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提前下注

听完杜承旭的分析，张家家主张仁甫不经点了点头道“还是杜兄看的通透，那老夫没有疑虑了。

我们张家会在醴泉县事件中为监国全力摇旗呐喊，现在就看监国看到我们的诚意后会拿出什么样的回报了。”

“我任家也会如此做。”任齐贤也跟着表态。

等送走张、任两家之人后，吴漳看向杜承旭道“岳父，我们这么轻易投向监国是不是太草率了，而且还这么费心费力帮他拉拢任、张两家。

毕竟监国对我们世家大族可并不友好，小婿觉得就算要投，也得先让监国拿出足够的诚意，否则我总担心兔死狗亨。”

“监国？我们只是暂时投靠她而已，老夫从没想过把宝押在她身上。”杜承旭听了女婿的担忧却是毫不在意的捋了捋胡须，说出了一句令吴漳大为惊讶的话语。

“岳父这是何意？”吴漳不解的问道。

杜承旭微微一笑说道“你别忘了，监国不是皇帝，只不过是代行皇权，而当今皇帝才是名正言顺的皇权拥有者。”

“您难道投靠的是皇帝？”吴漳一脸震惊。

杜承旭点了点头道“皇帝迟早是要亲政的，现在提前下注，等皇帝掌握了实权，那我杜家就是最早投靠皇帝的亲信势力，必得皇帝信重。

至于拉拢任家、张家，只是为了在这个圈子里掌握话语权而已，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去投靠皇帝那也晚了，到时只能依附于我杜家。”

吴漳此刻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问道“皇帝如今居于深宫，岳父是如何与他建立联系的。”

“为父乃是通过中书舍人杜锐搭的线，皇帝允诺，未来我杜家女儿至少是个贵妃，哪怕现在不是，以后也迟早会是。

之前因为此事还没确定就没告诉你，而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杜承旭捋着胡须得意的说道。

“那个杜锐可靠吗？”吴漳问道。

“这杜锐的先祖也是从我杜家分出去的，虽然血缘已远，但多少也有点香火情。

而他作为皇帝的老师，如今也在代表皇帝收拢朝中势力，有我们杜家相助，他在皇帝那边的位置会更加稳固。此乃互惠互利之事，想来不至于会有问题。”杜承旭解释道。

吴漳点了点头认同了杜承旭的看法，但他随即又有些担忧道“但如今皇帝毫无实权，就算到了亲政的年龄万一当今监国有当年武则天之志，那我们岂不是白白下注了。”

杜承旭却是淡笑着说道“这点我早就考虑过，没有实权皇帝才更需要倚重我们。

而岐王之女成了皇后，就算监国有心，岐王也不会坐视皇帝被废，再加上有我们鼎力相助，只要皇帝一到亲政年龄，再如何也不至于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若是我杜家女儿能够生出皇子，那下一任皇帝也不是没有可能拥有我杜家血脉。

到时我杜家说不定能超越昔年的五姓七望，成为天下第一大世家。”

“岳丈高见。”吴漳佩服的说道。

……

与此同时，岐王府内

李从曮看着柳河问道“区区一个醴泉县的小家族，值得你这么费心吗。我们这段时间与李幼澄合作的还不错，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至于王刺史那边，左右不过一个小妾的娘家而已，你若是抹不开情面，孤代你说一声便是。”

柳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王上，臣这么做并非单纯是为了卖王刺史的人情。”

“怎么说？”李从曮问道。

柳河回答道“王上，如今臣上位次相，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醴泉县一事对臣来说正好是一次契机。

若是能成必然能增加臣在朝堂之中的话语权以及权威，免的众臣只知韩昭胤这名首相而不知臣这么次相。

至于和监国的合作，臣认为王上不必担心，此事只不过是正常的朝争而已，输赢都乃正常，不会动双方根本，自然也不会影响大局。”

“柳相说得对，合作乃是双赢之事，我们又不欠监国什么，没必要为此处处掣肘自己，朝廷之中权力就这么大，我们少吃一点别人就多吃一点，就是得寸土必争。”

安全之在一旁开口，竟然难得的支持柳河。

李从曮闻言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岐王府资源任你调动。你有把握吗？”

柳河想了想道“杜家的突然转向确实让臣始料未及，不过只要能在宰相合议之中占据优势扳回一城，那此事就尚有可为。

如今李敬周已经决意和臣站在一起，剩下一个姚彦章，臣也会尽力说服他。”

“李敬周？这个人在朝中既没有投靠王上也没有投靠监国，一直是自成一派，这次怎么会被你拉拢过来，难道他有心投靠王上？”安全之问道。

柳河回答道“李敬周这个人比较复杂，他在京兆府任职多年，在本地多有根基，但与本地的世家却又不是一路人。

他当初选择支持朝廷，于国有功，但又偏偏没有完全投靠监国，因此得不到监国的信任。

但他又不敢轻易投靠王上，监国之前能容忍他是看在他昔日的功劳上，但若是他投靠王上，监国就不会再容忍他。”

“那他现在就不担心监国对付他了？”安全之问道。

“安副使弄错了一件事情，首先李敬周这次与我联手并不代表就要投靠王上。

第二，这醴泉县刘家和李敬周之间也有关系，这才是我与李敬周联手的基础。

第三，李敬周虽为宰相，但却只是分管些工部、将作监、都水监这类技术性部门以及处理一些没人理会的杂事。

虽然油水不少但权力却很是有限，再加上监国有意无意的打压，他在朝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小，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边缘化，然后就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被一脚踢出朝廷的权力中心，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如今极于想要改变这种现状。

而首相韩昭胤虽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大方向上却一直与监国保持一致，所以他只能选择我。

不过这种合作只是暂时的，并非依附也不是投靠，想要把李敬周彻底拉上我们的船没有那么简单，而且监国也不会坐视。”

此时李从曮开口道“不管如何，李敬周好歹也是一名宰相，有拉拢的必要，尽可能争取。”

“臣明白。”柳河点了点头。

……

随着李徽瑶再一次向朝廷提出了死刑奏请，朝中文武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这个案子上。

到了如今，刘家的案子本身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所有人看重的都是其背后浓郁的政治属性。

此事如今已经成为各方势力角力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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