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圣山（一）
勃拉海姆山的形状就像一艘船头高高扬起，而船尾几乎沉没在海水里的南北走向的巨轮，从地面上倾斜而上的船尾开始，山体的两边就是垂直的悬崖，悬崖随着山体一路延伸，在船头上合拢，于是高高的船头上除了顺着船体向下一条路之外，三面都是深达数千米的悬崖。而在这巨大的船头上，耸立着无数精美雄伟的建筑，这就是光明教会总部所在。
要登上勃拉海姆山之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事实上，这条路一点也不险要，从山脚到山顶的倾斜度并不是太大，而且这条路还修成了左右往复曲折，修得宽大平坦，坡度就更平坦了，甚至可以驾着马车从山脚一路上到山顶，如果山腰上的十道关卡全都打开，不加阻拦的话。
从山腰上依次向上，每隔数百米就有一道关卡，关卡以宽厚的，高达十几米，横亘在整座山体上的城墙构建而成，在关卡的中央只留下一个出口，安装了极厚而结实的城门。不管是马车还是行人，每经过一道关卡，都会受到一次详细的盘查，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上勃拉海姆山顶。因此，勃拉海姆的山顶在军事意义上，可以说是整个大陆最为安全和稳固的所在。
一辆马车顺着这条弯弯曲曲的大路向山顶走去。马车车窗的窗帘忽然打开了，蒙着脸，只露出眼睛的玛德琳出现在窗内，坐在马车里，向外眺望着。由于早已得到了通知，每一道关卡上的光明卫士在验明了玛德琳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再加盘查，就放行了她的马车。随着马车的渐行渐高，从车窗上能看到的风景，渐渐从地面上生长的草地或森林，远处的湖水与平原，变成了白茫茫的云海。
玛德琳轻叹了一声，放下了车窗的窗帘。
终于最后一个关卡过了。玛德琳感觉马车下的路变得平缓起来，接着，车夫拉住了缰绳，两匹马同时发出一声低嘶，停了下来。
“大人，我们到了！”马车夫掀开了马车门帘，道。
玛德琳走出马车，目光所到之处，是一片宽达数百米的广场，马车停在了广场的一侧，在广场的北端，就是鳞次栉比的建筑，而一座雄伟的殿顶高达数十米的大殿则坐落在这些建筑的中央，大殿之前，是一块宽大的平台，还有数十级洁白的台阶。
一个脸色红润、身材微胖、身着极为华丽的长袍，头上带着一顶精美金冠的老人正站在平台上，微笑着，看着走下马车的玛德琳。
尽管相隔了数百米，玛德琳仍然感觉到这老人的微笑，在他身上，仿佛有白色的圣光在缭绕着，给他增添了难以言谕的神圣气息，然而定睛望去，却又看不到任何的异样。
那就是光明教会的教皇：奥西—康塞斯。
玛德琳想了想，快步走过广场，来到台阶下，单膝跪下，垂头道：“教皇陛下！”
康塞斯微笑着，道：“你就是冰之圣子玛德琳？起来吧，布洛克的信中，已经告诉了我你的来意。得到你愿意放弃世间的一切，到这勃拉海姆之颠苦修光明法术，我很高兴，但光明法术的力量更多是用于守护和感召，战斗力可比不上你的冰雪魔法。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愿意做出牺牲？放弃俗世间的一切？”
“牺牲？放弃那些自己不需要的，甚至已经成为负累的事物，去换取自己的梦寐以求，怎么是牺牲？教皇陛下，世俗的权力和财富我已经不需要了，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得到内心的安宁，以及传播真正的信仰……”
“世人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自己内心真正所求，他们总是以别人的价值来衡量自己，为达不到别人的价值观而痛苦。既然你明白了你自己内心所求，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教皇道，“只是，在这里，你不再需要隐藏你的容貌，不管你长得怎么样，在主神的眼里，与其他人并无区别！”他一挥手，一道柔和的光落在玛德琳身上，在她身上围绕了一圈，然后消失，玛德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想了想，伸手拿下面罩。
康塞斯的眼光落在玛德琳脸上时，不由得怔了一下。这神情一闪而过，他马上就恢复了如往常的微笑。
“真的一位美丽的半精灵啊！在康奎恩城中，即使是在我面前，你也不曾脱下过面罩，你的美丽在人间是会引起混乱的，不过在这里，一切都不用担心，在我们的虔信者中，也有一些是精灵族！”
玛德琳骤然听到半精灵这个词，如一声世雷响起，教皇后面的那几个话她几乎都没有听到，她颤声道：“陛下，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一位半精灵的？”
康塞斯呵呵一笑，道：“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我的位置，你眼中所见，就会比你现在能看到的多得多——你身上的血脉并不纯净，要确认这一点，并不是太难。玛德琳，你到这光明圣地，你那身黑色的法师袍便不再合时宜。基尔巴特！”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没有那怕一根胡子，面容苍白削瘦，看起来就像一个用白垩涂抹的木偶的脸。在他手上，捧着一套纯白的长袍。
“从此以后，你就身穿这纯白的光明法师袍吧，基尔巴特会带你到你自己的房间，并且把你需要学习的魔法书籍送到你手上。玛德琳，你有着出众的天赋，我期待你早日成为光明大法师！”
玛德琳应声是，她心情极为复杂，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就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同，在外表上，她具有几乎所有精灵族的特征，比如碧绿的眼睛，出众的美丽，尖尖的耳朵，等。可是又不像精灵族那样生长缓慢，十几年时间，对精灵族来说，只不过相当于从八岁长到十二岁左右，但玛德琳却在十几年内，从一个孩子长成了一个大人。这是比较接近人类的生长速度的。
开始的时候玛德琳也不明白是什么回事，在查阅了一些典籍之后，她也曾猜测自己是人类和精灵的混血，只是一直没有证实。不料今天被教皇一语点破。
老教皇一定还知道些什么！玛德琳想，但现在不是质疑之时，甚至和自己来勃拉海姆的目的相比，自己的身世还不是最重要的。不管如何，先安顿下来再说，一切从长计议。
基尔巴特带着玛德琳走过长长的走廊，拐过数道弯之后，走上了一栋小楼，在走过长长的楼梯后，才推开一道门。
“玛德琳小姐，这是你的房间，是陛下特地为你挑选出来的。你所需要的书籍，在你的书架上都可以找到！”
“谢谢你，基尔巴特……先生。请问你在圣教中的职位是？”
“我是陛下唯一的侍从。玛德琳小姐。”
“哦……是这样吗？教皇陛下怎么只有你一个侍从？”
“陛下不是普通人，玛德琳小姐。”
基尔巴特走后，玛德琳独自站立一会，分辨了一下方向，走到西北方向的窗前，推开了窗。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推开窗后，看到的不是其他鳞次栉比的建筑，而是直接看到了茫茫云海！
基尔巴特带走了玛德琳之后，康塞斯走进了那座雄伟的大殿，又推开了殿侧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在连续推开了几道门之后，最后打开的是一间书房，无数古老的书籍放满了三面墙的书架，唯一空着的一面墙，却只挂着一副画。
画里是一个身着碧绿盔甲，身材高挑，手持长弓的女子，这女子面容精致而美丽，长发如垂，却露出了一只尖尖的耳朵，仔细看，竟然有几分和玛德琳相似。
康塞斯走到画前，默默地注视着这副画，看着画中的精灵女子，良久，不语。
基尔巴特悄然走了进来，但只是默默低头地站在门边，既不作声，也不看康塞斯。
“她怎么样？”康塞斯问道。
“玛德琳小姐天赋极高，人也聪明！”基尔巴特答道。
“这我知道。”康塞斯道。隔了一会，又道：“康奎恩那边怎么样？”
“与矮人族的战争没有很大进展，但胜利终会属于我们！不过……”
“什么？”
“在原朗格多克境内，由于是非传统教区，在最初的清洗过去之后，又有不少异端邪说沉渣泛起，出现了一些信奉邪神的小宗教。”
“将主神的荣光传播到整个大陆的使命任重道远，如果一次清洗就能大功告成的话，连我都要怀疑主神对我们的考验是不是过于轻松和随意了！基尔巴特，去告诉神圣骑士团的骑士们，该如何战斗就如何战斗去吧！”
“是！”基尔巴特道。
停了一停，康塞斯问道：“位面割裂封印卷轴的进展如何？”
“至今已经损毁了三百二十一个草图卷轴，但绘图进展也很大，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最多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完成草图的绘制，然后就可以正式绘制卷轴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为什么，这一次的大灾难，竟然是由精灵族提前通知我们，然后在我们的祈祷下，才得到主神的指示？”
“基尔巴特啊！难道你会因此而动摇对主神的信仰吗？”
“那绝不会，只是小的无法猜测主神的深意……”
“主神并无深意，他只是没有更早地告诉我们这件事情而已！”
“是……”
“位面割裂封印卷所需魔力巨大，如有必要，再召回一两位红衣大主教吧。虽然不知这一次的大灾难何日到来，但能早一日完成总是好的。”
“但是，那些邪教和异端……”
“把圣堂中那些武士都派出去吧，对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异端们，他们能够应付。即使受些损失，也无关大局。”
“把圣堂武士都派出去？那您的安全……”
“基尔巴特，难道你认为这世上，有人能在勃拉海姆圣山上威胁到我的安全吗？”
“是！”基尔巴特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那么，玛德琳小姐……”
“她……不必和其他苦修者有什么两样！”康塞斯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画像，喟然长叹，道，声音低沉，却又语气坚决。
(https://www.xqianqianwx.cc/4656/4656913/11111030.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xqianqi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qianqi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