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不会认命

张伟坐在冰冷的讯问椅上，与王海涛当初的萎靡不同，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认命般的解脱，但眼神深处，恐惧和算计仍未完全褪去。

林川和赵刚坐在他对面。

“张伟，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

林川开门见山，语气冷峻。

张伟抬起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林主任，赵组长，组织审查，我理解，配合。”

“理解就好。”

林川将一叠材料推到他面前，“东华一中王海涛违规收取‘资源占用费’、‘特长生认定费’，设立小金库，并通过虚假合同转移至‘启明教育咨询’，最终流向境外...”

“这些，王海涛已经部分交代，并指认你是背后的指使者和利益获得者。”

张伟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海涛？他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他是校长，具体收费和财务操作都是他一手操办，我作为分管副局长，负有失察之责，这我承认。”

“但说我指使、分钱？纯属污蔑...证据呢？”

“证据？”

赵刚冷笑一声，将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去年11月，东华一中一笔两百万‘特殊经费’，原始记录用途不明，后被篡改为‘设备维护费’支付给‘启明教育咨询’。”

“而就在同一天，你小舅子张强的‘鑫源建材’公司账户，收到了‘启明教育咨询’转账的一百五十万，备注‘信息咨询费’。”

“这笔钱，在王海涛的小金库账目和‘启明’的洗钱链条里，都清晰可查...张伟，这‘信息’值一百五十万？你咨询了什么天机？”

张伟瞳孔微缩，但立刻稳住：

“商业合作，合法合规。‘启明’是正规公司，提供市场信息咨询服务，有正规合同发票。”

“至于他们和一中、和王海涛有什么猫腻，我不清楚。钱是打到我小舅子公司账上，他是独立法人，他的生意往来，我这个做姐夫的难道事事过问...这也能算到我头上...”

“好一个‘不清楚’、‘不过问’...”

林川盯着他，“那特长生资格顶替呢？周雯雯，一个非东华学籍的学生，在你亲自过问下，王海涛亲自操作，用伪造的省游泳协会成绩证明，顶替了符合资格的张小菲...”

“操作日志、伪造的证明、张小菲真实的获奖证书缩略图，郑明老师的证词，都在这里...”

“张伟，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滥用职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这一条，你如何狡辩？”

林川将郑明拍摄的假证明照片、恢复的张小菲获奖证书缩略图、系统操作日志截图，一一展示在张伟面前。

看到张小菲那张模糊却清晰的获奖证书缩略图，张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一丝慌乱。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沙哑：

“这件事...我承认，我有责任，很大的领导责任。我...我一时糊涂，没能顶住压力...”

“顶不住谁的压力？”林川立刻追问。

张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川，缓缓说道：

“王海涛。是王海涛求到我这里来的。”

“什么？”赵刚一愣。这和他们预想的答案完全不同...

“他当时找到我，说有个非常重要朋友的孩子，叫周雯雯，游泳很有天赋，但错过了报名时间，希望能破格给个特长生资格。”

“他拍着胸脯保证材料没问题，只是需要我这个分管领导在程序上‘通融’一下，默认他操作。他说事成之后...会重谢。”

“我当时...唉，也是抹不开情面，想着王海涛是一中校长，老同志，为学校付出很多，他开口了，又保证材料没问题，我就...就一时糊涂，点了头。”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胆大包天到去伪造公章...更不知道他顶替的是成绩那么好的张小菲，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同意的。”

“林主任，赵组长，我在这件事上犯了严重错误，滥用职权，把关不严，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王海涛求的你？重谢？”

林川目光如刀，“张伟，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把脏水全泼给一个已经被留置、自身难保的王海涛？”

“周雯雯的家庭背景，你会不知道？王海涛一个校长，能给你什么‘重谢’，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那个‘重谢’，是不是就是那一百五十万的‘信息咨询费’？”

张伟立刻摇头，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

“林主任，您这话就诛心了，周雯雯的家庭背景....我当时真不清楚...王海涛只说是他老朋友的孩子。”

“至于那一百五十万，我刚才说了，是我小舅子和‘启明’的正常生意往来，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

“王海涛事后...是给我送过两条烟，两盒茶叶...我承认，这属于违规收受礼品，我检讨，但绝对没有金钱交易，你们可以去查...”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核心罪行全推给了王海涛，自己只承认“失察”、“通融”和收点小礼品的错误。

最关键的是，他绝口不提周明春，将周雯雯的来历模糊为“王海涛的朋友”。

“那李静坠楼呢？”

赵刚换了方向，语气森然，“李静因为质疑特长生资格造假，遭到张瑶等人的威胁、霸凌，最终导致惨剧。”

“张瑶在短信中明确提到‘我爸跟周局什么关系’，这你作何解释？”

“李静出事前，你突然找郑明谈话，询问李静有无留下东西，是不是做贼心虚，意图掩盖...”

提到李静，张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慌乱，但瞬间被强硬取代：

“赵组长！说话要负责任，我女儿张瑶还是个孩子，同学之间有些口角很正常，短信里那些话，不过是孩子不懂事，吹嘘逞能的气话，怎么能当真？”

“这跟李静同学的不幸坠楼，怎么可能扯上关系？法医鉴定是意外...这是有定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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