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差距

1447年下半年，慧行营预备拿下噩天行在302号留下的基地。

    经过组织决定，九阳落下最后一锤，这样，最后的成果将由他来分配。

    蓄掌这边和秦盈通话。蓄掌代表的是334号区域内驭灵师集团的意见。有关日级的遗蜕，容不得月级们不动心。

    302地下七十公里深处那个裂谷中的奇特存在，现在已经被慧行营的「以太冶炼阵法」给锁住了，月级们反复讨论后认为：需要让慧行营那边识相一点。

    通话背景是334号区域的浮空要塞，蓄掌：那东西，他直接交给你了吗？

    这边通话背景则是以太治炼工厂中，以太波浪滚滚，大量舱室来回抖动，噪声很大，秦盈：怎么了，你说的是啥？

    334号高空要塞周围云气涌动，光线由阳转阴。

    蓄掌别有意味地说：亏得我还看好他（你），我在这儿，他却对我捂得严严实实的。

    秦盈露出月牙般的笑容：说到这个嘛，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帮你问一问。

    …302区域要比334区域更不讲礼貌…

    此时302区域下方，二十七个月级战斗武装正在向下机动，相较于标准的月级以太兽，比如以骏恒冉的「机械蛟龙」为标准进行比对。慧行营的这些月级战斗平台在岩层中的穿行速度只有其百分之三十。但是数量上的优势，让速度上的劣势被弥补了。

    并且慧行营在向下方进军过程中，是浩浩荡荡，一路向下一路建设。

    一条条以太管道如同大树根须扎入土壤中一样，朝著下方空间前进，在六十至一百公里范围内，一个个空腔被合并，泡沫自然岩层变成船舱结构，凑成了三十个新的区域，如同一串葡萄一样挂在根须通道上。。这些是「临时大隧道」，这些大隧道看起来很容易被打击中断，是妥妥的弱点。

    但每一个隧道里都部署著类似于王立那时运用的「临时月级」，沿著轨道巡逻。这些巡逻的「临时月级」小组现在属于民兵，真正的正规军，已经是那些能够自由脱离后勤线，单独机动的月级武装体系。由于「敛息」技术的应用，这些「临时月级」对于对手来说完全隐形。

    现如今骏恒冉等本土月级为了抢夺战利品，已经派遣了多轮人员下去。

    但是这些人员，骏家从来没有堂堂正正公开支持作保，所以这些潜入者们在执行任务也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谈不上大规模协同，比游击战还要散乱，就是一个个独狼，而且手段还非常单一。他们通过特殊手段，激发了下方多轮兽潮，来冲击慧行营打造的根须防御体系，

    这些个体户行为的袭击，在慧行营现在成熟的雷达体系下，刚有小动作就被洞悉。

    慧行营如今技术进步，就好比两千年第一个十年，随著算法和拦截技术进步，铁穹系统实战化之后。那些土土的抵抗组织们囤积数千上万莱阳钢管作为底牌的作战效能急速下降。实战中，莱阳钢管在没有协调，单凭零星发射，会被快速发现发射阵地，然后清除。

    慧行营面对低技术含量的「兽潮」诱发情况，采取先发制人策略，派遣了「侦查」小组。

    在这些兽潮还在路上时，「侦查」小组展开敛息体系，混入兽潮中，趁著兽潮迈动大脚丫子及蠕动的过程，将炸弹精准放在兽潮腹部，然后撤离。

    随著爆炸左一下右一下地响起，就如同牧羊人挥舞赶羊的鞭子，兽潮的走向被精准控制，

    最终会被引诱到等待歼灭的空腔中。

    慧行营布置的这些陷阱空腔，如同食人花一样，在吸纳足够多兽潮进入后，内部空腔壁便释放「武器级别以太溶质」。

    这种以太会充斥在整个空间中。其效果比徐瑶蜘蛛用以融化目标体内结构的溶质高十几倍。数立方公里内，各种野生疯狂生物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如同白砂糖掉入热水中一样，瞬间消融殆尽。空间中，死亡的以太兽像糖融化时那样一缕一缕的现象。也被慧行营解析出来，编入到「数码分解」的公式中。

    如此恐怖的场面，除了慧行营内部有观察并且进行了「资料归档」；302区域那些兽潮的始作俑者们，在最后一刻失去了兽潮中某些个体的同步视角，只瞥见了这种「大工业制造产物摧毁生态」的瞬间毁灭场景。面对302号区域守旧派们的挑衅，九阳想要释放出「打击画面」以示威慑，宣冲则是劝说他不要这么张狂宣冲：坑杀，这种高威胁的行动，并不能当什么丰功伟绩大书特书，直接春秋笔法一笔带过就行了。九阳对此显然不以为然，可还是尊重宣冲的建议，没有咋呼，他接下来注意力，则是集中在了那缴获的日级遗蜕上。

    虽然现在，随著治炼技术大幅度进步，他的营养不良已经有所缓解。但好东西是不嫌多。

    …最后的玩残…

    9月9日，原来噩天行的基地内，被劝说留下来负责事务的叛乱统帅发觉大势已去。

    其领头人物对著数千随从驭灵师和骑士们发表完了「一定要奋战到底」的宣言后，回到私密地点，便收拾细软悄无声息地各奔东西。

    叛乱者中那些口头上喊死战的家伙们，一个个都在联系自己的门路。

    其中骏恒冉就是这些叛乱者中部分头目想要投靠的对象。

    但骏恒冉要求投名状，也就是那个生物基地中有价值的部分。

    在主地下空腔中，终于搞明白基地运作方式的叛乱头目，兴致勃勃地启动了「基地回收」程序，准备带著回收后的基地核心偷渡到上方去。

    就在该生物基地基地进入回收状态前，也就是类似游戏中「售卖建筑」的流程启动时，九阳开始收网了。  

    一股股以太波动在基地所在空间扩散，原本光滑如同人造建筑的整个空腔，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紧接著慧行营在外部安排的月级机甲开始用光束剖开一层又一层空间，让藏在地下深处的部分敞亮出来这个基地所在十公里直径的地下空腔区域，如同被剖鱼腹一样，被劈开了一个五公里长，三百米宽的切囗。

    这个切口如同「大门」打开，落月组已经在「门外」待命，而冲入「门内」前，甩一些「手雷」。噩天行基地所在空腔中，一个个扁平如药片、一米左右的结构落下来，这些「药片」落地后立刻膨胀展开到五米左右，变成了一个个战斗机械螃蟹。

    这些机械螃蟹如同芝麻粒一样洒满了整个空间。

    螃蟹们自动寻找位置，如同蜘蛛寻找结网点一样，形成了交叉火力网，把这些不知死活叛乱者们兜住。完全控制局面后，落月组的战斗成员则是赶到了现场，这时候噩天行基地还没有回收完毕。落月组发现了六个坚硬的，外壳镜面一样的蛋，最大的直径八米，最小的也有三米。

    亲自到场的九阳，将这些连接著庞大以太场的镜蛋送入培养皿中，一艘能够潜航地层的战舰抵达后，镜蛋便开始沿著铁道线被运送到上面。

    …多股势力的缠斗…

    就在这「日级」遗蜕被送到慧行营外围的转运节点时。

    该节点是一个大型车站，上下高度为一公里，宽度为五公里，单纯候车的大厅就足足一公里，在大厅中隔著厚厚的玻璃层，可以看到五十四条钢索轨道上，一个个宛如公寓的大型货柜在运动、变轨。货柜货运在此处密集转运。在动辄二十米长货柜的映衬下，平台上走动的人如同蚂蚁一样渺小。334号区域派遣到慧行营内部的械造师团队早就在这里等候截胡。

    他们出示冥恒提供的证件，要接手这六个蛋的处理！

    就在他们文件有效，要走手续的时候，九阴及时赶到与九阳进行交接，将其转运到了秦盈的研究基地内。

    面对九阴更高优先级的文件，这些听命于冥恒的械造师们则非常尴尬。

    有一位械造师愤怒地对著对他们撇嘴的押运人员大吼：今天必须把东西留下来，否则的话，我们在你们慧行营这里有什么意义？我等不在这里干了。

    在场的六位慧行营高级成员，表情戏谑，就差没说出「一言为定，双喜临门」的台词了。

    话说这些冥恒送下来的械造师们都属于上个时代的旧东西了。

    而偏偏他们又自视甚高，把自己当成了关键的核心，认为没了自己，慧行营得散。

    这些年，他们一直是想要插手更关键的岗位。慧行营内部早就想要把他们「优化」了，奈何签订的合作契约不能强行撕毁。

    慧行营内新上位的中层集团上下都清楚，己方集团的第一代领导集团（宣冲集团）对于信誉这件事情看得非常重。

    现在这些械造师们自己提出要走。这当然得推一把。

    于是乎，慧行营方面代表相互看了看，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这些械造师们要遵守已经签订的契约，若是一走了之的话，那工作谁来干呢？

    作为承接了宣冲芽孢的这一代人，在行事作风上都带著宣冲那种「说话仁至义尽，做事心狠手辣」的风格。

    最终这些械造师们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两日后，有关慧行营不尊重他们这些老前辈的「坏名声」传开，大批的械造师们预定了返回334号区域的飞碟船舱票。

    这些械造师们本以为会得到挽留，但是他们离开后，慧行营立刻做好了工作交接。庞大生产体系并没有少了一两个人而停转。

    在302号区域的各大冶炼区域内，一批批硕大的钢铁机械结构，依旧能在以太熔炉中被压缩成小巧的零件武装。

    …路殊歧途…

    就在九阳这边科研小组在抓紧时间破译「六个石蛋」的相关情况时，宣冲则是返回了302号区域慧行营的工作区域。

    宣冲在接收到来自334区域械造势力集体辞职的消息后，叹息著摇了摇头。

    当了解到那些334号械造师们头也不回的离开后，宣冲也放弃了争取械造集团的打算。

    6年，宣冲给了这些旧的械造师们6年。其实是有所期待。希望械造师集团能够跟著枯木逢春。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互，旧的械造师团队并没有出现思想跟上进步的征兆。即这些征兆是，宣冲指望出现一些械造师进步人士，加入自己这一方！

    类似于独生代少年时期，老一辈决策者们希望南边的同种的主航道县国能够与主陆同气连枝一样。但最终是错付了。

    宣冲：旧的械造师和驭灵师的矛盾其实是统治阶层内部分赃不均的矛盾。换而言之让这群械造师获取权力，他们也不过是想要搞一个械造的宗门而已。

    宗门本质上，是国家积累足够生产资料后，部分社会圈子因「公平性倒退」而形成的部落体系。当国家体系尚作为人类社会的第一结构时，宗门体系在社会的细枝末节上「缝缝补补」，形成文化圈，影视圈，体育圈，艺术圈，其落后性尚看不出来，但随著国家崩坏，宗门开始作为寡头统合权力，就充分暴露调动性差的缺陷。

    现在334区域，299区域，302区域，都没有把可调动的社会力量充分调动起来，其获取资源的模式，抛弃那高大上概念，其实就是最原始「采集」。「采集」的收获是否丰沛靠的是玄学「此物与我有缘」驭灵师和械造师们雇佣骑士们，对于出现在控制范围内的以太兽进行采集，对于一些产生特殊以太质的空腔进行采集。

    「采集点」和「采集区」的产出是不确定的，是不能数位化的。  

    这就使得宗门化的管理，无法做到数位化地给每一个人事组织安排任务。

    宗门的管理并不在于产出效率，而是对下层人事强化控制。所以那些进入慧行营掺沙子的械造师们，其「第一目的」就不是为了提高生产力，而是寻求建立「人事控制」，即进来收徒子徒孙、开设堂口的。宣冲不由联想到很多企业，当换上能力不足的领导时，往往会给能干的员工安排上对手，即无法通过正确安排工作来解决管理问题，就只能通过平衡术来控制。

    慧行营想要重建文明，就必须在文化上阻止宗门复辟。旧的械造师们不争取也罢！

    …天行健…

    宣冲在录入不同势力、不同群体的资料时，擡起头，此时秦盈抵达了。

    宣冲略微有点意外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盈：就在刚刚，嗯，你写这个内容，是要对334号区域做什么吗？

    宣冲：暂时不会做什么，就是为了未来可能的冲突做备份而已。

    秦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不禁笑道：若是蓄掌知道，你现在把他看成是部落野蛮人，他表情肯定很精彩。

    宣冲：没说他是野蛮人，只是他的利益模式，处于那个阶段，对了，你和他谈的怎么样，一定受到不少刁难吧。

    秦盈：没什么，还是老三样，一强调我们受到了他恩惠，应当图报，二：履行同阵营的责任，至于三？宣冲：三是什么？别说一半就停了

    秦盈：三，就是说你短命。

    宣冲不置可否地：算他说的都对吧。（关于自己是否长命不重要，接下来要健康的走过「知天命」「耳顺」「从心所欲」三个历程，而宣冲自己现在已经看开了）

    秦盈看到了宣冲头上的白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她想到了一个问题，遂问道：你最近身体还好吧？宣冲略微地发呆了一下，对于这些超出自己工作领域之外的问题，近年来思绪是愈发难以像过去那样敏锐了，随后宣冲拍了拍自己肩膀道：还硬朗得很呢。

    宣冲岔开了话题：接下来，还得拜托你调查一下月陨之地的情况，根据目前星球观测，最适合治炼的「跨度区域」，位于月陨造成的星球波浪两侧。

    宣冲打开地球仪，七百年前月球坠落在大地上砸出的波浪，现在已经扩散成为一个直径两万公里的环形大山脉。这个波涛今天还在慢慢滚动。

    …身躯或许可以老化，但是意志力则是愈发坚定…

    从宣冲这边离开后，秦盈默默地开始研究工作，九阴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情绪不佳，遂询问在担忧什么秦盈对自己系统问道：这个时代，当下天命无常，会有圣人出现吗？

    在现汉「天人相和」理论下，当天道剧烈变化时，人心也将随之变化。

    而圣人就是在这混乱中重理道法，演算天数，对人道重新调整，以适应天道，继续正向发展。故上古时期，大禹就是圣人，大洪水在上古人类居住区附近无规则的泛滥，就是天道不稳定了；大禹通过开凿河道，让原本隶属于天道的河水重新被纳入人道确定的百川之中，以人力定下天地无常，用九鼎划分区域，明确了各个地区的权责。

    现在这个世界大膨化，星球仍然在变化，月球砸下来后，在地球上造成的波澜仍然在缓缓变动，天道的无常远比大洪水要更甚！在此方世界，重定人道，真的有可能吗？

    一旁的九阴听到这话，不解地问道：「圣人，你是说日级强者吗？」

    秦盈苦笑著摇了摇头：「你不懂。」

    随后，她微微一怔，看到了自己的「天书」（系统界面）上面标注了一小行字:天演人进，久安庸碌，多难兴邦，（后续字越来越小）

    她想仔细看看，这行字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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