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以无声胜有声
第四百零六章 以无声胜有声
选夫诏书一出,四海皆惊。
霍三把茶碗掼在地上,脸色铁青:
“这冒牌货竟敢大张旗鼓选皇夫?
这是把我们霍家列祖列宗的脸皮揭下来往泥里踩!
若让她成了事,老子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将军!”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烧着火,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兽:
“不行,我非得做点什么……现在就去做!”
“站住!”
小桃一声喝止,虽同样气得指尖发颤,声音却压得又低又稳:
“你这般冲出去,是要正中她下怀吗?”
霍三猛地回头,额角青筋暴起:
“难不成要忍?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
小桃上前一步,目光如锥子般钉在他脸上:
“她知道自己是假的,便最怕被知根知底的人戳穿。
将军已被软禁,下一个就是你、我,还有府里所有老人。
此刻谁跳得高,谁就是她首先要拔掉的钉子。”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又认真:
“我们要比她更沉得住气。
她如今坐在龙椅上,一道圣旨就能要人命。
只有活得比谁都低调,让她抓不到错处,我们才有往后,才有机会在暗处,把该做的事做了。”
霍三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喉结滚动:
“那这仇……就这么干等着?”
“等?”小桃忽然笑了,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我们要让她忙起来,忙到没空惦记我们。”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淬着算计:
“散出消息去,就说本该千刀万剐的蒋丽华根本没死。
她换了张脸,就藏在京城某个角落里,正暗中织网,要把夺走她一切的人,拖进地狱。”
霍三一怔:“蒋丽华?为何是她?”
“因为她是先帝宠妃,一个流着先帝血脉的’女儿’,一个曾让先帝痴迷的’宠妃’……只要把这两把火都烧到魏宸身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假货,夜里还能睡得安稳吗?
她必会动用一切手段去查、去防、去灭口。
到时分身乏术,破绽自露。”
霍三盯着小桃,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半晌,他咧开嘴,露出一抹狠戾的笑:
“好一招祸水东引……论散播流言,老子认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
你且等着,不出三日,我要让这皇城根下,连老鼠洞里头都在传华妃娘娘’还魂’的消息。”
连日来,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悄然流传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像地缝里钻出的阴风,很快便汇成了汹涌的暗流。
“听说了吗?那位……根本没死。”
“嘘!慎言!你是说……华妃娘娘?”
“除了她还有谁?当年凌迟可是大快人心,可有人说,那刽子手手软,给掉了包!真的那位,早被高人用秘法换了脸,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说话的人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诡秘:
“就在这皇城根下!等着呢……等着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当初她能让先帝神魂颠倒,如今……嘿嘿,那位龙椅上的人,能睡得着?”
流言如同生了翅膀,又像是最毒的菌丝,无孔不入,终于透过层层宫墙,钻进了最森严的寝殿。
“啪——!”
价值连城的翡翠盏被狠狠掼碎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
蒋丽华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眉眼扭曲着,透出无法掩饰的惊惶。
“查!给朕查!”
她尖利的声音在空旷殿宇中回荡,刺耳又虚弱:
“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在散布此等诛心之言?华妃的骨头都能敲鼓了!给朕揪出源头,凌迟!九族皆灭!”
殿下跪着的密探头颅低垂,冷汗涔涔:
“陛下息怒,流言起得蹊跷,源头极为分散,仿佛一夜之间从地里冒出来……似乎,似乎有人精心策划,难以追溯。”
“废物!”蒋丽华抓起手边玉镇纸砸过去,密探不敢躲,额角顿时见红。
“难以追溯?那就去抓!凡是议论者,格杀勿论!朕要这京城再无人敢提那个名字!”
“是……是!”密探连滚爬出殿外。
殿内重归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
蒋丽华踉跄几步,扶住冰冷的龙椅扶手,指尖颤抖。
流言不可怕,可怕的是流言触及了她最深的恐惧。
她没死的消息一旦被证实,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是谁知道这一切?
白氏?可白氏明明说了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的。
不行,流言一定要制止,绝对不能放任置流。
因为如今拥有的一切,名位、权力,太让人着迷上瘾。
一旦拥有过,再让她舍弃?难,难!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厉声唤道:
“来人!加强宫中戒备,尤其是……尤其是冷宫旧址和废弃宫苑,给朕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痕迹,立即来报!”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把这股邪火摁死在萌芽里。
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几乎在同一时刻,皇宫最偏僻西北角,荒废多年的“藏秀苑”内。
单简像一只壁虎般贴在一处假山背阴的苔藓石壁上。
他耳朵几乎贴在冰凉的石面上,手指以极其轻微的力道叩击、抚摸。
此处是他根据早年一些模糊的宫廷旧闻记载,结合单家军中探查地道的经验,推断出的最可能存有隐秘之处。
一连探查数日,一无所获,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到了一块与其他区域温度有细微差别的石头。
他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小巧铜听筒,一端贴在石上,一端塞入耳中。
叩击声通过骨传导变得清晰,声音……有点空。
单简眼中爆出精光。
他不再犹豫,从靴筒抽出一把乌黑的薄刃匕首插\入石缝,缓慢而稳定地撬动。
苔藓和伪装的泥灰簌簌落下,露出一道极其隐蔽的、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缝隙。
他用力一推,伴随着一声沉闷轻微的“咔哒”,约莫二尺见方的石壁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
一股陈年尘土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陈旧熏香味。
单简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迅速取出火折子点亮一个小型防风灯笼,侧身钻了进去。
洞口在他身后无声关闭,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前行。
石阶湿滑,布满青苔。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地势似乎略微平缓,前方隐约传来细微的流水声,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单简吹熄灯笼,融入黑暗,猫着腰,如同幽灵般向前摸去。
拐过一个弯道,他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石室,显然已废弃多年,蛛网尘封。
但石室中央的石台上,却赫然放着一盏尚未燃尽的、蒙尘的琉璃灯!
而那灯旁,散落着几片已然褪色、却仍能看出曾经华美精致的织物碎片,样式绝非近十年所有。
最让他汗毛倒竖的是,石室另一头,还有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通道,黑暗中,似乎有微风流动。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废弃密道。
这里有人活动的痕迹!
找到了,只要顺着这条密道走下去,就能走出宫外。
单简知道,该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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