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常亮

云清歌言简意赅回答：“我是影！”

“什么？你就是影？”常亮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这最多十岁的孩子就是首长们牵肠挂肚的影同志。

云清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常亮脸上的怀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上下打量着云清歌——那身破烂不堪的乞丐服，沾满泥污的脸庞，瘦小的身躯，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透着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坚毅和锐利。

“你……真是‘影’？”常亮的声音有些发飘，他接到的是最高级别的接应命令，知道“影”的重要性，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孩子独自穿越了千里封锁线。

云清歌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微微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是。紧急情报，必须立刻面呈周先生。有安全渠道吗？”

她之所以现身是因为实在疲劳，而且已经进入根据地，安全有了保障。

常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让他迅速判断出，眼前这人虽看似年幼，但气质绝非寻常。他重重点头：“有！首长交代过，只要遇到你，不管任何地点任何事，都要以你为先。”

“你先等会。”他转身云清歌拿来两个窝头，一碗咸菜，又倒来一杯热水：“你先吃着，我这就去联系车子。”

常亮说完，立刻转身钻进里屋。云清歌听到极轻微的、老旧电台调频的静电嘶鸣声和敲击电键的哒哒声，声音被压得极低，显然发报者技术娴熟且异常谨慎。

她并没有动那碗咸菜，只是拿起一个窝头，慢慢地啃着，就着热水下咽。她的动作不见狼吞虎咽，反而有种珍惜食物般的细致，目光则始终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和屋内阴影处，耳朵捕捉着外界一切细微的动静。

没过太久，里屋的声音停了。常亮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更加紧张的神色：“联系上了！上面命令我立刻亲自护送你过去。”

他看了看云清歌那身打扮，补充道：“您这身……正好，不用换。路上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远房侄女，投奔来的，我送您去亲戚家。”

云清歌点点头，这个身份合情合理，她快速将窝头吃完，把水喝尽。

站起身，拿起包袱：“走吧！”

常亮带着她到后院，拐了几个岔道，来到一户稍显落魄的人家。

常亮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院里早已停着一辆骡车，不见其他人。

他示意云清歌爬上后面铺着干草的车板，自己则坐上前辕，轻轻一抖缰绳。

骡车吱呀呀地驶入夜色，碾过甘泉镇凹凸不平的土路。

云清歌蜷缩在干草堆里，闭目假寐，抵抗着一波波困意。

系统保持持续扫描，将周围的环境数据无声地反馈给她。

镇子很小，骡车很快便驶上了通往延安方向的土路。

夜色深沉，只有骡脖子上偶尔响起的铃铛声和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打破寂静。

途中遇到过两次盘查。一次是镇公所的乡丁，提着马灯懒洋洋地问了几句，常亮赔着笑，递上几根自家卷的烟叶，说是送侄女去城里找活儿干，对方便摆摆手放行了。

第二次则严肃得多。是一小队穿着灰布军装、臂章显示为“陕保安团”的士兵，设了路卡。

带队的小队长拿着长枪，仔细打量了常亮的路条，又用怀疑的目光扫向车板上的云清歌。

常亮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良民证”，点头哈腰：“老总，这是我侄女，爹娘都在黄河那边了，日子实在艰难，送她投奔延安的远房亲戚去。这孩子胆小，怕生。”

小队长接过路条，就着马灯的光亮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拿枪托挑了挑云清歌怀里的破布包。布包里是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衣服中露出半截玉米面饼，混着几根干草，散发出一股陈年的酸馊味。

“打开。”小队长皱眉。

云清歌像是被吓到，哆哆嗦嗦地解开布包。除了衣服和那块饼，还有一双裂口的布鞋、半块碎镜子、几枚铜钱。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活脱脱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叫花子。

小队长哼了一声，在车里翻了翻，见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才摆摆手道：“晦气！滚滚滚！”

常亮连连作揖，赶着骡车过了关卡。

走出几十步，还能听见背后士兵的嘲笑：“这年头，连小叫花子都往延安跑，真当那边是天堂？”

骡车再次驶入黑暗，常亮压低声音：“还有二十里就到南泥湾外围，那边有咱们的接应点。再坚持一会儿。”

云清歌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骡车拐进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远处，几孔窑洞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常亮勒住骡子，吹了声低低的口哨。

片刻后，窑洞方向传来三声布谷鸟叫。常亮松了口气，回头道：“到了。”

云清歌跳下骡车，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有些发麻。她刚站稳，窑洞里便走出一个穿灰布军装、扎着绑腿的年轻战士，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常哥！”战士先冲常亮点头，目光落在云清歌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这就是……影同志？”

“嗯。”常亮神色复杂，“后面交给你了。”

战士立刻立正，压低声音：“报告影同志！延安保卫处直属交通连二排排长贺小川，奉命接您回城！”

云清歌点点头：“谢谢！还有，谢谢常伯伯送我过来！”

贺小川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被那身破烂衣服吞没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但他迅速收敛了情绪，展现出专业素养。他侧身让开通道，低声道：“首长们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车就在后面。”

常亮的任务到此圆满完成，看着云清歌，郑重道：“影同志，一路保重。”

云清歌再次对他点头致谢，随即跟上贺小川的步伐，快速绕到窑洞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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