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胃癌晚期

夜烬离看着杜小白。

他想起今天在旧货市场、在混乱的巷子、在收容所、在火锅店那些出乎意料的经历和眼前这个女人带来的、完全不同于他过去世界的嘈杂、鲜活与……温暖。

麻烦吗？

是的。

但似乎，也不全是麻烦。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杜小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夜烬离开了口，声音依旧平淡，“八点。大堂。”

说完，他没再看杜小白，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酒店大门走去，背影挺拔孤直，很快融入了酒店暖黄的门厅灯光中。

杜小白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伙……还真是别扭又可爱！

……

苏庄的冬日宁静而温馨。

自从花市那场意外彻底消融了母女间的坚冰后，苏落落和霍知宴便在苏庄多住了几日。

每一天，苏落落都陪着尹田琳，母女俩有时在暖阳下的庭院里散步，聊些琐碎的往事和现在的生活。

有时一起在厨房看王妈准备饭菜，尹田琳也会兴致勃勃地尝试给苏落落做一道她“新研究”的营养餐，虽然味道往往一言难尽，但苏落落总是笑着吃完。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逗弄阳阳，听丁志雅说些有趣的见闻，偶尔霍知宴处理完工作后，也会加入闲聊。

这是苏落落多年来从未体会过，充满烟火气和亲情的完整家庭生活。

尹田琳脸上的笑容多了，气色似乎也红润了些，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时，眉宇间会掠过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和隐痛。

苏落落只当是母亲伤势未愈，更加细心照料。

转眼到了第六天，下午他们就要回空中别墅了。

王妈一大早就开始张罗，说要做一顿丰盛的送行宴，把小姐和姑爷这些天爱吃的菜都做一遍。

中午，餐厅里飘散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油焖大虾、清炒时蔬、老火靓汤……

都是苏落落记忆里的味道，也是尹田琳特意嘱咐王妈做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

阳阳被育儿嫂喂饱了，正在旁边的摇篮里玩着自己的小脚丫，发出咯咯的笑声。

丁志雅开了瓶温过的黄酒，给霍知宴和自己都斟了一杯。

尹田琳因为伤后不宜饮酒，只喝温热的红枣茶。

苏落落坐在母亲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妈，您多吃点这个鱼，清淡，对身体好。”苏落落细心地将鱼腹最嫩的一块剔去刺，放到尹田琳碗里。

尹田琳笑着点头，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好，落落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她也给苏落落夹了一个狮子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王妈做的狮子头了，每次都能吃一大个。”

“是啊，大小姐那会儿小，吃饭可香了！”王妈在一旁布菜，乐呵呵地接口。

霍知宴和丁志雅也聊着些轻松的话题，从国际新闻聊到苏庄来年春天的花园规划。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苏落落觉得，这大概就是她一直渴望的平凡的幸福了。

她看着母亲含笑的脸，心里充满了满足和感恩。

然而，这份宁静的幸福，在下一刻被骤然打破。

尹田琳正小口吃着女儿夹给她的鱼肉，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妈？你怎么了？”苏落落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轻拍母亲的后背，“是不是鱼刺卡到了？”

尹田琳摇摇头，想说什么，但咳嗽更加剧烈，根本说不出话。

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蜷缩起来，脸色由白转青，看起来痛苦异常。

“田琳！”丁志雅脸色大变，立刻起身冲过来。

就在这时，尹田琳猛地松开捂住嘴的手，掌心一片刺目的鲜红！

紧接着，她“哇”地一声，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碗碟和餐桌上！

“妈——！！！”苏落落的尖叫声几乎撕裂了餐厅温馨的空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浇下，让她浑身瞬间冰凉！

“血……怎么会有血？！”

苏落落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母亲，却被那刺目的鲜血惊得手足无措，“是不是上次撞伤内脏了？是不是？！”

她慌乱地看向霍知宴，又看向丁志雅，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了调。

霍知宴也瞬间起身，面色凝重，迅速上前查看，同时冷静地对王妈道，“王妈，打电话叫救护车！快！”

“知宴，不用叫救护车，我……我没事……咳咳……落落……别怕……”尹田琳一边咳着血，一边艰难地伸出手，想要去握女儿的手，安抚她。

鲜血沾染了她的嘴角和下巴，触目惊心。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但更多的，是对女儿的愧疚和心疼。

“这还叫没事？!田琳！”丁志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痛楚，他扶住尹田琳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桌上那片狼藉和妻子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圈瞬间红了。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苏落落，声音沉重而嘶哑。“落落！田琳不让我说，但事到如今，不能再瞒着你了！”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冰窟。

丁志雅的眼神，母亲吐血的样子，还有这句“不能再瞒”……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丁叔……你说什么？瞒我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丁志雅。

丁志雅看着苏落落，又看看怀里虚弱不堪，却还在对他微微摇头示意的尹田琳，心中痛楚万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悲怆。

“田琳她……不是上次踩踏的后遗症。”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落落心上，“她吐血，是因为……她得了癌症。胃癌，晚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轰——！”

苏落落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眼前发黑，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被霍知宴及时扶住，才没有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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