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口说无凭（求月票）
第448章 口说无凭（求月票）
门内是一间更为宽敞的洞府，四壁皆是万载寒冰，折射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朦胧而清冷。
正中墨玉座上，一位身著深蓝道袍，面容模糊在光晕中的身影正闭目坐著。
正是阴氏族长，阴无铭。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陆逢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并非灵压逼迫，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漠然审视。
她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过来些。」
阴无铭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陆逢时慢慢走近，在墨玉座前三丈处停下。
阴无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仿佛评估一件器物。
最终，停在她眉心的月华印记上，又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向丹田深处。
「金丹裂而未碎，玄阴珠躁动渐平，蕴神珠虽损耗过度，但也护住你根基……」
他缓缓道，点出她此刻的状态，「能在云梦大泽那般绝境下撑到被带回，又经三年祖髓浸润，你的根基与意志，比族中预估的更好。」
陆逢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妙元已将大致情况告知于你。阴氏救你，损耗巨甚。这笔帐，总要算的。」
「族长想如何算？是要我这条命，还是要玄阴珠？」
阴无铭极轻地笑了一下：「你若死了，玄阴珠必遭反噬，再度失控，阴氏三年心血付诸东流。我们要的，是一个活著的，能逐渐掌控玄阴珠力量的人。」
他目光掠过她，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虚空：「阴氏隐世百年，等待一个契机。玄阴珠乃圣物，非纯粹阴氏血脉不可接近，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承载。你是目前唯一选择。」
「所以，说白了，我其实就是个工具。」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阴无铭再次看向她，「老夫知道，阴氏与你没有养育之恩，那我们就只谈交易。两者各取所需。」
陆逢时沉默片刻：「若我不愿呢？」
大殿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阴无铭看著她，目光深邃：「你会愿意的。别忘了，你那凡人夫君，如今还躺在那里！」
陆逢时指尖一颤。
「神魂共生，性命相连。他的生机维系于你的恢复程度，你的情绪波动亦能影响他的安稳。」
阴无铭缓缓道，「你急于恢复，不正是为此？」
「阴氏可以继续提供最好的资源助你，祖髓、丹药、秘法、甚至帮你稳住他的状态争取时间。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配合。」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更具体了一些：「你可以选择拒绝。」
「那么，阴氏将停止一切额外供给。你回复的速度，会慢上十倍、百倍。而他，以凡人之躯，强融神魂，又能等多久？」
陆逢时喉咙发干，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著刺痛。
「你们想我怎么做？」
她问。
「第一步，留在这里，配合疗伤与修炼。尝试引导、融合玄阴珠之力，逐步修复金丹。待你修为恢复至金丹中期，能够初步掌控玄阴珠而不被反噬时，需为阴氏做三件事。」
「哪三件？」
「届时自会告知。但可承诺，不违背天道伦常，不伤及你与至亲性命，不超乎你能力之外。」
阴无铭靠回椅背，「作为交换，阴氏会倾力助你恢复，并保裴之砚生机不灭，直至你完成约定。此外，关于你身世、关于阴氏过往，亦可酌情告知。」
很公平，又很不公平。
对方握著最大的筹码。
裴之砚的命，和她急于恢复的软肋。
陆逢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
「我可以答应。但我也有条件。」
「说。」
「第一，我修炼疗伤期间，不可限制我探视裴之砚。他若有任何变化，必须立刻告知我。」
「可。」
「第二，在我有能力带他离开之前，阴氏需确保他的安全，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或利用他。」
阴无铭颔首：「阴氏对一介凡人并无兴趣。可。」
「第三，」
陆逢时盯著他，「那三件事的具体内容，在我修为恢复到金丹中期，正式著手之前，必须提前全部告知我。我有权评估风险。若我认为无法完成或违背底线，此事作废，我会另寻他法偿还阴氏救治之恩，但你们不得再以裴之砚相挟。」
最后一条，让阴无铭沉默了片刻。
「可以。」
他最终道，「但若你无故毁约，阴氏追索的代价，将远超你想像。」
「我明白。」
陆逢时挺直脊背，「口说无凭。」
阴无铭抬手，指尖幽光凝聚，化作一道繁复的冰蓝色契约符文，飘到陆逢时面前。
「此乃神魂之契，写入你我约定。以你眉心月华印记与玄阴珠气息为引，以我族长权柄为证。一旦立下，受天道监管，违约者，神魂必受反噬。」
陆逢时仔细感知那符文，确认内容无误，并无隐藏陷阱。
她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符文。
符文光华大盛，一分为二，一道没入她眉心，一道飞回阴无铭手中。
契约成立。
冰冷的约束感萦绕神魂，却也让她一直紧绷的心，略微松了一丝。
至少，眼下有了明确的路径和暂时的保障。
「很好。」
阴无铭收起契约印记，「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阴氏客卿。妙元会负责你一切修行所需。待你状态再稳一些，可移居至『玄冰院』，那里更适合你修养与闭关。」
他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
陆逢时却没有立刻动，她依旧盯著他，问了一句一直以来十分困惑的事：「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才说了，关于你的身世，我后面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对了，我记得还有三名弟子，应是被宋廷之人扣押，就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如今，也该放回来了吧！」
临走时，林彦说了此事。
如今既然契约都立了，再扣著人也没必要。
「好，我会传信给卫副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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