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傲慢的挑战！你根本不懂灵魂！
当华夏的专机平稳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时，迎接他们的是远超想象的阵仗。
从停机坪到贵宾通道，每隔五米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法国特警。
闪光灯像是永不停歇的暴雨，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大漠紧紧抱着怀里的银色金属箱，在“龙盾”安保小组的簇拥下，走出舱门。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技术团队的领队，反倒像个抱着核按钮的使者。
“大漠先生，请问你们有几成把握修复‘微笑天使’？”
“皮埃尔·杜邦先生称你们的行为是‘对艺术的谋杀’，您对此有何回应？”
“华夏真的掌握了上帝的权柄吗？”
记者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将话筒疯狂地往前递。
大漠目不斜视，在安保人员开辟出的道路中快步前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刘秘书出发前的交代：“少说，多做。让事实说话。”
车队一路风驰电掣，直接驶向兰斯。
古老而庄严的兰斯大教堂，即使大部分已成废墟，依旧散发着一股神圣而悲怆的气息。
教堂前，早已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搭建起了临时的白色工作棚。
梵蒂冈派来的红衣主教和技术人员，以及法国文化部的官员，早已在此等候。
为首的，正是那位在电视上公开表示质疑的法国文物修复协会会长，皮埃尔·杜邦。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到大漠一行人走来，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审视与疏离。
“欢迎来到兰斯，来自东方的客人们。”皮埃尔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数据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里面的终端里。”
简单的寒暄后，众人进入工作棚。
棚内灯火通明，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服务器，屏幕上正显示着“微笑天使”雕像被毁前的三维测绘图，无数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划过。
一名梵蒂冈的技术神父上前解释道：“这是我们耗时数年，利用最高精度的激光扫描仪和X射线衍射技术测绘的数据，精确度可以达到微米级别。”
大漠点了点头，将怀中的金属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
“三维粒子信息扫描仪V1.0”静静地躺在黑色防震海绵中，它那极简的工业设计，与周围充满古典艺术气息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们的‘神之权杖’？”皮埃尔·杜邦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看起来，像个......手持吸尘器？”
他身后的几名法国专家发出了低低的窃笑声。
大漠没理会他们的嘲讽，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在国内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将扫描仪取出，连接上数据线。
“我们需要对雕像的残骸进行现场扫描。”大漠沉声说道。
皮埃尔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领着他们走向教堂废墟中那片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区域。
“微笑天使”的残骸，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小心翼翼地分类摆放在一张巨大的白布上。
最大的碎块也不过半米见方，更多的则是拳头大小，甚至还有一小堆已经化为石粉的灰色粉末。
看到这一幕，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华夏团队的几名技术人员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破碎了，这是湮灭。
大.漠定了定神，拿起扫描仪，打开开关。
扫描仪的前端亮起一圈柔和的蓝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控制着呼吸，将扫描仪的扁平扫描带，缓缓地、匀速地从那些石块上方一寸寸扫过。
皮埃尔·杜邦就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杜邦先生，”他身边的一位助手低声问道，“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不可能。”皮埃尔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看他们的动作，就像是在用吸尘器打扫地毯。他们扫描的是形态，是几何结构。但是，‘微笑天使’的灵魂，在于它的‘不完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神圣感。
“在于当年那位无名工匠，在雕刻眼角时，因为一丝疲惫而导致刻刀的轻微颤抖；在于他选中那块石料时，石料内部一道天然形成的、肉眼不可见的晶体裂纹，正是这道裂纹，在特定光线下，让天使的微笑呈现出悲悯的色泽。”
“这些是独一无二的、属于历史与信仰的‘偶发事件’！是神性的体现！是无法被数据化的‘灵魂印记’！他们扫描得越精确，复制出来的东西就越完美，也就离真正的‘微笑天使’越远！”
“他们正在创造一个拥有天使笑容的‘完美’的怪物，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皮埃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正在操作的大漠耳中。
大漠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懂什么艺术，什么灵魂。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那种根深蒂固的傲慢，以及那种对自身文明的绝对自信。
他没有反驳，只是更加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蓝光安静地流淌过每一块碎片，甚至在那堆石粉上也停留了许久。
整个扫描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当大漠关闭扫描仪，直起腰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扫描完成了。”他对着身后焦急等待的后方技术团队说道。
工作棚内，服务器的屏幕上，开始涌入海量的数据。
数据传输的速度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艰难地向前推进。
“天哪......”一名梵蒂G的技术神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失声惊呼，“数据量......已经突破了10000T！而且还在增长！这......这不可能！我们之前全部的测绘数据加起来，也不到它的百分之一！”
皮埃尔·杜邦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恐怖的数据流。
他意识到，对方扫描的，根本不是他所理解的“形态”。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技术维度。
就在这时，华夏后方传来了一声惊呼。
“报告！数据初步建模完成！但是......但是模型中出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信息空洞’！”
这个声音，让皮埃尔·杜邦僵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他知道，他等的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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