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旧识？

“沈老，来尝尝这茶。”

莫天扬端起茶壶，先给沈铮斟了一杯，又给沈雨薇倒上，随后转到莫啸、颜若曦和聋哑两位老人面前，一一添满。

刚放下茶壶，那八个保镖正抬着几个箱子进来，莫天扬冲他们招招手：“几位大哥，过来喝杯茶歇歇脚。”

八人齐齐一愣，为首的中年摇摇头，笑着推辞：“不了不了，我们不渴。”

莫啸淡淡开口：“进门就是客，粗茶一杯，别嫌弃。”

沈铮看了那八人一眼，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都过来吧。这茶，可是有钱都未必喝得到的。”

八人不再推辞，搁下箱子，在客厅一侧的椅子上落座。只是坐下时，彼此交换的眼神里都藏着震撼——他们太清楚沈铮的脾气了。

以往不论去哪，别说他们这些保镖，就是跟了沈铮几十年的老人，也未必有资格同桌共饮。今天，却因为一个农村老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沈铮破例了。

几杯茶下肚，气氛渐渐松弛下来。莫天扬转头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偏西，斜晖把院子染成暖黄色。

“沈老，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好去准备。”

沈铮摆摆手：“随便，你做什么都行。”

“外面灶上炖着带骨猪肉和羊肉，我再弄点海鲜，池塘里的鱼虾蟹也肥了，您看行吗？”

“没问题。”沈铮笑着点头。

沈雨薇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拉着莫天扬的袖子：“天扬哥哥，池塘里那些银刀、金鳞还有吗？上次在爷爷那儿听你说过，我一直想看看！”

莫天扬笑了：“有，走，咱们去池塘抓鱼，让你看个够。”

“我也去。”颜若曦笑着起身，跟了上去。

三人出了客厅，穿过外院。身后，六个保镖不动声色地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莫天扬目光一扫，看见王海龙、李国强、徐明辉正从偏院出来，便冲他们招招手。

“海哥，来帮忙抓点鱼。”

王海龙应了一声，带着两人走过来。走到近前，目光从那六个保镖身上一扫而过，神情没有变化，但脚步微微顿了顿。

莫天扬边走边问：“嫂子他们什么时候过来？不是说好了一起过中秋吗？”

王海龙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青木轩那边忙，走不开。我们等会儿得去趟县里，过了十五再回来。”

颜若曦愣了一下：“海哥，不是说好了嫂子她们都来的吗？”

“没办法，那边太忙。”王海龙语气自然。

颜若曦还想再问，却被莫天扬轻轻碰了碰手背。她心头一动，没再开口。

莫天扬心里清楚。王海龙他们一进门，应该就察觉到了那八个保镖的分量——都是好手，来历不明。他们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更不愿给莫天扬添麻烦，索性找了个借口，暂时避出去。

“行，”莫天扬点点头，“需要什么自己拿，青木轩那边东西齐全。”

王海龙哈哈一笑：“放心吧，什么都有。对了，他们几个明天也都来县里，我们好好聚聚。”

“好，难得你们老兄弟见面，多喝几杯。”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池塘边。

池塘周围没有了绿色显得很是凄凉。水面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偶尔有鱼跃出，溅起一圈涟漪。

王海龙三人也不客气，拿起抄网就干。他们手法娴熟，一网下去，就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可那些在外人眼里堪比海鲜的草鲤鲢鳙，在他们这儿却跟草根似的，随手就丢回塘里，只挑了几条银光闪闪的银刀、金鳞，又捞了几只背甲狰狞的鬼面金膏和挥舞着黑色巨螯的黑螯。

沈雨薇蹲在岸边，眼睛瞪得溜圆。每捞上来一条鱼、一只蟹，她就激动得又跳又叫，手机举得高高的，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活像过年拿到压岁钱的小孩。

“天扬哥哥！这个银刀好漂亮！金鳞是真的金色吗？哇这只螃蟹好凶！”

颜若曦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鱼虾装好，莫天扬和王海龙四人提着往回走。进了院子，王海龙三人放下东西，便告辞往县里去了。

沈雨薇还意犹未尽，颜若曦拉起她的手：“走，带你去酒坊和豆芽房看看，那儿还有好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真的吗？”沈雨薇眼睛又亮了，回头冲莫天扬挥挥手，“天扬哥哥，我们先去啦！”

莫天扬笑着点头，招呼留下来的三个保镖，提着鱼虾进了厨房。

莫天扬在厨房忙碌，沈铮神色复杂看向坐在对面的莫啸，“老哥，能不能带去外面看看。”

莫啸淡淡一笑，起身比画了一下，聋哑两位老人马上跟着起身，这让沈铮脸色微变，“他们……”

“他们听不到。”

四人出了院子，沈铮看向跟在身后的保镖，“你们不要跟着了，这里到处都是青狼，如果连他们都没办法保护我们，你们跟出去也是白给。”

保镖神色一僵，不过他们随即想到在来之前对青木村的调查，他们都下意识点点头，他们的确有自傲的身手，对上一只两只青狼不是问题，可如果成群的话，他们……

池塘边，捕鱼留下的水渍还在，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几尾银刀偶尔跃出水面，又落回去，溅起一圈圈涟漪。

沈铮停下脚步，看着那片粼粼波光，又抬起头，看向莫啸。

“哥，”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莫啸没有回头。他站在池塘边，看着远处青木山朦胧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声淡淡的叹息飘进耳朵里。

“那会儿就说了，”莫啸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年岁大了，很多过去的事，想不起来了。”

他顿了顿。

“过去的事，也没必要记得。忘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沈铮身子一震。

他快走几步，绕到莫啸面前，盯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走遍了西北，托了无数人，怎么也找不到。却不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我在燕京偶遇天扬，跟他一见如故。我帮他，是因为那孩子招人喜欢，从来没想过——”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莫啸，“从来没想过，他会是你的孙子。”

莫啸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里是我家。”他说，“在青木村，我过得很好。你怎么想起来这儿？”

沈铮苦笑了一下。

“天扬给我寄了不少山货。青木山的顶级货，外面见都见不着。我馋他那口饭，趁着这几天没事，就想过来看看。”他摇了摇头，“谁知道，大哥你就是天扬的爷爷。早知道你在这儿，我早就来了。”

莫啸没有说话。

夕阳落在他脸上，那些沟壑纵横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印记。

沈铮看着他，忽然问：“哥，要不要我……”

莫啸抬起手，打断了他。

“沈铮。”他叫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在青木村的事，你知道了就行。”

沈铮身子一震，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知道……”

“空中楼阁，”莫啸望着远处青木山的轮廓，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终究没有根基。好看，但不现实。让他自由发展吧。”

他转过头，看着沈铮。

“这样，他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路。”

沈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莫啸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天扬很敏感，不要让他知道你和我认识。我不想让他背负太多，更不想让他卷入外面的纷争。”

沈铮脸色微变，眉头皱了起来。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大哥，要不要我找些人过来？”

莫啸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群在远处巡弋的青狼身上。

“你刚才都说了，这里到处都是青狼。如果连它们都拦不住，你找的人过来也是白给。”

沈铮一愣，随即苦笑：“我倒是把这茬忘了。”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蹲在池塘边的聋哑两位老人，“对了，这两位老哥是？”

莫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天扬夏天捡回来的老人。一个聋，一个哑，没地方去，就留下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很不错的人。”

“爷爷！您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雨薇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沈铮回头，看见沈雨薇和颜若曦正从酒坊那边走过来。夕阳下，两个女孩的身影轻盈得像两只蝴蝶。

沈雨薇远远地朝爷爷挥手，快步跑过来。颜若曦跟在后面，步伐从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铮朝孙女招了招手，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颜若曦身上。他压低声音，对莫啸说：“大哥，若曦是颜向军的孙女，这个你知道吧？”

莫啸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走来的两个女孩。

“去年不知道。不过今年她再次回来，从她堂哥的话语里，我猜出来了。”

沈铮沉默了一瞬，又说：“他那些年也在找你……”

莫啸没有接话，只是淡淡一笑。

莫啸点了点头，看向跑过来的两个女孩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不知道，除了若曦之外还有一个孩子经常过来。”

沈铮微微一愣：“谁？”

“楚婧雅。”莫啸淡淡道，“近一段时间没过来。”

沈铮脸色微变，眼眸里闪过明显的惊讶。

“你说的是楚老头的孙女？”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她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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