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三年之约

莫天扬和楚婧雅沿着堤坝往回走，莫天扬倒是没有多想，可楚婧雅的神情很是凝重，她知道母亲金婉对莫天扬的态度。她可不想大过年的母亲和莫天扬撕破脸。

“天扬，等下如果我妈说什么难听的，你担待点，哪怕是为了我，你应该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莫天扬深吸口气点点头，“放心，等下就是阿姨揍我，我大不了跑。”

楚婧雅噗嗤一笑，“我妈才不打人，至多就是刻薄一点。”

“没事。”

两人绕过大棚，远远就看见大院门口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沛川的。

金婉站在车旁，一身貂皮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皮包。她正跟颜若曦说着什么，脸上的笑意在看到莫天扬和楚婧雅并肩走来时，微微一顿，神色瞬间有点阴沉。

“妈。”楚婧雅快步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金婉的目光从莫天扬身上掠过，又落回女儿脸上，笑容重新浮起来：“你们姐妹俩大过年的不回家，我这当妈的还不能来看看？”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爷爷也惦记你。”

楚婧雅抿了抿嘴，没接话。

颜若曦在旁边打圆场：“阿姨，外面冷，先进屋说话。”

金婉点点头，“你和婧雅先回去，我和莫……小莫说几句话”。

楚婧雅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颜若曦蹙了蹙眉，拉了一下楚婧雅，冲着她摇摇头。

等楚婧雅、颜若曦进了院子，金婉看向莫天扬。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嫌弃，但也没有多少亲近，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小莫，”她开口，语气比上次柔和了些，“婧雅和她的弟妹过来，打扰了。”

莫天扬微微欠身：“阿姨客气了，婧雅帮过我更是若曦朋友，算不上打扰。”

莫天扬不卑不亢，让金婉内心微微一震。

上一次回去后，她派人重新调查过莫天扬。那些资料让她对这个年轻人的看法稍有改观——不是因为他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那些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修路，建大棚，给工人发福利，给学校发奖金。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可年前那段时间，听说他贷款修路、斥资三千万建大棚时，她还是觉得这人疯了。几千万对楚家不算什么，可对负债几百万的莫天扬来说，是天文数字。那时候她对莫天扬的态度又冷了下来，甚至跟楚婧雅说过“这人靠不住”的话。

可不到一个月，莫天扬的速生菜、瓜果就火爆全网。颜家那个颜子云，靠着莫天扬提供的火锅底料和食材，硬生生挤进了上流圈子的核心。消息传到金婉耳朵里时，她正在喝茶，茶杯搁在桌上好久没端起来。

从那时起，她对莫天扬的看法才真正有了改观。所以年三十女儿要来青木村，她没拦。

“小莫，我专门调查过你。”

莫天扬心头微微一动。他清楚，不光是楚家，颜家、沈家应该都调查过他。

“阿姨，您这次过来……”

金婉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远处青木山的轮廓，声音缓了下来。

“若曦对你的意思，她为了你连家都不回。你那个同学刘思雨，她对你什么样，你也清楚。婧雅三天两头往你这儿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们都是过来人，她心里想什么，我看得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莫天扬。

“我今天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莫天扬一时没有接话。

他准备过很多种说辞，应对金婉的质问、指责、甚至冷言冷语。可这一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刘思雨、颜若曦、楚婧雅对他的感情，他心里清楚。楚婧雅更是和他有了夫妻间才有的关系。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没想到今天金婉问出来的，不是“你配不配”，而是“你怎么想”。

金婉看着他陷入沉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以为莫天扬会为自己开脱，会撇清和刘思雨的关系，会说些漂亮话。手包里的录音笔早就开着，她想拿这些话回去给女儿听。

可莫天扬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沉默。

“小莫，”金婉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你很优秀，比我见过的很多豪门子弟都强。可门第之间的差距，你应该知道。”

她顿了顿。

“你的事我不会管。可如果你真的喜欢婧雅——”

莫天扬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证明自己。把那些想跟她联姻的年轻人比下去。我知道你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金婉看着他的眼睛，“三年，赚十个亿。到那时候，我不会再拦你们。”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如果做不到，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莫天扬神色一凝。

他没想到金婉会说出这些话，更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让步。

他的沉默落在金婉眼里，却被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怎么，办不到？”她的语气冷了几分，“如果办不到的话——”

“能。”

莫天扬打断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笃定。

“我肯定能。如果做不到——”他顿了顿，“我会按阿姨的意思，远离婧雅。”

金婉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走吧，去你家看看，听婧雅说你的厨艺很好，正好过来尝尝。”

莫天扬的心头一松，他看向门外另外两辆商务车，虽说车上的人没有下来，可莫天扬知道，车上的人都是金婉的保镖。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莫天扬淡淡一笑，“阿姨，这大过年的让人家等着，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我这边人多，不过学校那边聚餐，也就是多添几双筷子。”

金婉脚步一凝，“今天还聚。”

“聚到初五？”

“都是你花钱？”

“算是吧，不过他们过的开心，上班加把劲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赚回来了。”

金婉点头，“为人处世方面，你倒是比任何人都强，那你来安排。”

莫天扬点头，“阿姨，先回家喝点茶，我找人带他们过去。”

等一下吧。我自己回去，婧雅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喊人带着保镖去学校，莫天扬这才陪着金婉回家。

进入内院，金婉点头，她出身豪门去过很多地方，可这个地处农村的院子她很是喜欢。

客厅里暖烘烘的。楚婧婷和几个弟弟妹妹神色很是凝重，见金婉进来，齐刷刷站起来。

“妈！”“舅妈！”

金婉脸上这才露出真心的笑，挨个看了看几个孩子，忽然一扬眉：“怎么，真把自己当客人了？都去帮忙。”

这话一出，不光是楚婧雅几个愣住了，就连颜若曦、刘思雨、徐月茹都是一脸意外。上一次金婉过来时的态度，她们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一回……

“金姨，厨房人不少，不用帮忙。”楚婧婷试探着说。

金婉笑着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刘思雨倒了杯茶递过来：“阿姨，这是天扬在青木山采的紫烟，您尝尝。”

金婉接过来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好茶。”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摆着的青木墨莓、青木玄心果、青木朱瓜、西瓜、香瓜上，又看向莫天扬。

“这些都是你种的？”

“嗯。”莫天扬点点头，“大棚里出的。”

金婉拿起一块青木朱瓜尝了一口，又点了点头：“确实是好东西。”

看着母亲的样子，楚婧雅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弛，眼神里却满是疑问。她原以为母亲过来是兴师问罪的，可现在……

莫天扬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金婉的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落在沙发上那几位老人身上——陈亮、康燕冰、老周他们。

她的心头微微一震。虽然是个女流，但这些人她还是认得的。陈亮、康燕冰，哪一个在学术圈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初一这天，竟然都聚在莫天扬家里。

她冲着几位老人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目光继续移动，最后落在角落里神色淡然、正看电视的莫啸身上。

金婉的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老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转念一想，对莫天扬的调查她看过不止一遍，莫家的情况她心里有数。那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压了下去。大概只是长得像罢了。

“天扬，吃饭了。”颜若曦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莫天扬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金婉和陈亮他们：“阿姨，陈教授，吃饭了。”

一行人起身往餐厅走。莫天扬推开门，脚步微微一顿。

曹建华正端着菜往桌上摆，他扫了一圈，没看见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婶子，宏利、周哥他们呢？”

老周跟在后面，笑着接话：“这边人多，他们没见过那么热闹的聚餐，都跑学校那边去了。”

“还有人？”金婉有些意外。

陈亮点点头：“是我们的孩子们。过年嘛，都来了。”

金婉没说话，但眼底的诧异又深了一层。

等坐下来，颜若曦和刘思雨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金婉的目光在桌上慢慢扫过——清蒸银刀、葱爆金鳞、红烧鬼面虾、蒜蓉金膏蟹，还有几盘翠绿欲滴的速生菜。

山珍海味，样样精致，那股浓郁的香味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金婉看向莫天扬，手指微微收紧。

这样的菜肴，就是楚家也不是常能吃到。可在这个年轻人家里，却摆得满满当当。她抬眼看了看莫天扬，那年轻人正招呼大家动筷子，神色平静得像在招待寻常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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