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天地至公

神农在洪荒中游历数万年，其间凶险迭起，他遇过无数次生死危机，但是都让他有惊无险地闯了过去。

这一日，神农行至一片荒谷，忽的驻足，抬眸望向虚空，眼神凝滞，眉宇间满是思索，周身灵气缓缓收敛，竟在原地悄然步入了悟道之境。

虚空之上，度厄真人瞬间感应到弟子的异动，身形一动，便从虚空中飘落，静立于神农身旁，默默为他护道，隔绝一切外界惊扰。

数年光阴弹指而过，神农缓缓睁眼，眼底褪去迷茫，多了几分澄澈与坚定，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度厄，轻声问道：“老师，何为天地？”

度厄一愣，这问题看似浅白，实则包罗万象，涵盖天地大道，难以言说。

他沉吟良久，终究轻轻摇头，坦然道：“为师也不知。”

“弟子以为，虚渺为天，实厚为地，天与地相济，方有成宇。”

神农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天无定形、无边界、无具象，唯有道韵流转，定天地之规。

而大地就在我们脚下，有可踏之土、可触之石、可耕之田，有形有质，是万物依托。

天定规，地承载，山川湖海生于地，草木鸟兽长于地，我人族繁衍生息、衣食住行，皆赖大地滋养。

弟子生于人族，长于大地，悟得我的道，便在这大地之上。”

听到神农的话后，度厄愣住了，心中无比的震撼，他诧异的看着神农，他没有想到神农一个金仙居然和自己说找到了自己的道。

度厄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神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神农不过金仙修为，竟已寻得自己的道！

要知道，寻常生灵，唯有大罗金仙，才会着手摸索自身之道，且大多只能循着前人之路前行，寥寥数人能勘破迷雾，寻得属于自己的道。即便他自身，对大道的摸索，也仍在半途。

度厄定了定神，神色愈发郑重，问道：“神农，你究竟有何感悟？”

弟子悟得，世间万物，得之必付其功，取之当有其报。”

神农垂眸，望着脚下的土地，眼底满是悲悯

“此前我人族仰仗天地生养，或狩猎走兽，或采摘灵果，皆只是一味索取，未对天地有半分回馈。

天地至公至正，若生灵只知向天地求取而毫无贡献，于天地而言，不过是徒增负担，这绝非天地生养万物的本意，更非生灵存续的正道。

他抬眸，目光坚定：“生灵与天地相处，当奉献为先，索取在后。唯有先尽己力回馈天地，方能顺理承其滋养，契合天地大道。故此，弟子决意归返部落，潜心钻研奉献之法，寻得人族与天地共生、回馈天地的正道。”

话音落，度厄更是震撼不已。

他心中清楚，神农所言的“索取与奉献”，正是洪荒之中业力与功德体系，只是亿万洪荒生灵，从未有人这般清晰地勘破，更无人将其与自身之道、族群存续相连。

度厄望着眼前的弟子，神色复杂，既有欣慰，又有几分压力。

有这样一位天赋卓绝、道心纯粹的弟子，他这位师尊，反倒有些自愧不如，更觉肩头担子沉重。

“神农，你所言的奉献，当如何践行？”度厄好奇追问，他知晓，洪荒之中，功德难寻，绝非轻易可获。

神农没有立刻作答，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抚摸着身下肆意生长的杂草，语气温和：“老师，您看这杂草，如何？”

度厄又是一愣，他修为高深，早已不将这些非天材地宝的杂草放在眼里，从未认真留意过。

见他茫然，神农并未在意，继续说道：

“弟子以为，这洪荒之中，最不起眼的杂草，反倒对天地贡献最大——它们扎根大地，涵养水土，滋养灵气，默默奉献，不求回报。弟子打算，便从这些杂草身上，开始钻研奉献之道。”

度厄默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觉自己已然跟不上这位弟子的思路，心中满是感慨。

时光匆匆，又是数千载过去。

神农归返姜姓部落后，便深居简出，终日待在自己的小院之中。

起初，族人们对他的归来还有些好奇，可当看到他整日在院中栽种杂草，朝夕照料，甚至对着杂草发呆时，好奇渐渐变成了不解，到最后，竟有人暗地里议论，说神农得了失心疯，成了傻子。

毕竟哪有正常人，会这般悉心照料毫无用处的杂草还每天对着杂草发呆，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久而久之，族人们便渐渐将神农淡忘了，无人再去关注他院中那些“无用”的杂草。

直到这一日，小院之中，突然传出一阵狂喜的笑声，震得院外的草木微微颤动。

“哈哈……哈哈！天地至公，付出果然有回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此时的神农，衣衫破旧，满身泥土，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如同一个常年劳作的野人。

按理说，金仙大能，一念便可洁净自身、重塑仪态，可神农此刻这般模样，分明是将全副身心、一丝一毫灵力，都倾注在了手中的事情上，早已忘却了自身状态。。

一直暗中关注他的度厄，听到笑声，立刻身形一动，赶到了小院之中。

可当他看到神农举着几颗干瘪的草种，疯癫般狂喜不已时，却满脸莫名其妙，唯有看到他满身的疲惫与憔悴，眼底才泛起几分怜惜。

他亲眼见证了，神农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心血与艰辛。

神农察觉到度厄的到来，立刻停下笑声，满脸激动地冲到他面前，高举着手中的草种，声音都在颤抖：“老师，您看！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他挥舞着手中的种子，语气急切又兴奋：

“这就是我这些年的收获！

弟子已经试过了，这种子可以食用，寻常人族也能入口，最重要的是，它耐旱易活，收成可观——这不是杂草，是能救我人族于饥寒的食物！

弟子将它们命名为‘稷’！日后，我人族只需年年栽种，循环往复，便能摆脱食不果腹之苦，再也不用终日奔波狩猎、采摘野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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