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拔剑【求月票】
三日后。
信送出去了,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回音。
但九成宫的气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压抑。
承香殿外的守卫增加了一倍,且全部换成了生面孔的千牛卫。
每日送来的膳食从精致变为简陋,最后甚至开始出现冷饭馊菜。
裴行俭想要理论,被李承干制止。
「他们在试探孤的底线。」
李承干平静地吃著冷硬的胡饼:「也在消磨孤的耐心。」
第四日,变故来了。
一名内侍带著两名千牛卫,趾高气扬地闯入承香殿。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晋王殿下病体未愈,太医诊断,怀疑其中了『蛊毒』。」
「此毒罕见,宫中并无储备解药。百骑司调查,太子殿下曾中过『蛊毒』,还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
内侍展开一份手谕,朗声道:「陛下命殿下即刻交出那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以协助太医研究解毒之法。」
殿内一片死寂。
裴行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蛊毒?让太子殿下交出『蛊毒』高手?!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栽赃!是要坐实李承干毒害晋王的罪名!
李承干慢慢放下手中的胡饼,用布巾擦了擦手,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名内侍。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
「孤若说,孤根本不知道什么『蛊毒』高手呢?」
内侍被那眼神看得后退半步,随即强作镇定:「殿下,陛下手谕在此……」
「父皇的手谕,只说太医怀疑晋王中了『蛊毒』,并未确认。」
李承干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内侍:「你告诉孤,百骑司有什么证据证明蛊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
「这……这是陛下……」
「陛下有证据吗?」
李承干的声音陡然转厉:「还是说,有人肆意污蔑孤,意图栽赃嫁祸?!」
内侍被逼得连连后退:「殿、殿下息怒,奴婢只是传旨……」
「传旨?」
李承干冷笑,「传一道漏洞百出、栽赃陷害的旨?」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份手谕,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嗤啦一声撕成两半。
「你——」
内侍和千牛卫全都惊呆了。
撕毁圣旨!这是大逆!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
李承干将撕碎的纸片扔在地上,声音冰冷如铁:「想要定孤的罪,就拿出真凭实据。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是在逼孤。」
内侍连滚爬爬地逃出了承香殿。
裴行俭看著地上的碎纸,声音发颤:「殿下,撕毁圣旨,这是……」
「是谋逆的大罪。」
李承干替他接话,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很好。孤正愁没有理由。」
他转身,看向裴行俭,眼中的犹豫与最后的情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行俭,传孤密令。」
「第一,让杨囡囡启动在九成宫的所有暗桩,三日内,孤要掌控九成宫三成守卫的动向,尤其是西门和北门的轮值。」
「第二,飞鹰传书席君买:秋操兵马以『剿匪演练』为名,秘密向岐山移动。到达预定位置后,偃旗息鼓,等待孤的信号。」
「第三,通知长安的马周、岑文本:计划进入『潜龙』阶段。所有东宫系官员,即日起谨言慎行,保存实力,等待……大变。」
裴行俭浑身一颤,跪地抱拳:「末将领命!」
他知道,殿下终于要动手了。
那个曾经还怀著一丝期待、想要与父亲和解的太子,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准备掀翻棋盘的反抗者。
次日,子时。
承香殿的书房内,烛火昏暗。
李承干面前摆著一幅详细的九成宫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著守卫位置、轮值时间、换岗路线。
杨囡囡一身黑衣,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
「殿下,查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晋王中毒那日,所有饮食都是无舌亲自安排的,而苏婉去拿衣服,很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信号!」
「另外,陛下返京前,曾单独召见太医,密谈半个时辰。谈话内容不详,但太医出来后,有一队人马朝倭岛方向去了。」
「想来应该是冲著孙缘去的!」
李承干的手指在布防图上停顿。
孙缘?
守捉郎那位『瘟医』?
这是打算坐实我与守捉郎勾结吗?!
李承干眼睛一眯:「继续。」
「九成宫现有守卫一千二百人,其中千牛卫八百,左右监门卫四百。千牛卫大将军张士贵是陛下心腹,但两名副将中,有一人是……我们的人。」
「西门轮值的队正,三年前受过殿下的救命之恩,愿意在关键时刻打开西门。」
「北门守将贪财,已用重金买通,约定信号起时,他会『醉酒失职』。」
杨囡囡一条条汇报,李承干静静听著。
当所有信息汇报完毕,书房陷入沉默。
良久,李承干才开口:「父皇那边,还有什么新动静?」
「长安传来消息,陛下昨日早朝时,当众怒斥太子府属官『结党营私、窥测圣意』,将太子府属官,几乎都革职查办了。」
「退朝后,陛下召见中书舍人于志宁,命其起草……《废太子诏》。」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李承干闭上眼睛。
废太子诏。
终于还是来了。
「什么时候颁布?」
「中书舍人于志宁拟诏需时,太子少师魏征曾大闹中书省,陛下已命人将他暂时扣押,加之要罗列罪名、附议朝臣,最快……也要五日后。」
「五日后。」
李承干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够了。」
他看向杨囡囡:「传令下去,三日后,子夜三刻,西门起火为号。」
「我们的人全部激活,控制九成宫所有关键节点。」
「席君买的兵马,必须在信号发出后一个时辰内,赶到九成宫外十里处接应。」
杨囡囡躬身:「喏。」
她转身欲走,又停住,回头看向李承干,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
「殿下,一旦走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承干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
「从父皇在丹霄殿指著孤的鼻子,问『是不是你干的』那一刻起,孤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现在,孤只是……把这条路,走完。」
杨囡囡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内,只剩下李承干一人。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著一把剑。
不是装饰用的仪剑,是真正上过战场、饮过血的杀人剑。
他缓缓拔出剑身,寒光映照著他的脸。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看来,我注定要好好领教一番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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