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荒蛮人的故事（中）

在史蒂文森堡以北数百公里的地方，是茫茫无际的大草原，在这里，夏天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而冬天，这里是一望无际的雪白，草原魔狼就生活在这片大草原上。从这里往西，就是大陆最北的山脉：落神山脉。落神山脉绵延往复数千公里，其中大部分的山峰，一年四季都戴着一顶白帽子——雪顶。不过，在山脚下，还是有着品种数量众多的生命，这得益于这片地区上生长着大量的已经适应了寒冷气候的极其茂密的植被。落神山脉就是荒蛮人的故乡，在山脉的边缘地带，生活着数十个荒蛮人部落，数量从千百人到上万人不等。而荒蛮人的传说中，在落神山脉的深处，还生活着上古泰坦族的后裔：高山巨人族。

十五年前，卡尔还是山脚下一个有着数千人的荒蛮部落里的一个普通男孩子，除了力气比同年龄人大一点，身高比同年龄人高一点外，（也就是那么一点，比他力气更大，个子更高的荒蛮人小孩子也并不少见）他再也没有比其他孩子更出众的地方，整天傻呵呵的，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傻小子将来会成为这个部落的首领。

命运的改变，源自于十五年前的一天，卡尔从森林里救回一个人类。

这天，卡尔独自追逐一只雪地山羊，在落神山脉里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就遗失了山羊的踪迹，却在密林里发现一个昏倒在地上的人类少年。

彼时的卡尔只是一个半大孩子，对人类没有什么概念，事实上，那个部落的荒蛮人世代生活在山脚下，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一个人类，也就说不上什么仇恨。看见地上躺着的一个看起来在外形上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但娇小柔弱而且好看得多的生物，一边很好奇，一边却又有些同情，竟然把这个人类背回到部落里，并且救活了他。

这个人类就是诺森德，徒然醒来，发现自己身边都是些长得奇丑的怪物，自然大吃一惊，然而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身体恢复之后，他就不动声色地试图融入荒蛮人的生活之中。

荒蛮人崇尚力量，谁的个子高，谁的力气大，就听谁的，诺森德作为一个人类，在身体方面自然无法跟强壮的荒蛮人相比，因此，没有一个荒蛮人把诺森德当回事，除了卡尔。

诺森德也乐得不受人注意，在这种环境下，越不受人注意，生存下去的可能性才会越大。在荒蛮人狩猎过程中，最强壮的男人，也是冲在最前面的，受伤的可能性也越大，而他们安排给诺森德的工作，只不过是给打到的猎物刮毛破膛，清洁内脏等，这些工作本来是荒蛮人中的女性做的，诺森德作为一个男性从事这些工作，是很值得鄙夷的，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异族，又矮又弱，所以就更值得嘲笑了。于是荒蛮人无论大人小孩子，都是一有机会就对诺森德冷嘲热讽，只有卡尔一直把他当朋友，经常照顾他。

卡尔本来在部落里的同龄人当中不算很出色，但自从和诺森德成了朋友之后，诺森德经常不动声色地教给他一些格斗技巧。诺森德自己没有斗气天赋，无法修习斗气，然而他教给卡尔的，却是人类军队中经过无数人精心提炼，并在实战证明了效果的格斗技巧。从那以后，卡尔就经常在部落里举行的格斗游戏中胜出，而他的身体也越长越壮，数年后，他成为了这个荒蛮部落里最出色的战士。

其他的荒蛮人并不知道卡尔的改变源自于诺森德的指导，卡尔自己却明白，自己的进步离不开诺森德，于是对诺森德言听计从，几乎已经习惯了听从诺森德的一切指导。但是村里人对诺森德还是没有什么改观，直到一次大群魔狼袭击部落的时候，诺森德展现了自己的能力，这才赢得了荒蛮人某种程度的尊敬。

荒蛮人偶尔也打几只草原魔狼作为食物，但是这种时候异常的少，因为草原魔狼的肉又硬又酸，即使是从不讲究味道的荒蛮人也会觉得难以下咽，只是在再也找不到其他食物的时候，才会想到向魔狼动手。没想到这一年，草原上鼠患猖獗，造成了草原上野羊野牛大批饿死，最终导致草原魔狼无肉可食，饿急了的魔狼竟然把目光转向了荒蛮人部落。

一个荒蛮人战士可以对付数头魔狼，但是一个数千人的荒蛮部落面对成千上万铺天盖地而来的魔狼的时候，他们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当魔狼就要冲破荒蛮战士的防线的时候，诺森德终于出手了，一个个暗红、土黄，淡绿色的光环落在荒蛮战士的头上，荒蛮战士只觉心头一热，顿时力气和速度都大了很多，士气更是高涨，战斗力增加了一倍都不止，终于一举击退了进犯的魔狼。

原来，诺森德虽然没有斗气天赋，却有着不低的魔法天赋，但无奈的是，他的魔法天赋不在风火电冰四系攻击类魔法的其中任何一类，而是在辅助类的魔法上，具体是嗜血，石肤，敏捷，大力等，如果诺森德自己和人打架，这些魔法自然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如果在战场上，大范围的辅助类魔法却能有效地提高己方战士的战斗力。

这一仗后，这个荒蛮部落的人终于不再用鄙夷的眼光看待诺森德，可是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没有个人战斗力的诺森德仍然不能算一位战士。只有在听了诺森德的话之后得到了好处的卡尔日益对诺森德言听计从。数年后，在诺森德的帮助下，卡尔打败了上一任首领，成为了这个部落新的首领。

在卡尔取得了部落的领导权之后，诺森德又不知在哪里找来一批金属打造的兵器，让卡尔发给部落里的精壮战士，这些兵器对于荒蛮人来说明显偏小了一号，但在尝试了金属兵器的坚硬和锐利之后，这些战士们对这些兵器是爱不释手，以至于后来有人为了争夺兵器而大打出手，于是诺森德又让卡尔下令，把部落里所有的十二岁以上的男性都集中起来，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操练他们（荒蛮人当然并不知道，诺森德是模仿着人类训练军队的方式来训练他们），只有通过了各种操练的战士，才有资格拥有金属兵器。然后，诺森德让荒蛮人中的女性把兽皮裁开，再一块块拼接起来，制成较为合身的皮甲，发给战士们。如此数年后，这个部落从一个普通的荒蛮人部落一跃成为拥有两千名有一定的纪律性的强壮战士，战斗力在荒蛮人部落当中极其出众的强大部落。

诺森德又教会这些荒蛮人用平常时他们根本不吃的浆果，酿造出淡黄色的果酒来，此举获得了几乎所有的荒蛮人的盛赞，这件事使诺森德得到的尊敬，远远超过了他发放金属兵器的举动。这有点使诺森德哭笑不得。

接下来，诺森德甚至开始在荒蛮人当中推行简单的文字。

卡尔虽然智力有限，但他也知道，部落的一切变化，都只因为有了诺森德，所以，实际上诺森德才是这个部落的首领，他只不过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而已。虽然还看不见诺森德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并不妨碍卡尔对诺森德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如果他能够看懂诺森德独处时深远的眼光，他就会明白，现在他这个部落，仅仅是诺森德计划的开始部分而已。

诺森德独处时深远的眼光里包含的意义，其实也并不复杂，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曾经有它的存在，只不过，有些人把它解读为梦想，而有些人则把它解读为野心。

然而，这天凌晨，诺森德的梦想，或者说野心，遭到有史以来最沉重的打击。

这天凌晨和其他凌晨并没有什么不同，男人们开始集合，为接下来的打猎做着准备，女人们则把简单地把一些碎肉放到火上烤一下，作为早餐。等一会，男人们吃了这点碎肉，再随便吃点什么叶子，喝口雪水，然后他们就会到山里去，把那些蛰伏在厚厚的积雪下或者在雪地里跳跃的动物找出来，拖回去，那就是今晚的晚餐。

可是，当一个个身高比卡尔还高，身上穿着镶着金属甲页的精美盔甲，手里持着全金属打造的锐利斧头的恶魔般的战士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一切都乱了。

凭良心说，这些战士长得比荒蛮人好看多了，除了嘴向前突出，像狼吻之外，脸面上的毛并不比荒蛮人多，鼻子更是挺拔多了。可是在看见了他们的行为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还会觉得这些战士比荒蛮人更好看。

不错卡尔是曾经说过要把娜塔丽烤熟了吃，但实际上，一般情况下荒蛮人并不吃人，只有在最饥饿，再也找不到其他食物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向打人类的主意，而且由于离人类世界太远，卡尔这个部落里活着的这一代人当中，没有一个真的吃过人类。可是这些恶魔般的战士呢？就算是卡尔这种无知无畏，什么都不怕的荒蛮人，回忆到那天早晨的情形，仍然止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勇敢的荒蛮战士第一时间就感受到来者身上的杀气，他们操起了武器，武器不在身边的就随便拿根木头或者块石头，就迎了上去，在数量上，荒蛮战士远超对方，但就算数量不如对方，荒蛮战士也不会畏惧。

很快地，荒蛮战士就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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