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水大郎眉毛和头发都被刮了
水秦氏冷冷地说道：“水大郎，你要孝顺你自己去孝顺，别拉这我们这些人垫背。在水家村的时候我就要和离，你不同意。你再闹下去，我就去衙门闹。看谁丢人。”
水大郎没想到现在的水秦氏这么硬气，在水家村的时候水秦氏逆来顺受，怎么打怎么骂都受着。到了最后水亦梅被卖掉的时候才反抗了一次，然后离家逃荒。
他听了这话，不敢相信，“他娘，你现在咋这样？你变了。”
水秦氏扭身看着院子，“我不变的话，我就会死。我死了，我的孩子们都不会好过。我不得不变。水大郎，我最后和你说一次，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家，你就老老实实的。你要是不想要，现在就滚。”
水亦山两兄弟和水亦莲两姐妹都站在水秦氏后面，常公子在旁边，五个人都盯着水大郎。水大郎抬头看了看大屋子，似乎有点儿舍不得，接着又下了决心，“好，水秦氏，你别后悔。”
说完就往外走。
没有人拦住他。
水亦梅脑中飞快地转，看样子水大郎是恼羞成怒了。万一他回水家村搬救兵怎么办？万一他回水家村到处宣扬自己家有钱了怎么办？祖父祖母二叔他们那一伙人，见钱眼开，非得闹得一家人鸡犬不宁。
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头，难道就被一个水大郎给毁了？
她看了一眼水秦氏，水秦氏直挺挺站着，一声不吭。
咋办？
水亦松看了看水亦梅，水亦梅给他使了个眼色，水亦松跑过去，“爹，别生气，走，我们去后院歇歇。”
水大郎借坡下驴，“哼”了一声，跟着水亦松去了后院。
水亦梅对水亦山说：“快去打酒来。”说完给了他一块碎银，“再买点烧鸡猪蹄子啥的回来。多买点。”
水亦山也不问，接了钱飞奔而去。
常公子和水秦氏水亦莲都看着她，一脸问号。
水亦梅“嘿嘿”一笑，“娘，咱们灌醉爹。”
至于灌醉之后，她现在不打算说。说了水秦氏肯定不同意。
常公子跟着她进了东屋，“有何打算？”
“我怕他回去通风报信。我爹那个人就是一心为了祖父祖母，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乐意。现在还没有好法子解决，只好拖一拖。”水亦梅把玩着那把金柄小匕首，抽出来，刀刃寒光逼人。
“杀了他？”常公子不敢相信。
“胡说八道。杀人犯法。我是要剃光他的头，看他如何出门。”
常公子一拍手，“好主意。”
不一会儿，水亦山飞一样进家，手里拎着酒瓶子和两只烧鸡，一直烧猪蹄子，水亦梅跑过去，“大哥，你去给爹一直烧鸡，啥也别说，叫二哥回来。咱们吃鸡啃猪蹄子。”
这一闹腾，水秦氏和水亦莲无心做饭，都忧心忡忡闷在屋子里。水亦梅拉着常公子进来堂屋，“常表哥，麻烦你去搬桌子过来。”
本来堂屋是有桌子的，后来搬到厨房那边去了。现在堂屋空荡荡的。
“娘，大姐，过来吃饭。”
水亦山和水亦松抬着桌子过来，常公子板着两条长凳子，“姨母，来吃饭。”
水秦氏和水亦莲不太舍得吃，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买两只烧鸡和烧猪蹄子。水秦氏非常节俭，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看着几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更恨水大郎一家。
她受苦没事，可是几个孩子受苦，不仅身高跟不上其他孩子，还经常生病。村里老大夫常说是因为营养不良，吃的没跟上。
逃荒出来三四个月了，眼看着四个孩子脸上都有了肉，红扑扑的，还不生病，这日子，谁要来破坏，她水秦氏就和谁拼命。
想到这儿，一只鸡腿递过来，是水亦梅，“娘，吃，吃了才有力气。”
水秦氏已经想通了，微微一笑，“好，娘吃。”
她啃着鸡腿，“娘吃了才有力气挣钱。山儿，松儿，你们赶紧吃，吃好了长得结结实实，好好保护大姐和梅梅。”
水亦山在啃猪蹄子，“娘，放心吧。我先生都夸我了，说我进步快。我以后肯定能挣钱，护好你们。”
水亦松不甘落后，“娘，先生也夸我了，说我聪明。可以考个秀才。娘，以后我护着你。”
水秦氏和水亦莲都笑。
水亦梅和常公子等到夜深人静，偷摸去了后院。水亦梅看着呼噜声震天的水大郎，拿出来剪刀，对着水大郎的发髻就是一剪子。
水大郎动也不动，连个身都没翻。
常公子拿着匕首，轻轻刮水大郎的头皮，他连兔子皮都能整个儿剥下来，这剃头根本不在话下。水亦梅在旁边看着，“常公子，你这一手好。喂，你易容术教教我。”
两人算是疙疙瘩瘩地和解了。
“可以。”常公子手速快，转眼间水大郎已经是一个光头。
水亦梅看了看，抬脚想走。
常公子想了想，“等等。”他伸手刮掉水大郎的眉毛。
水亦梅大乐。
水大郎睡得死死的，一动不动。
第二天一早，水秦氏起来，虽然昨天说了狠话，可是几十年的夫妻，心里到底惦记着水大郎。昨晚水大郎喝得烂醉，吃掉整整一只烧鸡，还是水秦氏水亦莲两人收拾的残局。
水秦氏梳洗好，有点奇怪，每天常公子都是第一个起床，怎地今天没动静。她先去东屋看了看，常公子不在家；又去看水亦梅和水亦莲，水亦梅也不在家。
水亦莲起来，“娘，怎么了？”
“你妹妹呢？”
水亦莲解开头发，“娘，天刚亮的时候她起来说是要去锻炼身体，常公子陪她出城了。”
水秦氏这才放心，一甩手帕，叫水亦山和水亦松起床，自己去了后院。
隔着门缝往里面看了看水大郎，还在蒙着头睡觉。水秦氏进厨房做饭。
正忙着点火，忽然听到水大郎一声惊叫，“啊—啊—啊。”
水秦氏吓了一跳，赶紧往水大郎屋里跑。水亦莲三兄妹也跑过来。
就见到水大郎捂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他看到水秦氏来了，站起来，两眼通红，“你这个泼妇，你是真毒啊。你，你……”
门外的四个人都看着水大郎，瞠目结舌。
水大郎看着四个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越发来气，“秦玉，你这个恶婆子，你咋这么毒！我是你男人。你下这样的毒手，不怕遭雷劈吗？”
水秦氏回过神来，赶紧拉着三个孩子去了前院，水大郎一个人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只是一个劲的嚎叫骂人。
水秦氏坐在堂屋里，一言不发。
水亦松看了看水亦山，两人都看着水亦莲。
水亦莲反而放松了，“娘，看样子是妹妹干的。要不然她总是睡懒觉，今日天不亮就走了。”
水秦氏忽然一笑，“松儿，你去告诉你爹，说他再骂的话，邻居就会过来看他的蠢样子了。”
水亦松拔腿去了。
“娘，大姐，这是好事。梅梅太聪明了。”水亦山开口说道：“娘，爹昨天就说，要接了祖父他们过来享福，要让他们住在前院，咱们一家人都去住后院。说这么好的日子，得让老人享福。”
水亦松回来了，听到这句话，跟着说：“我爹还说，他要好好尽孝，让娘每天都出去卖馒头挣钱，给祖母买穿山甲吃，还说要让大姐回张家。”
水亦莲气得把手帕都撕了。
水秦氏拍了拍她，“不生气，和这种人生气不值。这下子好了，你爹得有几个月不能出门。山儿，走，去吃饭去，吃好饭咱们该干啥干啥。这好日子，谁也不能夺走。”
四个人挺直了胸膛，去了后院。水大郎早就没了声响。
水秦氏偷偷笑了，“你爹还不知道他眉毛也没了吧？”
三个孩子都笑。
“你们，谁都不许给他送吃的。听到没？”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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