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我等苏姑娘纳了我
第四百二十五章 我等苏姑娘纳了我
“所以,王大当家若要求娶,便得先排在我身后!待苏姑娘纳了我做’二房’,得我点头允准,你方可进门,排行老三!”
“噗”
外间围观的众人先是一静,随即哄然炸开!
闻所未闻!
这……这汉子莫不是疯了?竟将“入赘为小”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气势凛然!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这世道还有抢着当’姨夫’的男人?!”
“苏姑娘厉害是真厉害,可这……这也太离奇了吧!”
议论声、嗤笑声、惊愕的抽气声混杂一片,几乎所有目光都钉在单简身上,如同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单简却神色不动,甚至在那一片哗然与两名亲兵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微微抬起了下颌。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所有嘈杂:
“女人既能称帝,执掌乾坤,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女子不可为、不能受的?”
他目光如刃,缓缓扫过众人惊疑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身前咫尺的苏禾脸上,那眼神深处,翻滚着近\乎孤注一掷的炽热与决绝。
“我心甘情愿。”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谁、奈、我、何?”
石破天惊。
满场寂然。
那短短八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得人耳膜嗡鸣。
不是戏言,不是狡辩,而是一种斩钉截铁的宣告,一种凌驾于世俗规训之上的、近\乎狂妄的坦荡。
“呵……”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好一句’千金难买我乐意’……”
真是……狂妄到极致,却也……纯粹到骇人。
王大当家张着嘴,原先那点不甘与争胜之心,在这匪夷所思又强悍无比的“宣言”面前,骤然溃散。
他愣愣地看着单简,又看看神色复杂难辨的苏禾,忽然抬手,重重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嗓音里带上了混不吝的叹服:
“得!怪不得你能当’义士’!你是这个……”
他朝着单简竖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
“我王大,服了!”
他转向苏禾,抱了抱拳,脸上那点尴尬化作了豁达的讪笑:
“苏姑娘,方才那些浑话,您就当是我王大放屁!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妹子!寨子里的事,你说了算!有事招呼,哥哥我绝不含糊!”
说罢,他重重一拍胸膛,又冲着单简咧嘴一笑,挤了挤眼:“那什么……’义士’!你加油!哥哥我看好你!”
他转身,大手一挥,驱赶着还在发懵的众人:“走走走,都看什么看!没见人家故人重逢吗?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嗡闹着散去,两名亲兵如梦初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与无措,慌忙低下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退了出去,还细心(或者说心惊胆战)地掩上了门。
“咔哒。”
简陋的木门合拢,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喧嚷。
狭小的石屋内,空气瞬间凝滞、压缩,变得粘稠而滚烫,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只剩下他们两人。
几步之遥,却似隔着汹涌的暗河与经年的烽烟。
苏禾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短促。她紧紧咬着下唇,力道之大,让那柔软的唇瓣迅速失去血色,泛出脆弱的白。
那双总是清冽沉静、洞悉一切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波澜骤起,迅速漫上一层破碎的水光,盈盈欲坠。
可她所有的震惊、酸楚、翻江倒海的情绪,尚未找到宣泄的出口,便被单简下一句话生生堵了回去。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用那种她熟悉的、带着些许痞气却又认真无比的眼神看着她,声音压得低而缓,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他问,语气竟带着一丝堪称“纯良”的探讨意味:
“所以,苏姑娘,您看……我这表现,够格让您纳了吗?”
“噗嗤”
苏禾猝不及防,那强忍的泪意混合着极致的荒谬感,冲破了喉咙,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笑音。
她抬手掩住唇,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
这冤家!这都什么时候了,身处匪窝,前路未卜,他怎么还能……还能如此混不吝地,用这般惊世骇俗的玩笑,将她从情绪的悬崖边一把拽回?
“看你表现!”
看着她笑中带泪的模样,单简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前将她狠狠箍进怀中!
“禾儿……”
这一次,他贴着她耳畔,终于唤出了那在心底辗转千遍、灼烫入骨的名字。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埃,失而复得的战栗,以及几乎将他淹没的后怕与狂喜。
“真的是你……我终于……抓住你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禾所有强撑的防线。
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压抑太久的呜咽逸出唇缝。
“你……你怎么会找来?”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破碎而颤抖,混杂着哭腔与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该在京城,守着你的假货吗?你怎么认出我的?还有这里……这里是龙潭虎穴啊!你疯了不成?就带着两个人……也敢往这山里闯!”
责备,全是责备。
可那颤抖的尾音里,浸透的却是劫后余生般的心悸,与几乎将她淹没的、失而复得的巨大暖流。
单简的呼吸粗重,喷拂在她颈侧。
他稍稍松开些许,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地拭去她颊边的泪。
“我若连自己的命、自己的心都认不出,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做你唯一的赘婿?”
还是这般不正经的腔调。
可苏禾的心,却因这句话,酸软得一塌糊涂。
“我本是要去江南的,我猜,你若要破局,必会南下寻援。
可恩洲乱象横生,挡了我的路,也绊了你的脚。
所有关于此地的风声,那些不合常理的犀利手段,那股子熟悉的、不按牌理出牌的劲儿……都让我觉得……像你。
禾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与你相关,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也必须来!我必须亲眼确认!”
苏禾仰着脸,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单简……”她唤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承诺,“我吃了好多苦……他们把我关起来,欺负我……我从悬崖边滚下去,一路逃,不敢停……他们还在后面追,像索命的鬼……我遇到了花花,躲进了黑水寨,才……才喘了口气……”
那些血腥的、冰冷的、绝望的片段,被她用简单甚至破碎的语句诉出,却比任何华丽的控诉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单简看过了苏禾坚强不输男儿的一面,却独独没有见过如此委屈小女儿的一面。
这一刻,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捏着,心疼难耐。
该死的冒牌货!该死的苏家!该死的所有伤害她的人!
眼底骤然掠过嗜血的寒芒,拥着她的手臂却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碰碎了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意与无尽的心疼: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罪。”
他收紧怀抱,将她完全护住,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一字一句,如同淬血的誓言,沉缓而清晰地烙进她耳中: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了。
禾儿,所有伤你的、欺你的、逼你的……我必让他们,百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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