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秦霸天的判断
魏国金銮殿上,死气沉沉。
女帝魏凤仪坐在龙椅上,指甲掐进扶手,关节发白。
兵部尚书李崇义声音发颤地报:“猛龙关……丢了。魏牟将军……战死,三十万精锐……差不多打光了……”
“战死?”魏凤仪声音尖得刺耳,带着怒火和心痛,
“朕的雄关!朕的精兵!全被周国皇帝那个屠夫吃掉了!他是不是接下来就要打到神都来了?!”
底下大臣个个低头,大气不敢出。顾风这个名字,现在就像噩梦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说话啊!”魏凤仪一巴掌拍在龙案上,砰的一声,
“平时不是都很能说吗?现在敌人要打到家门口了,就没一个人有办法?!”
下面响起一阵慌乱的低语,有人说要死守,有人说要找外援,甚至有人悄悄提要不要求和……全是没用的主意。
就在一片绝望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
镇国公慕容德昭走了出来,紫袍肃穆,躬身行礼:“眼下国家危难,臣推荐一个人,也许能力挽狂澜。”
“谁?”魏凤仪立刻问。
“三朝元老,柱国大将军,秦霸天!”
这个名字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带着希望的骚动。
秦霸天!魏国的军神,一辈子没打过败仗!
慕容德昭诚恳地说:
“老将军虽然年纪大了,但威名还在,用兵如神,没人比得上。只要陛下亲自下旨,用最高的礼节请他出山,他一定会为国家出力!臣愿意用性命担保!”
魏凤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好!慕容爱卿,你亲自带着圣旨,马上去秦府请老将军出山!”
“臣,遵旨!”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彻底隔绝。
秦府正堂内,香案已经备好,烟气缭绕,气氛庄重压抑。
秦霸天身穿一袭黑色常服,头发胡子皆已雪白,但身板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丝毫不见老态。
他静立在香案前,身后是面色严肃的儿子秦继霸、儿媳慕容雪华,以及闻讯赶来的孙辈——身材高大、一脸英武的长孙秦龙骧,和灵气逼人、漂亮得惊人的小孙女秦瑞雪。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大堂中回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柱国大将军、三朝元老秦霸天,忠心耿耿,功勋卓著。”
“如今周国狼子野心,侵犯我国疆土,杀害我方大将,夺我雄关!山河动摇!朕日夜忧虑,渴望良将!”
“你秦家世代承受国恩,向来忠勇,虽然年事已高,但虎威犹存!现命你即刻恢复柱国大将军职务,全权负责对抗周军!”
“望你念及先帝托付,体谅朕心,立刻整顿军队,竭尽全力,为朕谋划胜敌之策!限你三日内,进宫面圣,亲自陈述方案!钦此!”
“臣秦霸天,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霸天声音洪亮,恭敬地接过圣旨。
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宣旨太监一走,府门再次紧闭。
秦霸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目光扫过家人,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敲响聚将鼓!许伯,把我书房西边密室里的那些东西,全部搬到议事厅去!”
秦继霸和慕容雪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西侧密室?那里的东西绝不普通!秦龙骧眼中则闪过兴奋的光芒。
秦瑞雪则走到祖父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撒娇:
“爷爷,瑞雪也想去听听。那个顾风……真的那么可怕吗?”她仰着小脸,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秦霸天目光柔和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道:
“孩子,那不是可怕……那是深渊本身。罢了,你也一起来吧。有些事,你们迟早都要面对。”
秦府深处,“定策堂”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黑檀木大门紧闭,墙上悬挂的巨大魏国地图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压抑。
大堂中央的紫檀木桌案上,堆满了卷宗、信件、地图,几乎将桌面淹没。
秦霸天坐在主位,银发在烛光下微微发亮,脸色平静。
左右两边是他的三位老兄弟:身材魁梧的项雄威,眉头紧锁;身形清瘦但眼神锐利的楚天行;精悍少言的燕子丹。
秦继霸坐在父亲身旁,神情严肃。
秦龙骧和秦瑞雪坐在稍远的地方,秦龙骧身体前倾,充满好奇;
秦瑞雪紧张地捏着衣角,不安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
所有人都被那堆“小山”惊住了。
秦霸天低沉地开口: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惑。这些,全都是关于一个人的资料——周国皇帝,顾风。”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老夫注意到他,远在他吞并大周、将矛头对准大魏之前。甚至可以说,从他在大周内部掀起第一场风雨时,我就开始盯上他了。”
他的手精准地伸进卷宗最底下,抽出一份火漆密封、边角磨损的厚厚卷宗,拍在桌子中间。
封面上写着触目惊心的字:星野唐氏覆灭始末。
“起点,在这里。”秦霸天的声音异常沉重,
“星野州!千年世家,唐家!全天下千年世家屈指可数!大魏境内也只有三家!大周,唯此一族!底蕴之深,连当年的周国太祖也需要礼让三分!”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震撼与的恐惧:
“可就是这个庞然大物,被顾风……连根拔起!全族死绝!千年辉煌,焚为灰烬!这件事,岂止是影响大周?这是震动整个大陆的大地震!”
轰!
仿佛有无声的惊雷在堂内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千年世家,全族覆灭!”这血腥而恐怖的事实,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项雄威身体一晃。
楚天行捻着胡子的手僵住了。
燕子丹喉咙滚动了一下。
秦继霸脸色煞白。
秦龙骧眼中的兴奋瞬间冻结。
秦瑞雪猛地捂住嘴,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千年世家在她心中如同神话般的存在,怎么会……就这样被抹去?
秦霸天不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他像一个冷酷的揭幕人,一件件翻开沾满血泪的卷宗,将顾风的残忍面目赤裸裸地摊开。
“看这个!”他拿起标记着“朝堂后宫”的卷宗,声音冰冷,
“周国皇帝顾风初登基时只是一个傀儡。根基不稳,他便以雷霆手段进行清洗!太后被囚禁于深宫!丞相田维,被他在大殿之上当场斩首!”
“在那之后,凡是与田维、王太后有关联的人,后妃、朝臣、地方世家,都遭到了大规模清洗!”
“人头滚滚,宫殿台阶都被鲜血染红!大周朝堂,一夜之间变天!”
纸页翻动的声音,哗啦啦如同死神的磨镰声。
“再看北境、荆州!”秦霸天指向另一堆卷宗,
“材王造反,被铁腕镇压,这不奇怪。但荆州吕家联合王、谢、崔、陈等百年大族起事,更有大周仁帝时期的不败军神鲁希相助!结果如何?”
“军神鲁希,竟然被顾风用一种从未听说过的‘囊沙壅水’的奇谋击败,兵败身死!荆州平定后,周国皇帝立刻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根据探子回报,荆州世家,十家去了七八家!随后,他的手下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出现了装备精良、战斗力骇人的三千重甲铁骑与一万死战重步兵镇守荆州!”
“这些兵马,仿佛是从地底钻出来的,绝非短期可以训练而成!这个人,深藏不露,谋划深远,想起来就让人感到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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