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荒蛮人的故事（下）

这天早上，天气并不比平时更冷，雪也没有下得比平时更大，然而，这个早上却是卡尔最终生难忘的一个早上。有一千左右名不知从何而来，手持重斧，身穿全身甲，长相奇异，不知是什么种族的恶魔般战士袭击了他的部落，杀死了接近一半的他的同胞，而剩下的还活着的同胞，在卡尔的带领下，逃离了村庄。

这个部落的荒蛮人在和其他部落的比较中得来了的自信，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中被破坏得千疮百孔。这些恶魔般的战士以标准，规范，简洁实用，如出一辙般的格斗动作，仿佛出自本能般的杀戮技巧，告诉了荒蛮人什么才是战场————不，什么才是地狱！

荒蛮人原始的石斧木棍在这些战士的重斧前如同豆腐一样脆弱，而诺森德送给他们的那些金属兵器在重斧前则显得份量严重不足，信心和勇气也只能支持短短的一段时间，接下来，荒蛮战士就被比自己数量少得多的战士杀得四散奔逃。

而接下来，恶梦才真正开始。

那些恶魔般的战士把荒蛮人赶出了村庄后，也不再追赶他们。还活着的荒蛮人逃离了村庄，发现对方并未追杀自己，松了一口气，他们在雪地上远远地向村庄张望着，期望那些恶魔能尽快地离开村庄，但是他们接着就发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敌人已经把眼光放在了自己同胞的尸体上，那眼神里的炽热，荒蛮人一点也不陌生，那是饿极了的时候看见烤肉的眼神。

果不其然，那些恶魔般的战士一挥斧就从荒蛮人的尸体上切下一条大腿，毫不犹豫地就放到口里大嚼起来。那些荒蛮人的尸体还没有冷切，还有血从他们的腿上流下来，在寒冷的天气里冒着白色的烟雾，那些恶魔般的战士吃起来，就像荒蛮人在吃烤熟的兽腿。

卡尔站在雪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从不知害怕为何物的他只觉得背脊上一阵阵的寒冷。诺森德脸色铁青，这个荒蛮部落是他费了十余年功夫，一点一点地改造过来的，尽管许多荒蛮人还没有把他当回事，诺森德却有信心，总会把这些人紧紧地抓在手里。可是现在，辛苦的经营成果瞬间就损失了一半，让他如何不心痛？

很快地，诺森德就发现这些恶魔般的战士的举止有些反常，他们攻击荒蛮人部落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寻找食物。荒蛮人虽然智力不高，但眼神是灵动的。远远望去，却能看到那些恶魔战士眼神空洞，举止机械，仿佛一群没有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这一点和他们身上那些精良的装备，以及战斗时精确规范的技巧绝不相符。这样看来，那些精良的装备肯定是别有用心的人给他们穿上的，而那些战斗技巧——诺森德不由自主地想道：那些战斗技巧，真的是出自他们的本能，他们天生就会这样战斗，或者说，他们是不知道害怕，不会感觉到痛苦的，天生就是被人制造出来的杀戮工具！

诺森德却没有发现他们的主人在哪里，或者说他们的主人一直没有出现。这些恶魔般的战士好像并没有接到新的指令，只凭本能行事的他们在吃饱了之后，纷纷倒在地上呼呼睡去。

雪地上的荒蛮人还在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的首领，而卡尔就把眼光投在诺森德身上，诺森德把则眼光投在雪地上。

那些恶魔般的战士并没有睡多久，当他们醒来后，又开始寻找食物。荒蛮人的尸体在寒冷的气温中冻成了冰块，已经引不起他们多大的兴趣，于是，他们又把眼光投向了雪地上远远张望的荒蛮人。

诺森德猛然醒悟，他当机立断，带着荒蛮人迅速奔逃。

那些恶魔战士也追了上来，不过他们追得并不专心，雪地上任何活着的动物都会引得他们偏开视线，去猎杀它们。实际上，在他们眼里，这群荒蛮人和其他动物也没有实质上的不同：都是食物，只不过群体更大一些而已。

这样一路追一路逃，不知不觉间，荒蛮人穿越了雪原，逃进了史蒂文森堡北面的那片原始森林里。

在这里，荒蛮人终于摆脱了恶魔战士的纠缠，得到了休整，重新焕发了生机，这片森林野生动物充足，荒蛮人虽然失去了家园，却暂时食物无忧，卡尔清点了人数，只剩下两千多人，男性的较多，有一千多，女性只跑出来几百人。

稍稍恢复了点元气之后，荒蛮人就在讨论着怎么样能打回落神山脉，夺回失去的家园。就在这时候，几个外出打猎的荒蛮战士带回了一个人类少女。

在从娜塔丽口里了解了史蒂文森堡的情况后，诺森德决定，攻打这座小城！他估计，攻下这座小城，荒蛮战士损失不会太大，而得到城里的人类兵器的补充后，荒蛮人才能跟那些恶魔战士有一战的可能。于是他让卡尔把女性留在了森林里，而把所有的荒蛮战士带去攻击史蒂文森堡。

可是，诺森德的计划里没有罗格的出现，更没有想到罗格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杀死他二百个荒蛮战士，这损失他已经承受不起。离开人类世界多年以后，诺森德忘记了人类当中那些真正的强者，以一人之力杀死千百名普通战士并不算非常困难的事，而罗格的出现，让他重新记起了这样的记忆。

“仅仅是这些，就是你们要投降我的理由？”听完了荒蛮人的故事，罗格道。

“阁下，你并不了解释这些纯朴的种族，他们对强者有着一种天然的崇拜。”诺森德道：“自你从我们阵中杀过，又发出了那样惊人的一击，现在，我们的很多战士都已经对你产生了浓厚的敬重之情！”

“因为我成了他们的偶像，于是你们就要来投降我？”

“如果这些还不能构成充足的理由的话，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这足以让你相信，我们有必要合并在一起，以对付接下来的危机。”诺森德道：“据我们留在森林里的人发现，在森林的另一边的雪原上，发现了那些恶魔战士活动的痕迹，说不定下一刻，他们就会出现在这一边。”

“那些不是恶魔战士，据我所知，他们应该是狼人战士。”罗格纠正了一下诺森德。

“狼人？好吧，那就狼人！这片森林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样宽厚，从那边到这边，它的薄弱处，可能只有十几公里。如果他们来了，我们挡不住他们，你们也不行。”

“我相信你们所说的狼人袭击事件属实，可是，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能约束那些荒蛮人呢？”罗格深知，一切权威首先在建立在强悍的实力之上，而现在，荒蛮战士的实力明显要比城内的武装力量要高，崇尚实力第一的荒蛮人会尊重个力量远不如他们的人类？“如果我们打开了城门，让你们进城，我的那些手无寸铁的居民就会受到你们的战士的伤害！”

诺森德苦笑，道：“看来你对荒蛮人的了解还是太少。荒蛮人虽然野蛮骠悍，可是却言而有信，从来说一不二。既然我们决定了投降，那就绝对不会再对你们动手。”

按照卡尔的想法，是宁愿战死也不会想到要和人类一起并肩作战的。提出以投降为条件，跟罗格及城里的战士共同面对眼前的危机是诺森德的想法，在没有绝望之前，诺森德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够在渡过眼前的危机后，重返荒蛮人部落，继续实行自己的计划。

“无法你们是否真心的投降，我也不能放你们进城，但是，也许我们可以出城跟你们一起作战，面对那些狼人战士！”罗格道：“我先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再作决定。”

“好。那请你们快点。”诺森德道：“不过我要说清楚，在此次危机过后，我们就会离开这里，返回我们的家乡。”

“这个没问题。”

罗格回到城墙上，跟艾伦哈维拉一说，他们两个人也为难起来。

他们并不担心荒蛮人是诈降，虽然荒蛮人跟人类的接触很少，但众所周知，由于智力和传统的原因，荒蛮人不会骗人，从来只有可能是人类用诡计去骗荒蛮人。但是，如果打开了城门，万一荒蛮人野性发作，又该怎么办？艾伦可没有信心，自己手下的佣兵能够压制得住他们。

但是，如果荒蛮人所说的狼人正常追近的消息属实，那么，狼人在杀死了雪地上的荒蛮人之后，肯定会把目光投向城里。城里的居民，够他们吃一段时间了吧？如果这些狼人战士真的像荒蛮人所说的那样凶悍，佣兵们肯定挡不住他们。城里的居民，也只有死路一条。

另外，罗格有一个疑惑，照荒蛮人所说的情况，这群狼人战士似乎在失控状态。这群失控的狼人背后，又有什么事故？

艾伦和哈维拉犹豫不定，但都有些偏向于和荒蛮人合作，如果荒蛮人所说的情况属实，这是一个唯一能够活下来的办法。他们只是在评估着万一在合作中出现意外的危险性，在思索着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万全之策，既可以渡过难关，又可以确保安全。

罗格默然不语，从艾伦的思考方式和大局观上，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极具统帅才能的人，心思缜密，面面俱到，这在战场上非常难得。在这方面，罗格明白自己有些欠缺，于是他不再说话，任由艾伦去作决定。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穿出了森林，笔直向史蒂文森堡前方的方向而来，一头红色的头发，在雪地上，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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