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华山孕圣

蓬莱岛之上传来道钟声响起。

三千年之期圆满。

原本闭目假寐的截教弟子纷纷睁眼，神色肃穆地望向碧游宫上方的云床。

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床之上，周身混沌清气萦绕，道韵内敛却无处不在，正是通天圣人。

见通天现身，殿中所有截教弟子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天地：“见过老师！”

通天抬手虚扶，语气爽朗而威严：“罢了，皆起身落座。”

沧溟心头微动，莫名觉得方才通天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扫过一瞬，他下意识抬头打量，却见通天的视线早已投向全场，并无半分异样。

“难道是我看错了？”他心中疑惑，却不敢深究。

转瞬之间，通天便收起神色，缓缓开口讲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直透神魂：

“夫造化者，有生有灭，有聚有散，有枯有荣。生灭者，道之循环；聚散者，气之流转；枯荣者，势之盛衰。汝等遇顺境，勿骄，须知荣极则枯；逢逆境，勿馁，应知枯尽则荣。借造化之理，顺时势而为，逆势局而争，方为修道真意……”

话音落下，先天清气自天地间汇聚而来，化作道纹符文，在碧游宫上空流转飞舞。

众弟子皆屏息凝神，沉浸在圣人讲道的玄妙之中，有人面露顿悟之色，有人眉心灵光闪烁，沧溟此时完全被这浩瀚道韵牵引，不由自主地静心聆听。

……

人族部落星罗棋布于山川之间，其中姜姓部落聚居在渭水之畔，族中一女名唤女登，亦名任姒，生而灵秀，性柔而好奇，深得族人喜爱。

姜姓部落左近，矗立着一座巍巍神山，名唤华山。

此山拔地通天，峰峦如削，山巅隐有灵雾缭绕，更奇者，巅顶之上裂有一渊，渊口黑沉沉深不见底，终年隐有龙威若有若无。

洪荒传言，此渊乃是神龙潜修之地，藏着龙族一缕本源气运。

彼时龙族虽不复开天辟地时的鼎盛，却与人族气运紧紧纠缠——人族感念龙族护持山川灵脉之恩，不少部落虽未将神龙牌位入祭祀殿，却已将其奉为部落图腾，姜姓部落便是其中之一。

女登自小便听族中长老讲述神龙行云布雨、庇佑生灵的传说，心中对这等先天神兽早已满是向往与好奇。

这一日，春和景明，惠风拂面，漫山草木抽芽绽绿，天地间充盈着勃勃生机。

女登趁族中众人忙于农事，悄悄避开守卫，怀揣着对神山的憧憬，独自往华山而去。

山路崎岖，她却步履轻快，一路观览奇花异草，约莫数日功夫，便循着山巅灵韵，缓缓登上了华山绝顶。

行至渊口附近时，女登忽觉周身天地灵气骤然凝滞，连呼吸都似被牵引。

抬眼望去，那方原本沉寂的渊口之上，竟缓缓萦绕起淡紫色的灵雾，雾中隐有金芒流转，更有低沉雷鸣自渊底滚涌而出，不似凡尘异响，透着一股古朴道韵。

心头的怯意被强烈的好奇压下，女登敛声屏气，缓步走近渊边，俯身探头望去。

只见渊中云气翻涌如沸，灵水澄澈如琉璃，一道庞然身影盘桓于渊底灵脉枢纽之上——角似苍松凝翠，爪如玄铁铸炼，鳞甲映着渊底灵光，流转着紫金二色，双目睁开时如朗星悬天，正是传说中的神龙。

神龙每一次吐纳，都引得渊中灵水腾起千丈银浪，周身萦绕的先天紫气如活物般流转，竟与天地间的造化气机相融相济。

其所散逸的浑厚道韵，顺着山风漫溢开来，滋养得山野间的草木疯狂抽枝展叶，原本刚冒芽的嫩枝转瞬便郁郁葱葱，绽放出烂漫花叶。

“这……就是神龙吗？”女登望着下方那尊兼具威严与祥和的庞然身影，无意识地呢喃出声，目光灼灼，竟看得痴了，连脚下移步都忘了。

忽有一瞬，神龙似察觉到了上方的生人气息，缓缓抬首望来。

那道目光不怒自威，却无半分凶戾，反倒裹挟着岁月沉淀的苍茫，直直落在女登身上。

女登心头一震，却未敢移开目光，只觉那道目光似能洞彻心神，让她周身都泛起暖意。

神龙吐纳之间，一道清濛莹润的龙气自渊底飘升而出，如游丝般缠绕着女登周身旋了三匝。

女登只觉腹中骤然一暖，一股精纯生机自丹田处悄然滋生，顺着经脉蔓延至周身百骸，原本登山的疲惫尽消，连筋骨都似被这清灵龙气涤荡得愈发通透。

就在此时，天地间似有微妙法则异动——华山深处奔涌的灵脉之气、渊中神龙的先天龙气，再加上女登身为初世人族所蕴含的先天灵韵，三者在她体内悄然相融，交织缠绕，最终凝练成一道温润如玉的生机道种，隐于其腹中深处。

神龙望了女登片刻，似已完成某种契约，复又垂首闭目，继续吐纳修行。

渊口的紫雾渐渐收敛，雷鸣消散，灵水归寂，山巅重归往日的静谧，仿佛方才的天地异象从未发生过。

女登怔立在渊边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只觉腹中暖意绵延不绝，周身灵气萦绕，连感官都敏锐了数倍。

她在山巅又驻足了数个时辰，始终再未见到神龙踪迹，只得满心留恋地转身，循着原路下山返回部落。

而在女登离去后，虚空之中悄然浮现一道道影，正是人教弟子度厄真人。

他望着女登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叹道：“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其神念扫过女登腹中，清晰感应到那股蓬勃的生机与浓郁的人道气运，眼中满是期许。

与此同时，华山渊底的神龙振翅而起，冲破云层，在虚空之中化作一道挺拔男子身影——身着紫金龙纹道袍，面容英武，周身龙威隐而不发，正是龙族敖炎。

他对着度厄真人拱手行礼，声音浑厚如钟：“见过度厄道友。”

度厄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敖炎道友，你的使命已然完成。”

敖炎闻言，脸上露出释然笑意：“既已功德圆满，我便该返回龙族驻地了。此后下一位人族共主的护持，便要劳烦道友费心。”

“道友放心，贫道必护圣胎周全。”度厄颔首应下。

敖炎再无牵挂，点了点头，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紫金遁光，直冲云霄，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驻守华山多年，所求便是等候女登降临，以龙气引动造化，孕育这人族圣胎，如今心愿得偿，总算可以归族复命。

度厄望着敖炎离去的方向，目光复又落回女登远去的身影上，神念悄然相随，护其返程。

此后三月，女登腹中的生机日渐浓厚，周身更萦绕起淡淡的祥瑞之气，她这才惊觉，那日华山渊边龙气入体，竟让自己怀了身孕。

族中长老见她身带异象，又听闻她曾亲见华山神龙，再联想到人族共主伏羲当年与雷泽感天而孕的传说，顿时奔走相告，族中众人皆对女登腹中胎儿敬畏不已。

“此子乃是天地造化、龙气孕育的圣胎，必是人族大贤，将来定能庇佑我姜姓部落，引领人族走向兴盛！”长老们的话语传遍部落，人人皆心怀期许，悉心照料女登，静待圣胎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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