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绝望的“希望
“轰——！！！”
苏明月的识海世界，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开天辟地般的浩劫。
但这场浩劫的源头，仅仅是那个年轻男子的一次随意挥手。
“太弱了。”
男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混沦和深渊之主联手施展的“灭世黑莲”，甚至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在半空中被强行抹除，连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那股波动撞击在两人身上。
“噗！”
混沦的神魂体剧烈颤抖，原本凝实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而深渊之主那团巨大的黑气更是被压缩成了皮球大小，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差距。
这已经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维度上的鸿沟。
就像是画中人想要跳出来攻击作画者，无论如何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实力吗？”
男子叹了口气，眼中的兴致缺缺。
“如果只是这样……那游戏可以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灰色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让混沦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那是能够彻底抹杀她存在的规则之力。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谋划了千年，怎么能死在这里！！”
混沦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瑟瑟发抖的深渊之主。
“你也看到了！我们要完了！”
混沦的声音尖锐而急促，通过神魂直接轰入深渊之主的意识，“不想死就别藏着掖着了！把你的本源全部交给我！我们要合体！只有彻底融合，才有一线生机！”
“合体？！”
深渊之主那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警惕和抗拒，“你想吞噬我？！别做梦了！与其被你吞噬，我宁愿自爆！”
它很清楚，一旦交出本源，它的意识就会被混沦的主意识压制，甚至彻底消散。
“蠢货！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混沦看着男子指尖越来越亮的光芒，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若死了，你也活不成！而且你现在这副残魂状态，根本发挥不出力量！”
“我可以立誓！”
混沦咬破舌尖（神魂状态下的本源精血），快速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血色的符文。
“以我真灵起誓！只要度过此劫，待我掌控这具身体重塑肉身，我必将前往深渊，寻你遗留的残魂，助你复活！若违此誓，神形俱灭，永堕归墟！”
那血色符文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契约锁链，缠绕在两人的神魂之上。
这是最高级别的本源誓言，一旦立下，即便是神也无法违背。
深渊之主沉默了一瞬。
它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杀意已经锁定了它。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好！我相信你一次！”
深渊之主发出一声决绝的咆哮，“如果你敢骗我，就算是化作厉鬼，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轰——！！！”
不再有任何保留，深渊之主那团漆黑如墨的本源，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混沦的体内！
这是毫无保留的融合。
是混乱与秩序的扭曲结合。
“啊啊啊啊啊——！！！”
混沦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尖叫。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融合。她的神魂体开始膨胀、变形，红色的裙摆变成了黑色的战甲，绝美的面容上生长出了深渊的魔纹，背后更是撕裂出一对遮天蔽日的黑色骨翼！
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越了这方天地极限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识海世界都在颤抖，大地崩裂，星辰摇摇欲坠。
“哦？”
原本准备动手的男子，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形态大变的“怪物”，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
他放下了手，并没有打断对方的变身，反而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点了点头。
“把深渊的混乱强行融入自身的规则之中……虽然粗糙了点，但勉强算是个‘伪神’了。”
“伪神？”
此时的混沦，声音已经变得重叠而沙哑，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同时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一只猩红，一只漆黑，透着无尽的暴虐与威严。
“即便只是伪神……杀你，也足够了！”
“轰！”
混沦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到了连时间都仿佛静止。
空间在她的脚下折叠。
几乎是瞬移般，她出现在了男子的面前，一只覆盖着深渊魔鳞的拳头，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轰向男子的面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男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手挥散，而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硬接了这一拳。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周围的山脉瞬间夷为平地。
男子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的虚空出现了一丝裂纹。
“不错。”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这一拳，有点力气了。像是在给我按摩。”
“狂妄！！！”
混沦暴怒。
她感觉受到了更大的羞辱。
她已经献祭了一切，融合了深渊，竟然只能给他“按摩”？！
“杀！杀！杀！”
混沦彻底疯魔了。
她化作千万道残影，围绕着男子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每一击都蕴含着深渊的腐蚀与归墟的湮灭，每一击都能轻易摧毁一个现实世界的小型秘境。
识海的天空被打碎，大地被打沉。
两人在这片精神世界中，展开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对决。
然而。
越打，混沦的心就越凉。
越打，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就越强。
因为她发现，无论她如何爆发，无论她使用什么禁术，那个男人……始终只用一只手。
他甚至连那根明明灭灭的“香烟”都没有扔掉。
他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他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显得那么轻松写意，却又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她所有的杀招。
【赢不了……】
【绝对赢不了……】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中生根，就会像毒草一样疯狂蔓延。
混沦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恢复了一丝清明。
哪怕是合体了，哪怕是成为了“伪神”，在这个神秘的“祂”面前，依然只是强壮一点的蚂蚁。
【必须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逃出这个识海，回到现实世界，我就能利用苏明月的肉身，利用外界的法则压制他！】
混沦的眼神开始闪烁。
她的攻势依旧猛烈，但在那狂暴的攻击之下，她却在暗中寻找着退路。
她在寻找识海壁垒的薄弱点。
她在寻找那个男人防守的空隙。
终于。
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两人短暂地分开。
男子似乎是因为刚才的对攻而感到了一丝无聊，他打了个哈欠，原本严密的防守，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停顿。
那个停顿，只有万分之一秒。
但在混沦这种级别的强者眼中，那就是——生路！
那就是通往自由的大门！
【就是现在！！！】
混沦没有丝毫犹豫。
她并没有趁机进攻，而是燃烧了刚刚融合的深渊本源，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背后的骨翼之上！
“深渊大遁术！”
“嗤啦——”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血芒，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直接绕过了男子，狠狠地撞向了识海天穹的某一处节点！
那里，是她感应到的、与外界联系最紧密的地方！
“给我……开啊！！！”
混沦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轰！”
识海壁垒被她这拼命的一击，硬生生地撞开了一个大洞！
外界的空气，外界的规则，顺着那个洞口涌了进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
“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混沦狂喜。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形一闪，直接钻出了那个大洞，消失在了苏明月的识海之中。
……
识海内。
随着混沦的逃离，那漫天的魔气和风暴也随之消散。
那个年轻男子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打哈欠的姿势。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缓缓愈合的大洞，脸上并没有任何被敌人逃脱的懊恼。
相反。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残忍、都要戏谑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将嘴里的“烟头”拿了下来，随手弹灭。
“跑得挺快嘛。”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
“小老鼠如果不拼命跑，猫捉起来……又有什么乐趣呢？”
他那个所谓的“破绽”，那个哈欠，自然是他故意露出来的。
杀了两只虫子，太便宜她们了。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消灭肉体。
更是要……诛心。
他要让她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以为自己重获新生，以为自己即将掌控一切……
然后在她们最得意、最猖狂的那一刻。
再亲手，将她们从云端，一脚踩进地狱。
这，才是对敢于伤害他“房东”的家伙，最好的惩罚。
“去吧，尽情地跑吧。”
男子转过身，看向祭坛上依旧沉睡的苏明月。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那是即将离开识海、接管肉身的征兆。
“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挺热闹的。”
“正好，我也很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一步迈出。
身影消失在识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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