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谁在幕后

宣冲的安排，使得慧行营在隧道阻击区域杀伤了足足六成的野兽。

    就在宣冲评估杀伤效果、准备下一步计划，且慧行营预备以核爆扩宽整个隧道并开始反击的时候秦盈的援助恰好到了。

    她总是衔接的非常完美。在前沿部队捕获那些洋辣子后，她空投下来三个医疗舱和医护人员，对那些洋辣子进行了某种以太物质注射，然后熟门熟路调配出了解毒药剂。

    宣冲在知道这个情况后，花费了一分钟来整理相关信息。

    主要是如此巧合，以至于宣冲开始多疑秦盈和这件事有无更深联系。

    秦盈曾多次，有意无意地提示过，慧行营在大洞窟的相关「劫难」，是后面有人在推波助澜。到底是谁呢？

    要知道，这场兽潮的背后策划人，依旧在调查中。

    这就如同一起大案要案正在调查的时候，突然有人提供了与案件高度相关的线索，那么多少要对这人有些怀疑。（当然留在心上，嘴上不能说）

    哪怕自己和秦盈再怎么亲密，宣冲依旧是明白：秦盈的位阶比自己要高得多。她在她的层次上，能瞒著自己办很多事。

    这就是「阶级叙事」的习惯，使得宣冲总没法带入应有的含情脉脉。

    地下区域中，秦盈带来的医疗舱通过注射极少的药物，就让捕捉来的洋辣子停止了以太毒刺的生长。其显物质身躯从原先的二十米，长到了三十米，显然全身以太结构已经完全显物质化。

    而更形象的描述，这虫子是肿了，原本仗著毒刺的毛孔，现变成乳蓬（淋浴间喷水头的那个凸起颗粒），转而分泌出以太胶质，这种胶质刚好可以解除原先的以太毒素。

    其从注入，再到出产就只有二十分钟。

    该药物很快投入地下隧道中战区前线。在前线以太光团中，所有弹药全部被附魔了。其外层仿佛是裹上一层胶质的以太质。但在取出光团后，胶质全部进入小小弹药中。

    而前线的速射武器重新上膛，噩一只只癫狂的以太兽被显物质子弹命中后，以太胶质在其体内扩散。大概二十分钟后，效果出现。原本癫狂的以太兽身躯开始缩小，重新变成正常以太状态。

    这些疯狂的以太兽，随著身上原先中的以太毒被解除，则是立刻恢复了清醒，开始警惕自己所处的环境。

    在隧道中一个原本眼睛通红「跳蛛」在清醒后用八个眼睛扫视著周围环境。感受到前方空间大量以太生命凋亡后，那一排排小眼睛转动一番后，随后整个身体开始向后爬，随后逃跑了。来的时候八条张狂如同蟑螂，走的时候如同猫咪。

    紧接著如同雪崩一样，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以太兽开始调头。哗啦啦，如同岩体上大水退潮一般，卸下了好大一批物质

    不到五分钟时间，原先还在试图报复钻洞的疯狂生物群，似乎被「胆怯」的力量瞬间浸染，全部逃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前后差距带来的反差感，让守住岩壁阵地严阵以待的慧行营成员们，大眼瞪小眼。所有火力停了下来，开始在通讯中向后方汇报情况。

    宣冲通过芽孢信息链条，确认兽潮疯狂源头被拔除后，新的以太解毒弹药出现了奇效。心里不由得有些怪异，这是有点好莱坞灾难片中，主角找出方法力挽狂澜的荒诞。

    沉默了一分钟后，宣冲下令慧行营的作战状态转为警戒状态。

    …结束后算帐…

    要塞上火炮停火，但是装弹机结构依旧是在哢嚓哢嚓的转动，冷却液咕咚咕咚灌入，刺啦刺啦冒气，整个要塞虽然停止开火，但是各个散热窗口打开了，螺旋风扇不断转动，白色的热气不断排放出去。阵地后方入口的大型闸门也打开，机械螃蟹如同恐怖机器人一样咯吱咯吱的爬出来，开始在要塞前方补充爆破地雷。

    因为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兽潮的撤退是不是暂时的。

    在警戒状态下，所有成员依旧是在忙碌，忙著修复阵地，计算储备余量，只有做完了该做的，宣冲才能放心思考别的。

    这边，宣冲已经和自己的情报官进行信息联系。

    …千里之外…

    在334号浮空要塞内的一个械造工作室内，秦盈站在大厅里。此时大厅中，一组组全身陶瓷化的人员正在处理数据。这些人员都是通过「以太技术」保持碳基生命力的人，它们叫做延命者。

    随著身后通讯投影界面打开后，秦盈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工作，看著前方硝烟中略带疲惫的宣冲，眼神中略带心疼。

    宣冲解开机械战斗服，靠在椅子上，面对投影上的秦盈：这次多谢了，否则的话，我这边要炸三个空腔区域才能解决这次兽潮冲击。

    秦盈微微一笑：你是在怀疑我为什么不早点来？

    宣冲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后，坦然道：是的。

    秦盈点头解释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毒刺虫」的危害和解法，但是，你说过想要看一看慧行营中特殊问题（谁是内鬼），不接受帮忙。所以我才推迟了一步到来。

    宣冲略微思索一下，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

    宣冲心里嘀咕：总感觉瞒著我什么。一一但是宣冲没有开口问，因为宣冲觉得秦盈完全可以说：凭什么都要告诉你。

    宣冲站在秦盈的立场上，觉得她没必要什么都帮助自己。

    宣冲心里无数次提点到：秦盈只要不害自己，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为什么要无数次提醒自己，因为在宣冲道德中：对于一个一直是在帮自己的人，表现出怀疑，是非常不应该。可是在理智中，危机的环境下对谁都要留个心眼，一一道德和理性发生冲突就会产生这个样子。由于信息缺失，双方阶层不一致的缘故，宣冲很难不怀疑，这次兽潮，秦盈在其中的作用。秦盈看著宣冲闷头有心事的模样，抿了抿嘴，她知晓宣冲在怀疑。  

    至于兽潮背后的真正推手，秦盈是知晓的，但是她不能明说。因为慧行营内部处于不团结，不稳定的阶段，而宣冲作为最高统帅，需要居中，自己理清思路。

    宣冲顿了顿，发觉秦盈并没有挂断通话，也没有避开自己，在忙碌著什么，遂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秦盈：这是延命者，目前高层为下一代械造师的老化所准备的新方案。」

    五分钟后，宣冲了解到，当代驭灵师在进入月级后，可以通过盈缺替换，来保持碳基生命的不衰和延续，但是械造师们做不到。

    宣冲联想到了什么，那就是两年前，二师兄透露：格辽让徐瑶给宣冲准备的「命囊」，就和这种技术类似。

    当然「命囊」要更加高级一点，融入「命囊」的人会和徐瑶共用一部分以太组织。属于不可以替换的心腹。

    而这个陶瓷人，摘下陶瓷防护后，身躯看起来是如同婴儿一样；且细胞寿命只有两到三年，需要每两年一次进行以太调试。甚至可以说，其稳态非常差，如果摘下陶瓷防护，其看似白嫩的皮肤在阳光照射和空气氧化下，不出几天，就会出现色斑和暗纹。这是属于可以替换的奴仆。

    驭灵师们界定新的核心资产是「驭兽体系」，但是他维系人类社会，依旧是需要人的形体对自己的宫殿进行维护。

    命囊技术可以追溯到月陨前一些研究，但最初目的是为了让人类文明中的科学家、技术人员能够继续为文明效力；而在月陨之后驭灵师们愈发强大，械造集团的权力逐步落后于驭灵师，开始成为可以「被驭」的对象。

    徐瑶的命囊方案要更加友好，当然饶是如此，宣冲也没有兴趣和徐瑶在一起。

    因为自己不想跪一个人，同时自己的骨头其实也没那么硬；当真的小心翼翼为了生死而服从另一个人，时间一长久的话，自己都认不得自己！

    难不成，那个卑武的背后是她？宣冲心里一个咯噔。

    随后宣冲看了看秦盈，难怪她吞吞吐吐。

    宣冲对秦盈：这个事情暂时过去，放在一边，不要斤斤计较。（心里默念道，就当不知道吧，现在自己不想憎恶谁，也没资格憎恶谁。）

    …「德智体美劳」的「体」…

    上了「体育课」这么长时间后，宣冲已经知道「骄傲」「天才」并不是什么天生就有的刚性天赋，而是可以培养起来。（执念灌输才是看起来刚性的），而换而言之也是可以败坏的。在恶劣人际环境中呆的久了，天天面对尔虞我诈，自己的人格和心理难免会劣化。

    而那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宣冲在第一次穿越时，看到的「显道人」，就是完全劣化版本。宣冲询问过系统：有没有完全不会受到环境劣化的人的意识？

    体育老师：有的。并且标注一行小字（注灵）。

    体育老师补充：不建议这么做。体育即健康发育，健康发育出来的人格，才是最顽强的。

    宣冲：哦，那么这注灵是非自然发育人格吗？那到底是什么样子？嗯，给我说一下，我不是想发展不良嗜好，只是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体育老师：一个人如果生来就被告知是「帝王」，那么人格上难免就有对其他人的傲慢；如果维度穿越中挑选出的意识，生来就有，那么也就会产生一种「脱离基础智慧」的强者意识。

    宣冲：（滴滴滴）是什么？

    体育老师绕过屏蔽提示：如果你穿越的时候，某个存在可以给你直接「加点属性」，那么你对这个世界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小心了吧？

    宣冲：那是，嗯，你可以给我加点吗？

    体育老师：课纲不允许。还有，别在课堂上跑调。如果你靠著加点的依仗，养出骄傲（强者之心），突然遇到加点消失的情况，你能继续坚强吗？

    宣冲点头道：那我肯定会心态爆炸，咒骂狗比系统误我青春。

    体育老师：现在咱们这边啊，大部分正规「维度薪酬」都是稳固的；但是不排除某些维度势力会对穿越者出现断酬现象。哦，在第五次位面大战前，君王时代巅峰时期，维度上很多操作一

    竖著耳朵听到一半的，宣冲连忙的催促老师把故事说完：嗯？你说什么。

    体育老师：好好上课，体育课不负责「德育」讲述。

    …回到当下…

    宣冲此时已经清楚，这个时代「驭灵师」阶层处于逐渐稳固统治的阶段。

    但是宣冲并不清楚，现在秦盈对外宣称，秦锋在百年之后也将是自己的「延迟者」体系成员。一一当然这种声明，秦盈可没有对宣冲吐出一个字！

    秦盈知道宣冲可能是宁死都不会当奴仆。

    旁白：宣冲其实没这么刚，不过当奴仆后，活到腻歪了，可能会变成「无敌之人」

    此时整个世界的阶层划分，已经逐步进入「种姓时代」；334号居住区的变化，已经是比较迟钝。其他一些居住区的阶层化更加严重。

    如果秦盈说自己喜欢秦锋，未来要嫁给秦锋？那么不等顶层那些驭灵师们皱眉，就是延命者们在得到秦盈的命令后，也都会心里暗暗想到「就他也配」。

    但秦盈点明了宣冲将成为自己的延命者。那么秦盈对宣冲的照顾，就可以是「主」对「仆」的安抚。所以这次狂兽潮中，除了有光晕宗的人在干某些事情在前。秦盈的那些长辈们也默许了秦盈在「玩弄」宣冲。比如先前宣冲基地遭到冲击前，有人的干涉了秦盈和宣冲的通讯。而逆方（月级）则是帮助秦盈刚刚是突破封锁连接的。

    秦盈需要身边的人对此进行误会，否则的话，无法解释她现在对宣冲如此看重。  

    这边，宣冲和秦盈结束目前这个话题，

    秦盈在这个话题上，已经暗示了她想要说的内容。宣冲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但是心里也略微明白。宣冲思索一番，开始从慧行营那边的民政部那儿，索要外来人口中，涉及到334号聚落地的人的名单。然后将名单交给了秦盈，要求秦盈帮办一下能够查阅资料的权限。

    几分钟后，秦盈为宣冲办好了这些手续。

    紧接著秦盈提示道：这些刺毛虫属于高度危险品，目前已经被收缴了，而上面残留的金属牌的信息，我也查到了，这是334聚落地「万客来」内租赁所的的牌子。

    这种情况在宣冲意料之中。当自己寻求秦盈帮助的时候，自己就属于体制下管辖的存在。而「刺毛虫」这种东西，能让一整片区域的以太兽疯狂，这就是属于能够改变区域生态的危险品了。驭灵师集团，对这种危险品肯定是要管控。

    但是宣冲听明白了某些含义。其中有一个问题：大量刺毛虫出现在自己控制区域附近

    嗯？有多少可能是「自然聚集」的？而如果不是「自然聚集」的话，那是怎么流出的？

    宣冲于是乎旁敲侧击：如果这些刺毛虫是租赁的，那么逾期不还？

    秦盈似笑非笑，藏不住幸灾乐祸：会有三倍惩罚。

    宣冲思索了一番：如果推迟了还款，那么会有人上门催债吗。（关键是谁来催债）

    秦盈微微一怔：只有借的人才会被催。随后她说道：你不用担心会有人上门来讨要。和你不熟的人才会不要脸倒打一耙，而熟人不会上门。

    秦盈现在几乎是明著说这次「刺毛虫的混乱，是熟人作案了」

    宣冲假装没有听到「熟人」这个词。所以对秦盈的提示，只是「哦」了一声。

    秦盈：你不生气？一她对于宣冲为什么现在依旧能理性思考如何获得最大利益，感觉到好奇。宣冲叹了一口气：太忙了，没有时间去生气。

    秦盈微微一怔，然后点头：嗯，如果让你闲下来，那是很危险的事情。一一这里的危险是相对于统治者们。

    秦盈前世可是通过时空线，了解到燕都某些人对宣冲的评价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若是有方向让宣冲去完成抱负，那么则是有一番功业；但如果人间道无法对宣冲进行合理安排，那么宣冲就可能自行寻找抱负了。

    秦盈交代了一番，刺毛虫现在生产的「清火胶质」的用法和事项后，两人挂断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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