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兵临宣州,奸计初酿
次日清晨。
丹徒县城外,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两路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杀气冲霄。
武植一身戎装,立于城门之下。
身后跟着武松、萧云戟、王寅等一众头领。
面前,是即将出征的卢俊义和关胜以及一众马步军头领。
侍从端上壮行酒。
武植端起酒碗,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位兄弟,朗声道:
“诸位兄弟。”
“此去常州、宣州,路途虽然不远,但凶险万分。”
“方腊已经有了防备,必然会死守。”
“我梁山虽然兵强马壮,但也不能轻敌。”
卢俊义和关胜齐齐抱拳。
“哥哥放心!”
武植将酒一饮而尽,摔碎酒碗。
他上前一步,盯着卢俊义的眼睛说道:
“员外,宣州地势险要,家余庆善守。”
“若是攻城受阻,切不可操之过急。”
“宁可慢些,也要稳。”
卢俊义心中一暖。
他知道武植这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以往打仗,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但这一次,他是统帅。
“哥哥教诲,卢某铭记在心。”
“绝不贪功冒进。”
武植又转头看向关胜。
“关胜兄弟,常州那边水网密布,不利骑兵展开。”
“你要多用步卒,稳扎稳打。”
关胜抚须点头。
“末将省得。”
“定步步为营,不给敌军可乘之机。”
随着一声号炮响。
大军开拔。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看着远去的队伍,武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王寅身上。
昨夜萧云戟的话,让他有了新的计较。
“王寅兄弟。”
王寅连忙上前一步。
“哥哥有何吩咐?”
武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方腊起事虽久,但人心未必齐。”
“如今我梁山大军压境,连破数城,想必对面也不全是视死如归之辈。”
“你久在江南,对那边的人事最是熟悉。”
“可有什么法子,能帮卢员外和关胜兄弟二人快速破城?”
王寅何等聪明。
武植这话虽然说得含蓄,但他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寨主这是要用间。
也是要用他在江南的人脉。
攻城之下,攻心为上。
若是城门能从里面打开,那便是天大的功劳。
王寅略一思索,便有了计较。
低声道:
“哥哥英明。”
“其实属下昨夜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宣州守将家余庆麾下有一员偏将,名为李韶。”
“此人乃是属下的同乡,早年间受过属下的恩惠。”
“属下觉得,可以试着联系一下此人。”
“若是能许以重利,未必不能让他阵前倒戈,或者在城中制造混乱。”
说到这里,王寅顿了顿,又道:
“至于常州那边,属下也认得几个地方豪强。”
“他们被方腊搜刮得狠了,早就盼着王师南下。”
“若是能联络上他们,或许能在钱粮补给上做些文章。”
武植听得连连点头。
这才是王寅的作用。
比起单纯的武力,这种情报和人脉资源,在某些时候更为致命。
他重重地拍了拍王寅的肩膀。
“好!”
“王寅兄弟果然是我之子房。”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需要什么人手,需要多少金银,尽管开口。”
“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高官厚禄,只要他们肯降,我梁山绝不吝啬。”
“这几日,你就辛苦一些。”
“若能兵不血刃拿下两城,你便是此战的首功之臣!”
王寅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他在方腊那边虽然有地位,但始终被那些搞邪教的神棍压一头。
而在梁山,武植却是实打实地重用他,信任他。
士为知己者死。
王寅躬身一拜:
“小弟定不负哥哥重托!”
“这就去安排密信,联络旧部!”
武植看着王寅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仗,从来都不只是在战场上打的。
有了内应,这常州和宣州的城墙,哪怕是铁打的,也能给它钻出个窟窿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云戟,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数日之后。
宣州城下。
卢俊义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整齐列阵的梁山精锐。
还不等这边安排人上前叫阵。
城墙之上。
一员偏将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城下的卢俊义破口大骂。
“听闻梁山泊主武植能呼风唤雨,召唤九天神雷。”
“怎么?”
“今日到了我宣州城下,那雷公电母是睡着了吗?”
“还是说你们那所谓的‘神火’,不过是那武植用来骗人的把戏?”
城楼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更有甚者,脱下裤子对着城下撒尿,极尽羞辱之能事。
“想要破城,便让你家寨主再招个雷来看看!”
“若是招不来,趁早滚回水泊里去摸鱼!”
叫骂声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梁山阵中,不少头领听得火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个痛快。
卢俊义面色如常。
他抬手止住了身后躁动的将士。
武植临行前特意嘱托,不可贪功。
宣州地势险要,若是被激怒强攻,正中下怀。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
同一时间,常州城外。
关胜遭遇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况。
钱振鹏仗着水网纵横,在城头高挂免战牌,派出一群泼皮无赖在阵前叫骂。
言语之中,尽是对那“一夜焚舟”传闻的蔑视。
关胜凤眼微眯。
他抚了抚长须,仅仅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城墙。
便调转马头。
“扎营。”
“埋锅造饭。”
两路大军,就像是约好了一般。
来了也不强攻。
这反而让城内的守军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夜幕降临。
宣州帅府大堂内。
守将家余庆端坐在主位。
在他下首,坐着两排将领。
左边是宣州原本的班底,号称“宣州六统制”。
右边则是从润州败退而来的吕师囊及其残部。
气氛有些微妙。
家余庆扫视了一圈众人,打破了沉默。
“梁山贼寇今日到了。”
“大家都看见了,卢俊义那厮也就是个没胆的鼠辈。”
“被骂了半日,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去扎营了。”
众人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唯独吕师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吃过梁山的亏,知道这帮人绝非善类。
这种隐忍,比张牙舞爪更可怕。
这时,左首第一位的大将站了起来。
此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正是六统制之首,李韶。
也就是王寅口中那个“同乡旧识”。
李韶抱拳道:
“大人。”
“梁山军远道而来,兵马劳顿。”
“今日他们避而不战,看似稳重,实则是怯了。”
“此时他们立足未稳,营盘尚未扎牢。”
“末将以为,这正是天赐良机。”
家余庆问:
“你有何策?”
李韶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劫营!”
“趁夜色掩护,末将愿率三千精锐,直插梁山中军。”
“杀杀他们的锐气!”
“让梁山贼寇知道,我等厉害。”
家余庆心动了。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吕师囊。
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衅。
自从吕师囊败退到宣州,家余庆虽然表面客气,心里却十分看不起这个败军之将。
若不是方腊有令,让他协助防守,家余庆早就把这帮丧家之犬赶出去了。
此刻,他正是要借此机会,在吕师囊面前立威。
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将才。
“吕枢密。”
“你与梁山交过手,觉得李统制此计如何?”
“那梁山贼寇,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不可战胜?”
这话问得极刁钻。
若是吕师囊反对,便是被梁山吓破了胆。
若是吕师囊赞同,出了事也有人背锅。
吕师囊是何等的老狐狸。
他在官场和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家余庆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家伙是想踩着自己的脸往上爬。
吕师囊心中冷笑。
你想去送死,我为何要拦着?
正好借梁山的刀,削一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若是败了,那是你家余庆指挥无方。
若是胜了,方腊面前也有自己一份参赞之功。
吕师囊瞬间换上一副钦佩的神色。
他拱手道:
“家将军麾下果然猛将如云。”
“李统制此计甚妙。”
“那武植虽有妖法,但卢俊义不过是一介武夫。”
“今日我看那梁山军阵脚虚浮,显然是急行军所致。”
“若是此时劫营,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吕师囊故意叹了口气。
“当初我在润州,便是太过谨慎,才中了贼人的奸计。”
“如今看来,对付这帮草寇,就该以雷霆之势,主动出击。”
“家将军有此虎将,何愁梁山不破?”
这一番马屁,拍得家余庆浑身舒坦。
连带着看吕师囊都顺眼了几分。
家余庆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大腿。
“好!”
“吕枢密所言极是。”
“什么梁山好汉,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既然吕枢密也觉得可行,那便依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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