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大结局


长时间没睡,夏栀子沾床睡了一天一夜。

经历情绪大起大落,最是伤身体,正常情况睡不了这么久。

夏栀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韩迟带她去找那个大师,韩迟微微皱眉:“我带你先玩几天放松放松心情,找换命大师的事缓两天吧。”

夏栀子看着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一番拉扯之下,韩迟虽然担心她,但是最后还是带着她去找了那位大师。

看着眼前破败的教堂,夏栀子眼中染上了阴霾,她从小到大都不太适合去这种有玄学信仰的地方,总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包括在中国的寺庙,还有道观。

但是想到里面的人可能能救外婆,她眉眼里就染上了几分希冀。

“她……信基督教?”

夏栀子转头问韩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疑。

在她心里,对亚洲的信仰还有几分忌惮,但是对欧州的这些教是半点都不信。

韩迟顿了顿:

“她是日本人,我记得她是日本一个邪教的,只不过我已经一年半没见过她了,或许现在不一样。”

夏栀子垂下眼,跟着韩迟到了教堂后面的一处小院落。

她站在一根柱子旁往里望,看见一个女人盘腿坐在茶桌前,满头的银发被一根木簪盘在脑后,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她身上穿的衣服偏和服,但是又不完全规整。

院子周围种满了菊花,这个季节开得正艳,满院子的黄色和白色挤在一起,亮得有些刺眼,夏栀子下意识地遮了下鼻子,她并不是很喜欢菊花的味道。

而且在她认知里,菊花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正想着,便听不远处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很苍老:“你终于来了。”

夏栀子愣了愣。

她看了韩迟一眼,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上前,夏栀子的视线在接触到女人的脸时,瞳孔微缩,但是她迅速镇定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茶桌的对面。

面前的女人像是早有预料,知道她要来,所以沏了茶在这里等候。

夏栀子低头看了一眼,菊花茶。

她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杯壁,温度传递到指腹,不凉不烫,刚刚好。

有点东西。

女人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茶:

“想必你已经知道十六年前的事了。”

随着女人说话,她脸上纵横的皱纹也跟着动了起来,那双干瘪深凹进眼眶的眼皮呈现出深褐色,露出细小的缝隙,看起来格外恐怖,这个人——没有眼睛。

夏栀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毕竟她听到的都是别人说的,具体事实如何,她并不确定。

“十六年了。”

女人长叹一声,那双干瘪的眼睛缓缓流下了泪,眼泪顺着她脸上的皱纹散向各处,看起来诡异极了,她表情像是解脱:

“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夏栀子秀眉微蹙,怎么感觉这位所谓的换名大师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她看了一眼韩迟,对方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夏栀子转过脸,直奔主题:

“听说您可以换命,我想让你救我患癌的外婆,她没多少时日了,需要什么代价,只要我做得到都可以商量。”

她英语说得流利,沟通毫不费力。

跟加藤美绪换命的事,她并不是很关心,她的目的很明确,只是为了救外婆。

如果韩迟说的是真的。

那她和加藤美绪是共生的关系,合作共赢,她并没有损失什么也就没必要纠结,只是她没想到女人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两个人的认知。

换命师摇了摇头:

“我是罪人,十六年前就该下地狱了。”

“换命本就是禁术,我欺骗了你的外婆,你的命本不该过得这样坎坷,只是当年我为了一己私欲,将你的命格叠给了加藤美绪那孩子。”

夏栀子看着眼前的女人,拿起一个恐怖的陶瓷娃娃,似有感慨。

直觉告诉她,这个娃娃里可能有骨灰。

紧接着她就听那女人道:

“我一直在赎罪,可是上帝仍旧不能饶恕我,带走了我唯一的儿子裕太……”

夏栀子看得头疼,她扶额,语气里带上了些不耐烦:

“停一下,我问你能不能给我外婆换命?”

那换命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眼泪都戛然而止,她从一旁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叹了一口气,声音沧桑:

“抱歉,恕我能力有限。”

“怎么,十六年前能换,现在就不能了?”夏栀子的语气不太好。

换命师听出她语气里的暴躁,也不恼。

“换一次命就要我用半生去赎罪,抱歉,我现在的修行已经不足以支撑二次换命了,不过……”

她话音一转:

“你可以去找一个人,他可能能帮你,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把十六年前的事情了结。”

换命师弄了一杯奇怪的茶让她喝:

“喝下它,一觉睡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栀子:“……”

她看了一眼韩迟,这杯水她是真的不敢喝,这换命师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样子,她对她说的话始终是半信半疑的态度,要不然听见她说把她命格叠给加藤美绪用时,她就该发火了。

韩迟也有些迟疑,但是片刻过后,他对夏栀子道:

“喝吧,我们可以相信她。”

对于夏栀子来说,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喝完之后意识就消失了。

迷迷糊糊中,夏栀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凌迟,刮骨般的疼痛在她的身上寸寸划过,但是这痛不深刻,如梦似幻,隐约中身体被挪动,被撒上了类似水的东西。

很快有股焚香的味道飘进鼻尖,夏栀子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她像是飘进了意识海。

脑海里曾经熟悉却想不起来的记忆悉数闪过,拼凑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真相,周身像是被泡进了温水,暖洋洋的,很舒服。

醒来的时候,夏栀子发现躺在躺椅上,一旁的换命师像是入定了一般。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子。

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看她醒了过来,韩迟语气关切:“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她垂眼,细细感受着,似乎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应该类似于磁场,她从前无论看什么都觉得像蒙上了一层暗色的雾,现在这层雾散开,心境亮了几分。

但这感觉很细微。

夏栀子盯着换命师,心情混乱,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这次考试只考了59,并且她已经接受了考59的事实,现在突然有个人跳出来告诉她,你原本能考100,但是因为这个人使坏导致她只能考59,什么感觉?

生气?

不。

考了一辈子59了,她自己都不相信100是自己的,只觉得换命师可能有病在胡言乱语,最多是有些欣喜,庆幸自己后面不用那么倒霉了。

她别开眼,知道是没有结果了,语气淡淡:

“走吧。”

两个人坐车离开了,大概离开了5分钟,夏栀子回头看破教堂的方向,那里升起了烟雾,火势持续攀升,冒着滚滚黑烟。

夏栀子微微皱眉,似有所思,转头打了个火警电话。

人死在里面,她和韩迟肯定要受到牵连。

夏栀子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个人像是放空状态,静静地躺在床上也不开灯,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就这样躺了三天。

韩迟很担心她的状态,但是又无可奈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她的吃食,但是送过去的饭总是动不了多少就被推出来了。

第四天他忍不住了,想要直接把夏栀子拉出来走走。

出房间却看见夏栀子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正拿着一个叉子,把食物往嘴里送,听见他这边的动静,冷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我们回国吧。”

韩迟:“……”

夏栀子想做什么,很难有人能说动她。

回国之前,夏栀子高价找了个厉害的医生,她让医生给她外婆做手术,这个医生虽然远比不上季临渊嘴里的医生,但夏栀子今早在网上看到消息,季临渊说的那个医生前两天进监狱了。

理由是这个医生偷偷把患者的胃摘下来吃了。

所以说天才和疯子之间只有一念之差。

据说警察找到的时候,德克斯特-维尔逊正淡定地享受他的“美食”,警察还在他家找到了很多零零散散的人体组织,它们分别来自不同的人。

当天夏栀子便回国了。

这几天她一直有尝试给王雪雁打电话,可是都没有人接,有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升腾,所以她等不及回来了。

她一落地就直奔医院,走在去外婆病房的路上,迎面有医生推着个床出来。

床上有个人的轮廓,但是被盖住了全身。

她似有所感,往后看了一眼,没多想便快步朝着前面走去,只是她刚转角,就看到了病房门口的王雪雁。

只是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出事了。

夏栀子面上血色尽褪,快步冲到病房门前,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只觉得心口一窒:

“我外婆呢?”

王雪雁眼眸轻颤,低下了头,语气里有几分逃避的意思:“刚走。”

刚走……

是指身体和生命的刚走。

她脑中闪过刚刚从她身侧过去的床,连忙去追,但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着,让她难以喘息,她的眼泪后知后觉地往下掉,眼前的一切都被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她?

……

距离夏栀子的外婆过世已经过去了三天。

她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处理外婆的后事,脸上只剩下麻木,真正到了阴阳两相隔,她发现她连半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只是觉得胸闷和无力。

这三天里江之望没来找过她,宋逸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有欧阳锦程会过来陪她。

她不关心。

夏栀子躺在家里,将窗帘拉死,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就这样一个人待在家里三天,一步都没出去过,期间有人来敲门,她只当没听见。

外婆过往的点点滴滴尽在脑中浮现。

她接受事实,也拥抱孤独,同样也不逃避自己的情绪。

她从来不是需要依靠别人生活的藤蔓,外婆的存在更像是她内心最后一片净土,现在外婆不在了,她的生活还要继续,只是她没那么期待未来了。

生,亦或者是死,放在自己身上时就随缘了。

或许未来她会重新找到在乎的人或物,真正学会热爱生活,这一天终究会来到,可能要一天,可能要一年,也可能要一辈子……

夏栀子躺在床上,隐约听见有人开门,但她连动都懒得动,随着一阵脚步声逼近,紧接着门口“啪嗒”一声。

屋内的灯光突然亮起来,光刺得夏栀子微微眯眼,看向来人。

毫不意外,是欧阳锦程。

演都不演了,她早怀疑他有自己的钥匙,果然如此。

欧阳锦程看见床上不着寸缕的少女,愣了愣,当即飞快地转过脸,耳尖有些红:“抱歉,我担心你出事,过来看看。”

床上的女孩丝毫没有被看光的慌张。

夏栀子神色淡淡,随手卷起一边的被子裹在身上,走下了床。

她昂着头看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底隐隐闪烁着疯,欧阳锦程的视线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往下,胸前那一大片裸露肤如凝脂,白得有些晃眼。

脑中闪过刚才女孩的曲线。

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别开眼道:

“穿哪件衣服,我帮你拿。”

夏栀子轻轻扯了扯唇角,进一步上前:“我想穿你身上这件。”

这句话像炸弹,把人炸得外焦里嫩,欧阳锦程震惊地看着夏栀子,发现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现在这副姿态是赤裸裸的勾引。

他微微皱眉,清楚地知道夏栀子现在精神状态不对劲。

但他还不至于乘人之危。

欧阳锦程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少女与平日里很不一样,如果说之前她是纯洁的栀子花,那么现在的她像娇艳的罂粟,诱人但有毒,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克制着邪念,直接从衣柜里找了一套长袖长裤放在床上,语气平静:

“换吧,我在外面等你。”

只是他刚转身,身后的人便像游蛇一样攀了上来,带着股淡淡的馨香,女孩柔软的唇吻了上来……

11月底。

送走韩迟那一天,漫天飞雪。

夏栀子手插在大衣兜里,面上挂着微笑,恬静温婉:“一路顺风。”

韩迟垂眼看她,半晌,轻轻帮她拭去睫毛上的落雪:“真的不考虑跟我走吗?”

“不了。”

夏栀子摇了摇头:“你保不住我。”

二人久久在风中站着,直到雪染了白发,夏栀子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不愿意与她共情,她淡得有些冷,他们的关系冰封在这个冬天更好。

夏栀子缩了缩脖子:“好冷,我就先走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提前说一句,新年快乐。”

久久的沉默过后——

“新年快乐。”

……

12月。

欧阳思韵和欧阳锦程的订婚宴被延迟到12月,订婚宴当天,夏栀子穿着一席白色长裙去订婚宴上抢亲,不为别的,纯为了恶心欧阳思韵。

人被她带走了,季家人找到的时候,发现夏栀子和欧阳锦程正坐在路边吃大排档。

夏栀子:“好吃吗?”

“嗯。”季临渊额头渗出薄汗:“味道还不错。”

……

2月。

传来了夏迎春和夏氏夫妇的死讯,夏栀子当时在家煮排骨冬瓜汤,听后一笑了之,盛了碗排骨汤递到宋逸手里,语气温和:“逸,辛苦了。”

宋逸抬眼,眼眸深邃妖冶:“我想你喂我。”

……

4月。

欧阳思韵的彻底崩盘,无数黑料被扒出,有人匿名给欧阳锦程发了一封邮件,关于十一年前的事,发邮件的人证明了自己才是当初救他的人,指出欧阳思韵是冒名顶替。

看见那句“红盒子里装着我们的号码牌”

“护士姐姐说我是14号,你是13号,所以我是姐姐,我要保护你”时,指节发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逆流,他疯狂想找到发邮件的人,但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毫无痕迹。

同月,欧阳思韵被赶出欧阳家,被一辆车速180的车撞到全身瘫痪,也说不了话。

夏栀子坐在她床前,剥青桔子,塞到她嘴里: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路上那么多人,那辆车只撞你呢?”

欧阳思韵愣了愣,似反应过来,面部表情变得激动。

“安了。”

夏栀子轻轻一笑:“这手段,你不也对我使过?”

……

6月。

考试结束,生日会上,江之望将一个戒指套在她手上,承诺等她20岁就和她结婚。

夏栀子看着手上泛着冷光的戒指,眉眼弯弯:

“好啊。”

……

7月。

夏栀子死遁。

一场意外,让她从山崖坠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几个大少爷找疯了,打捞人七天七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直到一年后,外网上出现一条爆火视频,视频里的美国女孩说自己淘到了一个珍贵的戒指。

江之望指节收紧,戒指很眼熟……

怎么越看越像他送给夏栀子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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