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打探

李哲也不著急，拿起牙签扎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脆甜可口，汁水丰富，瞬间缓解了口中的油腻感。没过多久，谭静雅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轻轻放在李哲面前的地上。

    李哲露出笑容，轻声说道：「谢谢。」

    说著，他便准备弯腰脱下袜子，谭静雅却抢先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脚，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袜子，再轻轻将他的脚放进温热的水里。

    「水温可以吗？」谭静雅蹲在床边，目光关切地问。

    「正好，舒服。」李哲轻轻倒吸一口凉气，水温稍稍偏烫，但恰好是他喜欢的温度，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双脚，暖意顺著脚底蔓延至全身，身体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不少。

    谭静雅见状，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伸出柔软的手，轻轻帮李哲搓洗著双脚，动作细致又温柔。搓洗了片刻，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起身绕到李哲的后背，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开始慢慢按摩起来，刚好能缓解肩颈开车的疲劳。

    李哲舒服地闭上双眼，伸手拍了拍谭静雅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别光照顾我，你自己也忙了一天，不累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新店开业后，你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员工们还有休息日，你天天这么连轴转，身体可受不了。」

    李哲的唠叨，没有让谭静雅觉得厌烦，反而让她心里一阵暖心，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柔：「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呢。

    最近餐厅生意越来越好，不管是总店还是刚装修好的分店，客流量都在增加，员工们一休假，人手就有些跟不上。

    上次新店有两个服务员一起休假，我还临时帮著端了好几次盘子，忙得脚不沾地。」

    说著，她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再招聘一批人。

    新店那边，计划招三名服务员、一名厨师和两名帮厨，这样人员就宽松多了，员工们想休息就能休息，也不会因为人手不够影响到餐厅的正常运营，咱们的服务质量也能跟上。」

    李哲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她的想法：「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员工太累、神经太紧绷，难免会心生抱怨，做事也会分心，反而会影响平日的工作效率和服务态度，多招几个人，大家都能轻松点，反而能把事情做得更好。」

    得到李哲的认可，谭静雅脸上的笑意更浓，又说道：「对了，昨儿个我还面试了一位大堂经理。她以前在一家国营餐厅做前厅主任，今年三十多岁，做餐饮前厅管理很多年了，经验丰富，做事也很利落。

    我个人感觉挺合适的，你什么时候有空，见她一面，再定夺。」

    李哲睁开眼睛，思索了片刻，问道：「是男的还是女的？她为什么从以前的餐厅离职？」

    谭静雅如实答道：「是女的。她离职的原因，我也详细问过了。

    以前的店经理调走了，她在店里干了很多年，资历深、口碑好，原本以为自己能升职顶替店经理的位置，结果公司从上面空降了一个店经理。

    听说那个空降的店经理，以前是其他部门负责采购的，对餐厅的前厅管理、运营流程一窍不通，还总喜欢乱插手，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她觉得在那里待著没意思，就想离职，另寻出路。」

    李哲又问道：「她家里有孩子吗？孩子多大了？会不会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到工作？

    咱们餐厅忙起来，经常要加班，要是她家里事情多，难免会分心。」

    「这一点我也问过了。」谭静雅连忙说道，「她有三个孩子，两个上中学，一个上小学，平时都由家里的老人帮忙照顾，接送、做饭都是老人负责，她不用操心家里的事，完全不会影响到工作，而且她也承诺过，一旦入职，会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李哲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我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明天要跟盛达外贸的林总见面，之后还得回廊坊一趟，处理四季青和罐头公司的事，估计抽不出时间见她。」

    顿了顿，他又说道：「这样吧，你要是觉得她合适，就让她先过来实习一段时间，实习期间工资照发。实习一段时间后，要是觉得她做事靠谱、能力也够，就让她正式留下；要是不合适，就让她另寻高就，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好，我知道了。」谭静雅轻轻应了一声，手上的按摩动作没有停下，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满心欢喜，李哲愿意把蜀香居的人事招聘、日常管理全权交给她，这份信任，让她十分动容。

    可另一方面，她又难免有些失落，觉得李哲对蜀香居的事情，似乎有些不上心。

    她心里清楚，这也不能怪李哲。

    毕竞，比起四季青公司出售大棚菜的利润，蜀香居的盈利确实显得微不足道；即便比起好滋味罐头公司，还有那家刚在亚运村开业的365超市，蜀香居的收益也略有不如。

    李哲心思缜密，向来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利润更高、发展前景更好的生意上。

    可越是这样，谭静雅心中的执念就愈发强烈。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快将蜀香居做成连锁餐厅的步伐，扩大规模、提升盈利，把蜀香居做得风生水起，做成京城知名的川菜连锁品牌。

    只有这样，才能让李哲看到蜀香居的潜力，才能让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她和蜀香居上……

    翌日清晨。

    李哲睡到自然醒，连日来的奔波疲惫，在一夜安稳睡眠后消散大半。  

    他起身走出卧室，餐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早餐，金黄的摊咸食、搭配著咸菜和玉米粥，简单温馨。两人一同吃过早餐，谭静雅简单收拾了餐桌，换上干练的工作装，便匆匆出门前往蜀香居。李哲也收拾妥当，拿起外套和公文包，驱车直奔盛达外贸公司。

    盛达外贸公司的办公楼，是一栋浅灰色的三层小楼，外墙贴著整齐的米白色瓷砖，在晨光中显得干净利落。

    李哲将车开进盛达外贸公司的院子，刚推开车门下车，就见到不远处，林薇也从一辆红色轿车里走了下来。

    李哲擡腕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恰好指向上午十点，「林总。」

    林薇转过身，见到李哲，脸上立刻扬起浅浅的笑容：「李总，这趟津门之行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还不错。」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林薇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李总，里面请，到我办公室详谈。」

    李哲点了点头，跟著林薇走进办公楼，拾级而上，来到二楼西侧的副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内，布置得精致而温馨，处处透著林薇的喜好，从装饰风格就能看出主人的性别。

    「李总，请坐。」林薇做了个请的手势，顺手将皮包放在办公桌上，而后开窗通风，又捅开了火炉，为办公室增添了几分暖意。

    紧接著，她拿出一个银色的摩卡壶，放在火炉旁煮起了咖啡。

    随著摩卡壶慢慢加热，浓郁的咖啡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萦绕在整个办公室里。

    不多时，咖啡便煮好了，林薇拿出两个精致的咖啡杯，倒了两杯，递给李哲一杯：「李总，尝尝这次的咖啡，和上次有什么不同。」

    李哲双手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林总，您这煮咖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比上次好喝多了，一点糊味都没有。」

    林薇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坐在李哲旁边的沙发上：「上次您来的时候，我也是刚开始学煮咖啡，火炉的火太旺，所以煮出来有些焦糊，让您见笑了。

    这次我特意把火调小了，虽然煮的慢一点，但至少不会糊锅，口感也能好一些。」

    李哲看得出来，林薇对煮咖啡是真的喜欢，并非刻意为之，他笑著打趣道：「喝了林总煮的现磨咖啡，以后再喝速溶咖啡，可就没什么滋味了。」

    「那还不简单。」林薇被他说得笑了起来，杏眼弯弯：「李总什么时候想喝，随时可以来我这里，我随时欢迎，保证让您喝到现煮的热咖啡。」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玩笑过后，林薇收起笑容，语气渐渐郑重起来：「李总，这次您去津门扩展蔬菜销售渠道，还顺利吗？」

    李哲放下咖啡杯，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也谈好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但实际情况，跟我之前预想的又有些不同，比我想像中要复杂一些。」

    随后，李哲便将这次去津门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林薇描述了一番一一从与罗佩珊夫妇在津海楼的见面，到查看蔬菜样品、敲定初步供应事宜，再到了解津门蔬菜市场的现状。

    林薇认真倾听著，时不时微微点头，等李哲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说道：「这几年国内的变化很大，改革开放的政策逐步推进，每个地方的政策和市场环境，确实会有很大差异。

    尤其是京城，作为首都，有很多特殊的管控和要求，和其他城市不一样。」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相对于京城的蔬菜市场，其他城市的成熟蔬菜市场，确实更活跃，自由度也更高，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乱』，鱼龙混杂，难免会有各种势力牵扯。

    李总，面对这样的情况，您打算怎么办？」

    「您说的对，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我也不是强龙。」李哲自嘲地笑了笑，「四季青想要顺利开拓津门市场，单凭我自己，肯定不行，找当地势力合作，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跟罗佩珊罗总谈过之后，感觉她有合作的意愿。

    只是，我对罗总的情况了解得太少，不敢贸然合作。

    今天来，也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她的情况，心里也好有个底。」

    「原来是这样。」林薇点了点头，「李总，您想打听什么，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告诉您。」

    李哲追问：「听罗总说，她舅舅是津门北郊区的区长，我不知道罗总和她舅舅的关系怎么样？还有，罗总在津门当地，是否有足够的影响力，能够真正照应到四季青公司的生意？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罗总的人品如何，是否值得信任，合作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林薇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也是开始做外贸生意后，经常要往津门港口跑，一来二去才和罗姐认识的。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们两家人还是有些渊源的一一她舅舅和我家的一位长辈共事多年，彼此也算知根知底，人品和能力都没话说。」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罗总她舅舅，的确是津门北郊区的区长，为人正直，在当地的口碑很好。

    而且，她舅舅家里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一直把罗姐当成半个女儿来疼，两人的关系非常好，罗姐有什么事情，她舅舅应该都会照顾一二。」

    林薇坦诚地说道：「至于罗姐是否值得信任，我只能说说我自己的感受。每次我和她接触，她都十分友善，说话做事也很爽快，答应的事情，从来都会做到，十分讲信用。

    不过，我毕竞和她接触的次数有限，不知道她对其他人是什么样子，也不敢打包票。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打个招呼。」

    李哲心中渐渐有了底，他思索片刻：「林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罗总本就是您介绍认识的，暂时不需要您再特意打招呼。

    如果我和罗总谈得来，理念相合，那就顺利合作；如果谈不来，那就说明没有缘分，也没必要强求，免得让您夹在中间为难。」

    「那也行。」林薇应了一声，又好奇地问道，「李总，既然您已经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往津门供应蔬菜？每日的供应量大概是多少？」

    李哲没有隐瞒：「目前四季青正在扩建新的蔬菜大棚，等新一批的大棚扩建完成，蔬菜产量就会大幅增加，到时候，我会考虑优先供应津门市场。

    按照目前的进度，今年上半年，往津门的供应量，大概能达到每日五吨左右。」

    「每日五吨？」林薇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似乎没想到李哲给出的供应量会这么高，「那下半年呢？大棚全部扩建完成后，供应量会有所增加吗？」

    李哲答道：「下半年大棚的扩建规模会更快，每日供应量大概能达到二十吨左右。」

    林薇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俏皮的神色：「李总，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有了新渠道，就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您给津门市场这么大的供应量，那出口到南半岛的蔬菜量，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增加一些？」李哲笑了笑：「林总都开口了，那肯定是要增加的。我是这么打算的，今年上半年，出口的供应量就先不动，还按照去年的标准来。

    等到下半年，大棚扩建完成，产量上来了，我给您增加到每日十吨的供应量，您看这样可行？」其实，对于增加出口供应量这件事，李哲早就有了安排，盛达外贸公司是四季青重要的出口渠道，再加上林薇背景深厚，李哲很看重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可林薇却轻轻摇了摇头：「李总，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合作这么久，彼此也都信任。

    您给津门市场每日二十吨的供应量，我们出口到南半岛的数量，总不能比津门市场少吧？这说不过去啊。」

    李哲说道：「林总，就凭咱们之间的关系，给贵公司的供应量，肯定是优先于津门市场的。我之所以说每日十吨，是担心出口到南半岛的蔬菜量太大，运输和销售方面会出现问题，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林薇闻言，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语气肯定地说道：「李哲，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

    南半岛有四千万人口，光是汉城市就人口超过千万，比京城的人口还多，对新鲜蔬菜的需求量极大，市场肯定是不缺的，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至于运输方面，您也不用操心。

    现在咱们国家和南半岛虽然还没有正式建交，但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已经越来越频繁，每日都有货运轮船往返于两国港口，运输十分便捷。

    只要你们的蔬菜产量足够稳定，运输的事交给我来解决，绝对不会耽误出货。」

    见林薇说得如此有把握，李哲心中的顾虑也彻底打消了：「林总，那下半年，出口到南半岛的蔬菜您要多少货？只要我们能供应上，一定优先满足贵公司的需求。」

    林薇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道：「这样吧，我们每两日供应一次，每次供应四十吨，平均下来，每日的供应量就是二十吨，和您销往津门市场的数量一样，您看怎么样？」

    这个数量，没有超出四季青下半年的供应能力，李哲爽快地答应道：「可以，就按林总说的来。下半年，我们每两日给贵公司供应四十吨蔬菜，保证品质过关，按时供货，绝不耽误你们的出口事宜。」

    「太好了！太感谢李总了！」

    得到李哲的肯定答复，林薇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心中暗暗盘算著一一每日二十吨的蔬菜出口量，可是一笔不小的外汇收入，对盛达外贸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她看向李哲的目光，也愈发亲切起来。

    两人又围绕著蔬菜出口的具体细节，展开了深入的商谈一一确定了蔬菜的品类、品质标准、交货时间、结算方式等相关事宜，同时也聊到了南半岛蔬菜种子引进检疫的事宜。

    事情谈妥后，李哲便起身告辞。

    他和林薇谈过后，对于罗佩珊的情况又多了一些了解。

    至于是否要和罗佩珊合作，李哲还要等金百万打探的消息，倒不是他不信任林薇，而是每个人所处的位置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

    豺狼再凶，也不会向老虎吡牙，但并不影响它吃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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