，以免引起山火。这男的抽完烟，正准备挖土埋点，不凑巧的很，一阵风吹来，把烟头吹走了，吹了一射之地，火碰干燥的松枝，哗啦啦烧了起来。一晚上风大，把后山烧了个精光，这家伙也被公安局抓走，判坐牢十年。

后来给煤矿提供石头，后山倒没有受到影响，一是距离远，二呢，是那里石头埋的深，不容易取。这样反而得到了保护。据松林说，最近十年，政府封山育林，松木也没有人用了，荆条退出市场，所以山上渐渐地繁茂起来，兔子，野鸡，狼，松鼠，黄雀，都成群结队，还有山羊，跑的很快，转眼没影。人迹罕至，路也不甚清晰了。我们小时候经常周末去山顶“一览众山小”，现在的孩子，都被电子产品吸引，哪里还有功夫和情趣登山望远呢？

大家都说，再过几年，山里就什么都有了，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包括我自己，以前回老家，还去山上转一转，现在回去，抽烟喝酒聊天，完全想不起到山上的这回事来。偶尔回去都想不起来，没有新鲜感，何况天天在山前的人家。甚至去山上打兔子的人也稀缺，兔子不好弄，主要是赚不到钱，大家做事的目的，总是为了钱，没有钱的润滑，一切都提不起兴致来。所以阳春白雪的诗词歌赋，下里巴人的传统习俗，才灭绝的如火烧山一般迅速。

我们村的盗墓队去找山洞的那天，风淡云轻，太阳起了个早床，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抚摸着它哺育的一切，杨树的新蕾在清风中跳舞，富贵家的猪，又肥又壮，眼睛仿佛睁不开，只顾着哼哼哈哈吃槽里的食，大概对它来说，这就是人生最大的愉悦。冬天的积雪已经消散殆尽，黄土上积起厚厚的浮土，像一层雪，鞋子踩上去，噗噗一阵青烟，干草上在附着了细腻的灰，碰到之后，眼睛余角刚刚扫到，又不见了。

按图索骥，也没那么容易。根民说他知道地方，领着松林，亮亮，海盛一起上了山。靠近村里的一块，尚且道路清晰，走着走着，杂草逐渐多了，仿佛《西游记》里的树精，要把他们缠住吃掉一般。

松林说：“今天要吃点苦头了，我看我们要回去一趟，把吃的喝的，还有镰刀斧子都要带着，不然这没法走。”几个人悻悻返回，返回到黄沙岭，松林说：“你看这个黄沙龟，真他妈惟妙惟肖，大自然鬼斧神工啊，就是请人，也雕刻不出来这么恰恰好好呀！”大家都说是。亮亮说：“以前我在这龟背上滑下去过，这黄沙粒大，杀伤力十足，把我裤子都弄破了。”

盗墓队四个人沿着黄沙龟下去，路过我家的地头，回了村子，各人回家带了吃的和工具，约定一会黄沙龟集合。不一会，亮亮拿了东西，先到了黄沙龟，根民第二个到。亮亮问：“拿了什么好吃的？”根民晃一晃手机的一个大杯子一个塑料袋子：“拿了几个油饼，还有方便面，油饼是昨天晚上吃剩下的，拿了个瓶子，装了点开水。”亮亮说，我家里没吃的，就拿了一袋花生，一会吃你们的算了，镰刀拿了一把。等松林和海盛到来后，太阳已经升了一个杆子高了。

再次前行，四个人走在山间的路上，恰像一个不足的省略号，也像一个汉字偏旁部首四点底。突然，一只母野鸡从路畔的草丛里飞起来，双脚收缩在肚子下面，翅膀扑啦扑啦，声音很大，一会就到了另一个山坡。松林看到野鸡感叹道：“你看现在的野鸡越来越少了，有库最缺德。”根民问：“哪个有库？”松林继续说：“派出所麦库他哥，他捉野鸡，下药，把玉米拌了药粉，洒在山坡上，野鸡冬天没吃的，一个接一个的死，看的我心惊肉跳，那段时间，坡上常常能捡到野鸡，公的母的都有，太缺德了，像南京大屠杀一样，这是要把野鸡灭绝呀！”

根民嫉恶如仇，对松林说：“我以为你说哪个有库呢？他们兄弟俩都不是好东西，但是一码归一码啊，当时你和瘦猴抓去派出所，他也帮了忙，我说的不是这个。”松林说：“有库心狠，看的下去，那野鸡成群结队的死，我是不忍心看到的。”亮亮踢了脚下的一块姜石，说：“那野鸡吃了药，还能吃吗？不怕毒死人？”松林科普道：“那药不要紧，主要还是在胃里，杀的时候把胃囊弄干净就行了，当然，血液循环呀，也有药残留，他们还管那些，回去花椒，大料，茴香，葱姜蒜辣椒，直接炖上了，老远闻着好香，野鸡肉味道不错，但我觉得没有野兔子味道好。”

根民听了野兔子，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好像刚刚吃过了一般，那香味还在嘴里回味，说道：“松林，哪天去下点网，弄几只兔子吃吃。”松林说：“没那个闲工夫，你去弄吧，我到时候给你做，保证味道好，十里飘香。”四个人都要流口水。前面针棘渐多，带刺的疙针，不带刺的荆条，都不安心于路边的地盘，争先恐后地往荒废已久的路上聚拢，四个人左顾右盼，一会低头，一会蹲下，一会甚至匍匐了。松林说：“真不容易呀，这山上怎么成了这样了，以前三轮车都能开上来，还可以拉满满一车石头下去呢，现在人都上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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